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齐晓

7、第七章 离殇

　　几个年轻人站在咖啡的门前，低头看着手中的宣传单，怀揣着激动走了进去。
　　“许诺，咱们不回家吗？”正在填写信息的苏萱突然停下笔，眼中带着渴求，大学第一次放假就要在打工中渡过吗，我想和他回家。
　　“不回了，我想试着在这里生活。”以后或许可以在这里陪伴着你。
　　“哦！”
　　打工的日子总是很辛苦很忙碌，他们早上六点就要从住处出发，以避免上班的早高峰，到了晚上十点左右才能带着疲惫下班。
　　每当下班走在回去学校的路上，苏萱都是快乐的，因为她可以美美的吃上一顿许诺请的夜宵，虽然不贵，但是真的很好吃，至少这种日子和她想象中最接近，也是最真实的。
　　直到有一天，咖啡厅里突然涌现很多人，让悠闲舒适的环境变得有些嘈杂，乱中总会出错，于是，意料之外的各种各样的问题接踵而至。
　　一个不小心，苏萱将咖啡洒在了客人的衣服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苏萱不停地低头道歉，这已经是第几次了，为什么今天总是出错。
　　客人脸色铁青，“找你们经理来！”
　　不远处，一个客人语气颇为冷淡，头也不抬，“我要的不是这个。”
　　许诺愤怒，这已经是第五次了吧，他自信自己还没有到接二连三的弄错客人的要求，“先生，我想…”
　　“你以为你是谁，你想什么就是什么。”客人恼羞成怒，大声苛责，“我说错了就是错了！给我换一杯，要不然把你们经理找来。”
　　终于，久经世事的经理发现了问题，把两个人叫到一边。
　　“这是你们今天的工资。”
　　“经理，今天…”现在才下午四点，远没有到下班的时间，许诺一脸的焦急，赶忙解释。
　　“别说那么多了，我也是小本买卖。”
　　就这样，稀里糊涂的丢了工作，经理的观察确实没有错，赶走了他们之后，所有问题一瞬间就消失了，蛮横无理的人变得正常如斯。
　　走在喧闹的人群中，许诺低落而又愤怒，可是又有谁会在意一个无名小卒的落魄无助，一路走到了学校，而平时就不太喜欢走路的苏萱竟然没有一丝抱怨，或许她也察觉到了什么。
　　“你想吃什么？”拉着苏萱来到校外的小吃街，许诺开口询问。
　　苏萱低头看了看他，见没有什么异常，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快乐，“工作没了，明天我们再找！”
　　可是，小萱你知道吗，在这个城市，我再也找不到一份工作。
　　“我想吃那个，还有那个，还有这个…”
　　将苏萱送到宿舍楼下，许诺就急忙的回到宿舍，推开门，一片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屋里几个打工的同学早已经睡着，打开台灯，桌子上面放着一个密封的包裹，还有一份信。
　　你好，作品我们已经详细阅读，很优秀，但是不符合我们的要求，还……
　　单薄的纸张从手指的缝隙中滑落，许诺颓然的坐在地上，看过了？为什么包裹还是和寄出去的时候一样，真是讽刺啊！
　　这是第几次了，第十次还是第二十次，他已经记不清了，一开始他还真的以为是这样，每一次被退回来，他都会发疯似的修改，将它修改的合乎自己的要求，可是它并没有符合别人的要求。
　　默默地将包裹塞进抽屉中，点燃一根烟，一股辛辣的气味儿贯穿鼻腔，将眼泪呛了出来，他第一次哭了，伴随着白色的烟气，在寂静的夜晚，无眠。

　　燃烧的香烟到了尽头，将许诺从思绪中拉回，轻轻地按下回车键，又一本书完成了，只是何时能完成的自己的书。
　　站起身，活动有些僵硬的身体，看到躺在沙发上依然看书的唐婉，很是惊讶，“你怎么还没走？”
　　摇了摇手中的书，“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作家诺言，竟然离我这么近，怎么不给我签名送书啊！”翻身趴在上面，依旧看着。
　　“明天，你不和我回去？”
　　许诺沉默，“我…”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放下书，唐婉很是不解，两个人明明那么近，近的只剩下一张纸，可是谁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这时手机响起，唐婉打开一看，是顶头上司何合的短息。
　　告诉许诺，小萱她现在很不好。
　　“喏！给你的。”将手机递了过去，唐婉也不由得抱怨，“你该买部手机了！”
　　盯着上面的那几个字，许诺眼中满是痛苦，我放不下，至少现在我放不下。

