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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白衣红衣 ...
“他算什么东西,假惺惺……”
“就是,这会儿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心里肯定以为倾倾医不好了,大师兄也下落不明,这天歌城以后就是他的了。”
对话的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子,一蓝一粉两道劲装打扮的身姿。蓝衣的叫尹霜,粉衣的叫赫连幼菱,皆是沈千宸的师妹。
旁边一年龄稍大一些的青衣公子轻叱道:“别胡说,大师兄武艺高强,定会平安归来,说不定现在正在回来的路上了。”顿了顿接着又说:“那些话也不要随便乱说,谨行好歹也是师父的儿子……”
蓝衣公子叫江岚,也是柳冀的徒弟,尊沈千宸一声大师兄。那两个姑娘,蓝衣的大些是三师妹,粉衣的是小师妹。
天歌城门人虽遍布天下,但城主柳冀的入室弟子却唯这四人。沈千宸是朝华公主的义子,自然不说,尹霜和江岚都是从众多慕名而来拜师的人中选出来的,至于赫连幼菱,她爹赫连泽和柳冀是拜把兄弟,她家的赫连门也是江湖中的大门派,但赫连门的武功至刚至阳不适合女子修炼;在赫连门,一般女子都是不学武的,靠着强大的娘家作为后盾也能找个同样强大的夫家,虽是武林世家的女子,不会武功也无大碍。但现任赫连门掌门赫连泽的掌上明珠赫连幼菱根骨具佳,有极大的练武天赋,是练武的英才,赫连泽便拜托好友柳冀收了赫连幼菱为徒。所以她虽是个关系户,但他人也不能轻看了她。
听到二师兄竟然帮着柳谨行说话,赫连幼菱气鼓鼓的瞪着江岚,不满道:“江岚师兄怎么老是帮他说话,我们说的不对吗……”
远处拐角一抹淡青色的身影紧了紧握着的拳头,悄声离去。
这些不好的话,柳谨行听得多了,也该麻木了,但现在听着他们的恶意揣度,心里竟然还会觉得针扎般难受,也是,人心都是肉长的,并不能刀枪不入,怎会不痛?
说来可笑,除了他,所有人都身怀武功,甚至一个丫鬟也会一招半式,却对他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如防强敌般。
“我究竟能害谁呢?”柳谨行想。
自小,朝华公主从不苛待他,也不庇护他 ,但他知道,她也一直防着他。这里的人,要么欺负他,要么对他不理不睬,视他为无物,但所有人都和朝华公主一样防着他。只有柳倾倾会主动和他说话,会叫他哥哥,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候她的身体还好一点,偶尔会来找他玩。他不知道朝华公主是怎样和她的女儿说起他的,但她向来将这个唯一的女儿保护的很好,那些不好的事,不好的话,从来不允许别人在她面前提起,这世间的肮脏与黑暗从来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他和柳倾倾,一个贱如尘埃,一个高若云端。小的时候,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后来渐渐懂了。
人心软弱,易受伤,也易感动,他还记得她满面天真的笑容,还记得她一声糯糯的“哥哥”。他只是想去看看她而已,却连半步也未能跨进她的院子,那些人拦着他,如防瘟疫。
他根本不该去看柳倾倾,没有人需要他去关心她。阿衡说的都是对的,他们从来没有把他当做天歌城的少爷,没有人把他当做柳冀的儿子,没有人把他当做柳倾倾的……哥哥。她昏迷不醒中念的也不会是他这个哥哥,而是沈千宸。
沈千宸,所有人都在等你回来,你可还回得来?呵呵……
天歌城装饰着艳红的帷幔和灯笼,但偌大的城中却弥漫着异常悲伤的气息,诡异而悲凉。
柳倾倾快死了,多日前便未曾醒过,她已经与死人无异,可又尚存一息,虽弱,却确实能诊到。这样的状况,不是今晚,就是明天,死,只是早晚的事。但除了朝华公主亲口宣布这个消息,即便她已经死了,也没有人敢把她当死人,没有人敢挂白披黑,甚至没有人敢提一个死“字”。
朝华公主日日守在自己女儿床前,短短几月便苍老了不少,原本精致雍容的面孔布满倦色,布满血丝的眼中盛满了悲伤。柳冀看着,伤心之余也心疼夫人。但他深深明白她的痛,也是他的痛,倾倾是他们唯一的女儿,以后两人也不会再有任何子嗣。当年朝华公主生柳倾倾时便是难产,即使产婆是皇上亲派的宫中经验最丰富的婆子,郎中是宫中医术高明的御医,也差点一尸两命,幸而最后母子平安,但朝华公主身体大伤,今后再不可能有孕。
就是这唯一的女儿,也活不了了,怎么能不伤心呢?
