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齐晓

4、第四章 漫步

　　图书馆里，许诺坐在角落里安静的写着什么，而他的身边，则是不知何时睡着的苏萱。
　　“你在干什么？”终于，一个从梦中醒来的惯犯开始了她的破坏活动。
　　许诺放下笔，拿着稿纸在苏萱眼前摇晃，“你不是要我写词吗？”
　　夺过稿纸，苏萱看着上面写的美丽的词句，开心的笑了，求了那么久终于拿到了，“那我先走了。”拿起背包就跑。
　　“你干什么去？”
　　“谱曲！”

　　回到家，苏萱轻轻地关上许诺房间的门，不再留恋，来到厨房，放着愉快的歌，开始准备一个人的晚餐。
　　厨房里，许诺戴着耳机正在做饭，苏萱在客厅待着无聊，就再次跑到厨房里大展身手。
　　“许诺，你在听什么？”
　　将耳机拔下，许诺夺过苏萱手中的刀， “没听什么，你怎么不看电视了？”
　　“再看就睡着了，要不我来给你帮忙吧！“苏萱抄起锅碗瓢盆就要开工。
　　“…你还是唱首歌吧！”
　　“那你要听哪首？”
　　“就听刚上初中，你写的那首吧！”
　　苏萱艰难的吃完自己做的饭后，躺在床上，真的好难吃，我完全是按他教我的步骤来的呀，怎么会差别那么大。
　　拿出那本依旧没有写完的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处，拿起笔，轻轻的写下。
　　许诺，我想你了！
　　更想你做的饭！

　　“小萱！”有一天，许诺突然第一个发言，询问她问题，“你为什么总是叫我许诺，而不是小诺。”
　　“许诺就是许诺嘛！”
　　这或许是她说的最好的一句话。

　　很快到了老姐结婚的那天，苏萱又一次没有意外的迟到了。
　　“老姐，姐夫呢？”苏萱坐在老姐身边，开始补充体力，可是并没有看见帅气的新郎。
　　“喏，在那边和同学聊天。”不远处，一群年纪相仿的人正在相互灌酒。
　　“对了，你怎么又迟到了。”老姐见苏萱一个人来，“许诺呢，他怎么没来，我和浩宇还要好好谢谢他。”

　　“许诺，你今天有事没有？”周末，在和许诺就关于起床的问题战斗半个小时后，苏萱突然问。
　　门外传来无奈的声音，“我回答了这个问题，你是不是就起床？”
　　“嗯！”
　　“没有，现在可以起床吃饭了吧！”
　　“…那我再躺五分钟。”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萱拉着许诺来到约好的地方，仔细的端详了他良久，看的许诺都有点发毛。
　　“怎么了，我哪里穿的不对？”许诺有种不好的感觉。
　　苏萱一笑，可爱的小虎牙在空气中暴露，发出亮光，“没什么，就觉得你今天挺帅的。”
　　这时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这里，老姐这里！”
　　苏萱立刻小声的对许诺说，“你帮我看看这个男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小手轻轻的在许诺胳膊上抚摸，“留人啊！”
　　许诺无言，前几天苏萱提过帮老姐把关的事，貌似是让她把关吧，不过这个留人真的很厉害，都逼得两个人闪婚，一个要结婚，真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你是许诺吧！”老姐很是热情的打招呼，“小萱和我常提起你。”
　　“是么。”