　　还是那家咖啡厅，那家他被羞辱过的咖啡厅里，见到了她的父亲，给他人生路上无尽阻隔的人，这时的他并没有预料到未来的一切，他只是刚刚来到这个城市高中男孩，还没等心中的热情释放，却很快失去了对它向往。
　　“当年的事，你知道吗？”许诺犹豫很久，终于才张口问。
　　苏海生喝完杯中的咖啡，默默地点头，“谁都会那样做，再说了，不是给你们钱了嘛。”
　　钱，它可以把失去的人找回来，还是还回去，“如果，人的生死是以它本身以外存在的价值来论断的话，那么有一天，我的存在价值大于你的或者他们的，是不是我就可以忽视你们的存在，或者将你们抹除。”
　　“哦！”苏海生貌似对于这个问题很有兴趣，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玻璃，“我很期待那一天，可是你能让我见到吗？”

　　许诺不置可否，“婉儿，用你手机打个电话。”
　　“你还要打电话？！”唐婉看外星人似的看着他，随后摆了摆手，接着看书去了，“省着点啊，在这里打电话可是挺贵的哦。”
　　来到阳台，重新点燃一根香烟，许诺狠狠地抽了一口，不管怎么样，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左右的，既然如此，那就按着原有的轨迹让它发生吧，至于是什么结果，就听天由命吧！
　　“喂，何合，我是许诺。”
　　“…你不回来一趟吗？”
　　眼神一暗，再次点燃一根烟，将心中的起伏压抑下去，“那个人我没有找到，你们哪里怎么样？”
　　“…时间太长了，很多证据都太模糊了，如果再没有他作为证人的话，这件事还是算了吧！”
　　算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这么多人的死就让一句意外和一些没有温度的钱给替代，不，绝对不能这样。
　　“另外，有一件事告诉你，苏萱的婚约取消了。”
　　许诺不可置信，贪得无厌的苏海生居然会这么平白无故的放走到手的利益，“怎么会取消的？！”，随后想到了什么，许诺冲着电话怒吼，“你们是不是把出版社的股份卖给了苏海生，你让秦世煌那个混蛋接电话。”
　　直到许诺的愤怒丢失，电话的另一头才传来无奈的声音，“他不会接你电话的。”
　　“他为什么这么做？”坐在地上，无神的看着明亮的屋子，他这是在玩火自焚，难道他要将两代人的心血毁于一旦吗，仅仅是为了他这个外人。
　　“我知道，你一直都是一个坚强的人，从来都没有接受过别人的帮助，但是你能为小萱考虑一下，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算，你根本就没有可能赶在婚期之前找到那个人。”秦世煌的声音冷静而又具体，“就算她和云飞结婚了，这件事后他们又离婚，可是你能保证小萱会不知道这件事，你要明白，她一旦和云飞结婚，就处在了风口浪尖，根本无法避免，或则你原本就打算这样。”
　　“更何况，归根结底，我是一个商人，赔本的买卖我是不会做的。”而且我不想看到她痛苦的样子，既然钱可以买到她的快乐，花了又何妨，只要你找到那个人，一切都会又回到原来的模样。
　　“你怎么了？”唐婉见许诺坐在地上，一副颓然的样子，像是受到很大的打击。
　　“没事，你回去之后，告诉小萱，我还要再去几个地方。”
　　“他没说要回来吗？”苏萱低着头，不敢看眼前的唐婉，毕竟他选择了她，而不是自己。
　　“不知道，他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做，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交代完许诺嘱托的事情，唐婉起身就要走。
　　“那我用不用搬出去？”声音很小，很低落。
　　唐婉很奇怪的看着她，“你搬出去干什么？”
　　“我不出去，那你怎么住进来？”
　　以手扶额，唐婉好像明白了什么，她一定是去了大理，在某个地方看到了两个人，“我倒是想，你是不是见到我和许诺在一起了？”
　　点头，将头埋进发丝。
　　“什么地方。”
　　“洱海！”