找到沈千宸的消息还未传到天歌城,即使找到了,现在赶回来柳倾倾也见不着了,柳冀想。倾倾最放不下的就是他义兄,临死也想见他一面。而现在,她唯一的愿望成了死前最大的遗憾。柳冀很后悔当初答应让沈千宸去寻药,那白荥灵草只不过是个传说,连狄山的平云上人也从未见过,那重雪山也是凶险至极的地方。撇去自己女儿对沈千宸的感情不谈,沈千宸是他夫人的义子也是他最得意的弟子,这些年早已把他当做自己的儿子,若他遇难,他无法不自责难过。
柳倾倾已是行将就木,唯一的一线生机全指望白荥了。
他们到时是第五天的傍晚。天歌城在沂州太有声望了,沈大公子更是少年出师,声名在外,乃至沂州城的百姓官吏对他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万不敢去客栈或者人家,便打算避开行人去远郊一处无人的荒林。白荥脸色异常苍白,被白衣衬着恍惚模糊了轮廓,眉眼轻如点墨。沈千宸原是打算让他休息好了,再去救人,但没想到白荥竟摇了摇头。
沈千宸能考虑到他,白荥有些高兴,但他紧皱的眉头赤|裸|裸的泄露了他心里的焦灼。白荥想都到这一步了,何不干脆点帮了他呢,早点解决这件事,就能天大地大任逍遥了。
沈千宸和白荥躲在房顶上,沈千宸指点白荥从悄悄从侧面下去,到街上揭一张皇榜。那皇榜是皇上为柳倾倾发来寻医的,天歌城不是随意的地方,白荥想要光明正大的进去,唯一的办法便是揭皇榜。白荥当然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的潜进去,在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但是之后怎么解释一个濒死的人一夕之间突然好转,这会令柳倾倾惹来有心人无端的揣测,大元向来忌讳妖魔之乱,这真的不是可行之道。
安和郡主自小身缠疾病,久治不愈几乎是无人不晓得,这些年四处求医,自负有些能力的郎中都去试过了,连神医世家医术最高明的星矢都束手无策,谁还会不自量力的去揭皇榜。那皇榜贴在那,无人问津,被风吹久了,原本的明黄丝帛变得灰暗,几乎从墙上脱落,只余一角虚虚的挂在墙上,仿佛下一刻便会彻底掉落。
白荥把他的红灯笼递给沈千宸示意他帮忙拿着,沈千宸无语的接过来。这只红灯笼已经升级成白荥的钟爱的宝贝之一了,另一是那柄素白扇子。
白荥没想到他下去揭个皇榜差点被群殴。
被众人唧唧呱呱围着痛骂了半天他才搞明白为什么——
你居然穿白色的衣服……
你怎么能穿白色的衣服……
你什么居心……
诅咒郡主还是怎么滴……
……
别以为你长的好看我们就不讨厌你……
长的再好看也不能穿白衣啊……
长的那么好看心地那么恶毒……
……
白荥:……
最后他的白衣胜雪活生生被众人的魔爪抹成了乞丐装才得以脱身。
在大爷大娘苦口婆心下,“这样就对了嘛,小伙子长的那么好看,要心存善念啊”,白荥囧囧的往约好的小巷子里走。边走边抹脸,就算穿白衣服不对光他的脸什么事啊,为什么连脸也要被摸。他还是不大明白长的好看就不能穿白衣服吗?还是天歌城严禁穿白色的衣服?
就这样,白荥第一次到沂州便被全民调戏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们家这边不能穿白衣裳?”白荥可怜兮兮的提着自己脏兮兮的衣角向沈千宸控诉,手里还紧紧拽着褪色的皇榜。
沈千宸看着他衣服惨遭蹂躏,欲哭无泪的样子,终于绷不住笑了一下。
白荥见他笑,再看他一身玄色衣裳,更加坚定了猜测,他就是故意不告诉他的,可恶。
白荥:“哼!”可恶。
方才众人包围白荥时,沈千宸在房顶上着实捏了把汗,虽然之前特意叮嘱过他不得随便在人前施用法术,但妖性难驯,不得不担忧。其实他真的多虐了,白荥见到好多人向他围过来时还悄悄高兴了下,准备热情的打个招呼来着,却没想到……真是太令妖伤心了。
天歌城哪里有什么不可穿白衣的规定。方才从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话语中隐约听他们提到“郡主”二字,再看这满街没有半点白色的装饰,更无人着白衣,想来是因为倾倾吧,义母素来贤德之名在外,天歌城威名远播,这样做,想来是为倾倾祈福。沈千宸明白这些却并没有向白荥解释,因为看着他这样无辜委屈的样子,也挺有趣的。
白荥一脸嫌弃的看看自己脏兮兮的衣服,施了个净身法瞬间又白衣翩翩了。
沈千宸急忙阻止他:“变回来?”
白荥满脸疑惑:“为什么?”