　　“他有事来不了！”苏萱低头。
　　见苏萱如此，老姐以为两个人吵架了，立刻以即将成为过来人的身份教导，“小萱，我告诉你啊，小诺他人挺好的，你可不要错过了！”
　　不是我错过他，而是我们相互错过了。
　　很晚，苏萱才离开，刚走出门没多远，就看见一道倩影。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苏萱对于眼前的人很是不感冒。
　　易清雪晃了晃手机，她现在已经无所谓了，恶人既然已经做了，多一次少一次都一样，“云飞他想见你。”
　　“可我不想见他。”苏萱冷冷的说，头也不回的离开。
　　“小萱！”易清雪拦下她，“你和云飞要尽快完婚。”
　　苏萱冷笑，“完婚，说得轻巧，你觉得嫁给一个不爱的人，能够长久吗？”
　　渐渐地再也看不见人群中的苏萱，易清雪愣在原地，微冷的风让她有些颤抖，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或许不能够长久，可是至少还有嫁的权力。
　　而我呢，恐怕连最起码的资格都没有，易清雪抬头望着灰暗的天空，泪水滑落，云飞，你为什么要如此完美，完美的我都没自信和你在一起。
　　“喂，谁啊？”何合有气无力，打开灯，发现才两点半，心中郁闷到了极点，这才几点，加班也不带这样的，冲着电话怒吼，“给我个合适的理由，不然…”
　　“我是苏萱，快点给我开门。”电话的另一端明显带着更加烦躁的情绪。
　　而且这个理由确实让何合清醒了不少，也足够分量，何合黑着脸，打开门，还没来得及问，就被苏萱推开，闯了进去。
　　咳咳，“小萱，这么早找我干什么？”何合端着咖啡，精神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呃，我钥匙丢了，回不去家，所以就来这里了！”苏萱开始脱鞋脱外衣。
　　何合用手捂着眼，“你脱衣服干什么，我告诉你，出了什么事…”透过指间的缝隙看见苏萱点到为止，跑到卧室，甩出一个枕头，抱出一床被子，躺在沙发上就准备睡觉，心里那个失望啊！
　　“想什么呢！”苏萱白了他一眼，“大学你都追不上我，现在更别提了。”
　　打击人也太直接了吧！
　　“对了，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何合想起问题的关键。
　　“许诺告诉我的，他说万一他不在家，我钥匙又丢了，好坏有个地方。”苏萱很得意，幸亏许诺提早预防，不然大半夜的她还真不知道去哪里，现在好了，明天早饭都有着落了。
　　你…我…何合感觉胸中发闷，这到底是什么逻辑，许诺，别让我再见到你，否则新账旧账老子和你一起算。
　　遥远的某个地方，快乐中带着淡淡忧伤的离殇在空气中跳动，许诺坐在帐篷里正在看书，突然打了一个喷嚏，谁骂我，算了，太晚了睡觉吧。
　　“你睡屋里吧。”何合很有绅士风度的提醒，“正好还空一间房间。”
　　苏萱摆手，“不行，这里是你家，我是来借宿的，必须主客分明。”可是脸上写的却是我才不上你的当。
　　何合黑着脸，许诺你到底给小萱灌输了什么，一来二回我怎么就成拐骗少女的大叔了，碰一鼻子灰的何合转身回屋，就在门刚刚要关上时，传来苏萱的声音，“荆轲，九点准时叫我，早饭给我准备好。”
　　这到底还是你家，何合躺在床上再也没有合上眼，人世间最痛苦的就是睡觉被人打断，然后就再也睡不着。
　　好香啊，苏萱闻着味道走到饭桌前，直接下手。
　　“小萱，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你把你在我心目中的美好形象都给破坏了。”何合看到凶残的一幕，眼角直跳。
　　苏萱擦了擦手，很是随意，“形象能当饭吃啊，你真不如许诺，他见我这样，都是要我先洗漱。”
　　何合基本上已经猜到了结果，“然后呢？”
　　“…然后下手。”
　　“小萱，大学报到的第一天，你怎么被锁在了楼外？”何合想起这件困扰他很久的事情。
　　苏萱仰起头思考，“哦，那天我问许诺，如果我回不去宿舍，他会不会陪我。”
　　“他是不是说不会。”
　　“嗯，我一生气，就躲在图书馆里，接着一不小心就睡着了，等醒了的时候，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何合手一哆嗦，咖啡全都洒了，我的天，幸亏当时没有追上她，要不然现在他估计就惨了。
　　吃完饭，苏萱就跟着何合来到出版社。
　　“暴君呢？我怎么没有见到他。”充当私人助理的苏萱没有一点敬业精神，不断地向外张望。
　　“他开会呢！”何合随手将手中的资料递给苏萱，“帮我把这个复印一份。”
　　“我忙着呢！”在办公室四处搜寻的苏萱头也不回，“你自己去。”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你说我犯什么贱，非要相信她来这里是要了解生活。
　　“别找了，许诺很少来我这里。”何合站起身，拉着地鼠一样的苏萱向外面走去，“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
　　“荆轲真好，你一定能把暴君干掉的。”
　　何合险些跌倒，“小萱，你能不能小点声。”
　　拿起办公桌上的相框，里面的照片是她十八岁那年照的，那时还留着短发，她记得这是许诺用攒的钱买的一台相机，在照了不知道多少张，才诞生了这一张。