　　“婉儿，或许在下一个转角的地方，你就会遇见属于你的那个人。”
　　“那你为什么不放弃？你不是说过，爱情并不是一切，生活还有很多东西值得追求吗。”
　　“因为我只剩下爱情了！”
　　在现实中，我所做的只剩下等待，等待现实残酷的远去，然后再次相见。

　　“他拒绝了我，我们并没有那样。”
　　霍的抬头，眼中闪现一丝明亮，激动地问，“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明白了，有些东西是勉强不来的。”
　　甚至有些时候，感觉是会欺骗你的，让你误以为那是爱情，其实那原本只是人类最初的善意而已，纯粹而又没有一丝的污秽的善意。
　　“对了！”唐婉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要说，“临来的前一天晚上，他趴在电脑前就睡着了，好像做了个恶梦，不停地喊着你的名字，说等我回来！”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它冲淡了很多悲伤的往事，留下的只是眼前的平淡的人和事。

　　“新的一天，好好努力！他很快就会回来的！”
　　吃完早饭，苏萱给盛开的栀子花喷洒一些水，陶醉的嗅了嗅诱人的花香，打开门，像往常一样步行去学校，看着因生活而奔波、或高兴或忧愁的脸庞，苏萱开心的笑了，她再也不用为结婚的事情而烦恼了，现在她要做的就是等，等他回来，然后让他留下。
　　走进办公室，苏萱就开始了忙碌的一天，她现在可是班主任，哦，虽然是代理的，因为老姐怀孕，而且遭到全家人一直反对继续工作，只好就将班级托付给了她，她也就成为了十六班的班主任。
　　自习课上，苏萱坐在班级门口，拿着一本书津津有味儿的看着，突然班级有嘈杂的声音，抬头望去，又是他，班级里数一数二的惹事大王，打从她来就没有消停过，就因为他，她还被留人留下了好几次，批评教育加个人问题。
　　“哪吒，你出来！”
　　苏萱带着哪吒——林木绕着四百米的跑道开始溜达，才走了两圈，林木就有些受不了了。
　　“老师，您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吗？”林木硬着头皮问。
　　苏萱白了他一眼，没事叫你干什么，真是个没耐心的家伙，“你和班长怎么又吵起来了？”
　　林木登时火起，“老师，你是不知道，陈芸那个丫头片子太过分了，从分班到现在，一直不停找我麻烦，刚刚非要检查我作业，老师都没有收，她检查个什么，我…”
　　苏萱拿着书直接拍在了他头上，“又是一个愣头青！”
　　“嘿嘿！”林木挠着头，“我就是不让她管我，非气死她不行！”
　　“你知道吗，有一个人曾经说过一句形容愣头青的话，叫老师不爱，同学不挨，整天愣头，整晚都青。”
　　“谁说的，让他出来，我…”林木很是不服，叫嚣道。
　　“诺言说的！”
　　“他说的啊，那挺对的。”
　　苏萱莞尔，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作用，隔着这么远都可以用来教育人，将手中的书递到林木面前，“这是他新出的书，你看不？”
　　“但是上课时间不准看！”
　　林木激动地拿在手中，像气球一般，快速鼓起又快速干瘪，“我作业都没时间写，那我哪有时间看。”恋恋不舍的摸着精美的书皮，纠结，无限的纠结。
　　“不看算了！”
　　苏萱拿伸手就要把书收回，惊得林木抱着书就跑，“老师，书我收下了！”
　　回到班级已是放学了，班里的学生疯狂的涌出教室，奔向食堂开始抢饭大战，拿起包，却看见林木将陈芸堵在班级，死活不让她离开。
　　“老师，你看哪吒他又在胡闹。”陈芸第一次被逼的满脸通红。
　　“这个我可管不了！”苏萱很是不负责的离开教室，向学校外走去，远远地还能听到从教室里传来的声音。
　　“哪吒，你到底想干什么？”
　　“那个疯丫头，你…哎呦，我错了，我错了，小芸，你能不能帮我补补功课？”
　　“那你保证，以后听我的，不准气我，不准…”
　　“恩恩，我答应，快点开始吧！”
　　走出校园，沿着已经熟悉的街道往回走，虽然每天的生活变得有规律而又单调，单调的只剩下一条线，但是这正是她想要的，如果他在那就更好了！