沈千宸:“莫非你还想被抹黑一遍?先变回来,带你去买身衣服。”他要穿一身白衣进去,别说拿着皇榜,恐怕拿着圣旨也会被打出来,天歌城那么多弟子,可都不是好相与的。
白荥问:“那我穿什么颜色好?”
沈千宸:“除了白色,随便。”
白荥说:“不用去买。”说着宽大的衣袖自眼前挥过,原本的白衣便成了红衣。他那一身白衣本是他的皮毛,化成人形时,便幻化成了衣服,这衣服可算是他自身的一件法器,有护体之能。当初千方一身白衣如雪在他脑中太深刻了,化形时便照着千方的衣着一般无二的变化了件衣服。若想换,心念一动便能换了。
沈千宸微愣,红色的衣服更衬出他肤如凝脂,先前苍白的脸色此刻已恢复了些血色,唇色淡粉,透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诱惑。他看了看手中的红灯笼,除了白色,白荥似乎特别钟爱红色的东西。
初始将衣服幻化成白衣是因为千方,现在一身红衣似火可是因为沈千宸?因为他送了他一盏红色的灯笼。普通的灯笼而已,却觉得越看越好看,可能是近千年来,第一次有人送他东西吧,所以才显得格外珍重。但他还没意识到,他的喜好,情绪,他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在被沈千宸左右着。
白荥终于准备入城了,临去之前沈千宸耳提面命要他行事谨慎。白荥没想成天沉默寡言的人啰嗦起来也是烦人的很,他对沈千宸翻了个白眼,不耐道:“你别觉得我什么都不懂行不行?”
沈千宸动了动嘴唇,说:“知道就好。”
白荥看了看沈千宸手中的灯笼,不放心的叮嘱:“灯笼你给我提好了,我回来还要的。”
沈千宸点点头。白荥捏着皇榜转身处,一步一步走向前方的青石城墙,巍巍的城池,朱红的城门,长公主的守卫们持枪紧守城门,这是一个公主的荣耀。
“白荥……”身后,沈千宸突然喊道。
白荥转身,挑了挑眉,示意:什么事?
沈千宸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叫他的名字,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字已经突口而。
白荥见他并不答话,冲着他笑了一下,说道:“我去给你妹妹看病了,你放心,若我能救,便一定救她。”
沈千宸扯着嘴角勉强对白荥笑了一下,说:“若不能治……”顿了顿,又接着说:“若不能,你也别慌,天歌城的人不会难为你。”
白荥点点头,转身走了,其实他想说,我慌什么呢,慌的是你吧!
天歌城的守卫瞪着精明锋利的眼神将白荥来回审视了几遍,这个清秀的年轻人竟然说他是来替郡主治病的,这是唯一一个敢揭皇榜的人,虽然不大相信这人有什么妙手回春只能,但还是急忙遣了人进去禀报。
片刻之后白荥被请进了天歌城,穿过重门,绕过回廊,引路的人把他带到一座华丽大气的庭院前,他站在石阶下等待着丫鬟进去通报。
太阳已经沉入了天边的群山里,几缕残阳挂在天空,缓慢的变幻着诡异的图案。
庭院的门从里面打开,因为动作缓慢,开门的“吱呀”声被拉长,刺耳而慑人,白荥不禁揉了揉耳朵。一个雍容的贵妇从门内踏出来,面容憔悴,恍若失神,伤心欲绝的模样,她说:“迟了,我女儿她……”说着一颗泪水从眼中溢出来,接着,更多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般落下来,“我女儿她……她……”音声哑的几乎听不见,“她……死了。”最后两个字说出口时,她已经泣不成声,旁边的丫鬟扶着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也满面泪痕,接二连三有人来到这座庭院前,男的女的,很多很多人,丫鬟仆从跪了一地,全都在嘤嘤哭泣,悲伤弥漫着整个天歌城,侵袭着每个人的心。
白荥一眨不眨的仰望着这个悲伤的女人,心里止不住的难过,柳倾倾,一个从未见过的人,他不明白,她死了自己为什么要难过。脑海中不停闪烁着沈千宸的身影,还有他说过的话,他浑身是伤的躺在石床上,对他说:“我妹妹病了,我来为她采药,我死了,我妹妹就活不成了,求你救我。”他一次次冲进大雪中,一次次被冻得失去知觉,倒在雪地里,被他救回来;他说“找到我死”;他为了能尽快赶到这里,亲自为他布置了一场灯会。他怎会想不到那灯笼的由来,他那样的人,内心该是十分骄傲的,怎会去偷灯笼!这一切,都是为了要救这个叫柳倾倾的姑娘,而现在,他来了,答应沈千宸要救她,但是,这个女人却告诉他,柳倾倾死了。
一大章献上~
永远求支持中……
坐着码了好几个小时,腰好痛,感觉就要走上腰椎间盘突出的道路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6章 白衣红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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