　　“小萱，你在哪里？“电话里传来焦急的声音。
　　苏萱急忙跑出办公室，以躲避留人的目光，“老妈，你怎么了，我正在开会呢！”
　　“你去求求许诺，让他放过你爸爸吧！”
　　脑袋嗡的一声，苏萱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他回来了，“妈，你别着急，这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警察来家里把你爸抓走了！”
　　啪，手机掉在了地上，苏萱跑进办公室，拿起挎包就走，“我有事先走了！”
　　“苏萱，你敢…”办公室里留人的怒吼还没来得及爆发，人已经没有了。
　　开门的是柳阿姨，只是她的脸上多了许多的焦急，见苏萱回来了，急忙拉着她来到房间里，只见林瑶躺在床上，脸色颇为苍白。
　　“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怎么被警察抓走了，这和许诺有什么关系？”
　　“造孽啊！”林瑶痛哭流涕，哽咽的说，“小萱，你快去求求他，这件事只有你能帮忙！”
　　“妈，因为什么他被抓走了！”
　　林瑶只顾着哭泣，并愿意回答苏萱的问题。
　　无奈之下，苏萱只好不在询问，“那他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他！”
　　看着眼前的出版社，苏萱有些慌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会出版社了，怎么回家呢，算了，到了上面就都清楚了。
　　作为出版社熟人，苏萱畅通无阻的来到了楼层顶端，去了许诺的办公室，可是里面并没有人，苏萱只好来到何合办公室。
　　“荆轲，许诺他人呢？”
　　何合从文件堆中抬起头，见是苏萱，将手中的文件递给了身边的秘书，“帮我复印一份。”
　　关上门，“怎么来我这里了，你不应该在许诺那里待个三五小时，吃饭的时候才来找我吗？”将咖啡放在苏萱面前，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身体。
　　“许诺他在那里？”苏萱发挥了一贯的作风，单刀直入。
　　何合四处看了看，“没有啊，他回来了吗？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荆轲！你们不要太过分，这是什么？”苏萱气急，将一本书摔给了何合，“这本书里面平白无故的的怎么会多出一个书签。”
　　何合打开书，确实里面有一个栀子花标本做成的精美书签，唉，什么时候她也变得这么难对付了，以前只要是她不知道，都是可以骗的。
　　既然这样了，也就没有必要在隐瞒了，“他是回来了，可是他现在没时间见你，你是怎么知道他回来的，我记得应该没有多余的人知道才对。”
　　“我妈告诉我的，她让我救我爸，荆轲，这到底怎么回事，我爸被抓走和许诺有关吗？”
　　“没有！”何合眼睛眨也不眨，直接给出答案。
　　“真的？”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的人是秦世煌，看到苏萱在这里时，明显的一愣，想要退后已是来不及，因为看到他的何合已经把他给卖了。
　　“喏，暴君来了，不信你可以问他。”
　　“是真的吗，我爸被抓走和许诺没有关系？”
　　秦世煌点头，表示肯定。
　　苏萱瞅了很长时间，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只好气馁的坐在椅子上，像一个犯错的孩子，“那你们知道我爸为什么被警察带走吗？”
　　“做假账！”
　　“那有什么办法吗？”苏萱不由得问。
　　“无能为力，你回家让苏家的人想办法吧。”
　　苏萱眼中带着希冀的神色，“能告诉我许诺在哪里吗？”
　　“他现在不想见你。”
　　离开了何合他们那里，苏萱还没拉得及回家，就看见易清雪站在车前，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她来总是带来坏消息，她又想干什么？
　　苏萱这次连多余的话也不想多说，父亲的事情已经让她有些手忙脚乱，如果再有其他的事情，没有许诺，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苏伯父想见你。”
　　她现在却是想见到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知道所发生的一切，而她一无所知。
　　“爸，你怎么会被抓起来？”苏萱看着有些憔悴的苏海生，不由得心疼，虽然这几年他们父女并不愉快，可是他毕竟是的父亲。
　　“你见过许诺了没有？”苏海生并不愿意回答苏萱的问题，而是提起了他现在十分厌恶的那个人的名字。
　　苏萱摇头，“没有，但是我见到了何合和世煌了。”
　　“对了，你和妈妈为什么都要提起许诺？”
　　苏海生冷笑连连，“没见你，我想他是没脸见你，今天你就和清雪离开S市，去南方，等这里的事情都结束了，你再回来。”说完，起身离开。
　　“爸，什么没脸见我，你把话说完！”

　　之后，我就离开了S市，远离了漩涡的中心，当时我记得媒体上说的最频繁的是诈骗、没有人性之类的字眼，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样评价我的父亲，虽然他并没有给我应有的爱，但是他确实尽他最大努力让我拥有了一个美好的童年。
　　我不知道那时他们为什么要骗我，说这件事和许诺没有一丝关系，记得当时我急匆匆的从外地赶到法庭时，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不顾一切的冲到父亲面前，询问他，而他只是冷冷的说，这里的每一件证据，每一句证词，都是许诺收集来的，而那些证据也正是成了我父亲锒铛入狱的最后一根稻草，连带的还有集团的很多董事。
　　父亲告诫我，让我永远不要接近他，说许诺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没有人性可言，顺着他那冰冷充满恨意的目光，我看了站在人群中的许诺，平静，没有一丝的愧疚，现在想想，如果换任何一个人处在他的位置，我想那个时候，他应该是放声大哭，歇斯底里的，而不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或许是因为我的在场吧，他并不想看到我悲痛的样子，所以才那个样子，将一切承担了下来。
　　在父亲等人被带走后，我看见在场的很多人都哭了，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父亲他们被宣判入狱，会有那么多人欢呼，在他转身离开的一刹那，我拦住了他。
　　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的那抹色彩很浓郁，浓郁的要将我淹没，就在我感觉要窒息时，那抹色彩一下子消失不见，却而代之的却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温暖之色。
　　“我只是遵从我的内心。”
　　留下这一句话，他离开了，从此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之后我也去过他所在的出版社，也见过何合见过暴君，可是再也没见到他，当我无意间问起时，得到的答案却是他已经辞职了，在法庭宣判的当天，他就辞职了！
　　现在我只能从书店里的畅销书架上看到他，他离开了这里，却拥有了更为广阔的天地，也许原本他就被束缚在这里，动弹不得，而现在却，翱翔在属于他自己的蓝天里。
　　我是在爷爷突然离世的第二天，和母亲一起来到云水镇的，那年我才四岁，我是在五岁那年遇见的许诺，一开始我只是感觉他很特殊，总是害怕孤单，不顾一切的要融入周围的环境，当然他确实成功了，可是最终却被我破坏了，就像我的父亲破坏了他的家庭一样，我破坏了他的生活。
　　许诺的父亲是一个很优秀的人，叫徐建忠，是许建华的哥哥，当时由于家里经济紧张，就没有让身为弟弟的建华再上学，而建忠也不负厚望，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名牌大学，毕业后的他并没有选择留在大城市发展，而是回到了镇上，成为了的一名语文老师，家里人虽然不太愿意，但是一家人团聚比什么都好。
　　没过多久，在哥哥的帮助下，建华就娶了媳妇找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夫妻两人也是勤勤恳恳，一家人又和和睦睦，过的也算有滋有味，正当日子平稳的进行时，镇上来了一批师范专业的学生，有我的母亲和许诺的母亲——顾芳，而顾芳正好分给了许建忠，一个年轻貌美，一个温文尔雅，加上两人经常的接触，很快两个人就坠入了爱河。
　　而顾芳不顾家人的反对，毅然决然的留在了云水镇，不久许诺就来到了这个世界，一切都是那么平静美好。
　　直到一天，父亲邀请他们一起外出旅游，当车正沿着盘山公路向上走时，突然失控跌落山崖，而这件事在父亲等人的极力渲染下，成为了一起意外事故，就连意外幸存的司机也一口咬定是意外，就这样，父亲等人所在的公司获得了一笔足够他们度过危机的意外之财，而那些家庭，得到的只是寥寥无几的残渣。
　　这些都是我后来才知道，应该说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在许诺的叔叔许建华那里知道，只是我再也没有机会和他说声对不起！
　　一曲离殇，一寸长，别后，永不唱离殇。
　　那时我一直都不明白，那个一寸长是什么意思，看着手中陈旧的报纸，我想那个一寸长指的就是那个一寸长的螺丝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