　　“许诺，在哪里，你给我拍张照吧。”苏萱指着校园里的小树林。
　　许诺抬眼一看，“在那里怎么照，用这个？”书在空中摇摆。
　　“不行，我偏要在那里照。”苏萱不依不饶。
　　“为什么？”许诺很是奇怪，为什么非这里不行，还要让他照。
　　苏萱很是神秘兮兮的跑到许诺身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我看看啊！”
　　许诺斜眼就看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写着。
　　十八岁是一个灿烂的年纪，是青春飞扬跋扈的季节，可以做自己想做任何事情，我想在十八岁那年留下最美好的回忆，让许诺给我拍下每一个瞬间。
　　“对，许诺你就该给我拍下每一个瞬间，这是属于咱们两个的。”
　　“这是你写的？”
　　“…从杂志上看的。”
　　“你该练字了！”
　　几天之后，许诺从破旧的书包里拿出崭新的相机。
　　“许诺，你弄好了没？”远处苏萱第一次看到许诺失去平静，急得满头大汗，不由得甜甜一笑。
　　“再等会儿。”
　　终于，许诺摆平了书籍以外的东西，“来，站好不要动，一二三。”
　　快门的声音响起，苏萱立刻跑过来，“让我看看。”
　　第一张，没有头，第二张没头没尾，第三张连人都没有了！
　　“…让我再熟悉熟悉。”许诺难得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
　　之后的一年，许诺一直带着相机，拍着各处的风景和她，终于，一天，快门按下，一张完美的照片在随意间诞生。
　　她穿着碎花裙子，依靠在树下，金色的阳光透过错落的叶片散落在她的身上，轻轻的风吹动短发，抬手将发丝安抚，一抹淡淡的微笑在她嘴角扬起，露出可爱的小虎牙。
　　“帮我保管好，这是我最满意的一张！”苏萱很满意的看着这张照片，递给了许诺。
　　“许诺，十八岁那年你都干什么了？”
　　“我啊！”许诺眼中出现一丝迷茫，“大概是，陪你的十七岁了吧！”

　　啪嗒，泪水滴落在相框上。
　　何合递过纸巾，安慰她，“别哭了，让许诺知道，他又该绷着脸说你了。”
　　苏萱破涕为笑，貌似许诺绷着脸训人是件很搞笑的事情，“这里的东西他怎么没有带走？”
　　“为什么要带走，他是这里员工，又没有辞职。”何合拿着文件走了，“你在这里待着吧，等暴君来了我叫你。”
　　时间很快到了中午，办公室里，何合坐在秦世煌的对面。
　　“苏萱来这里了？”秦世煌揉着太阳穴，一上午的会议让他有些筋疲力尽。
　　“嗯，应该是要问许诺到底去哪里了。”
　　“那你去告诉她吧，别让她再伤心了！”秦世煌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到底自己还是不忍心看到她伤心的样子。
　　“你不去见她？”
　　“不去了，我太累了！”
　　何合摇头，“何必呢，一场游戏一场梦，既然游戏结束了，你为什么不醒。”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门被推开，何合就看见苏萱一个人坐在许诺的位子上，拿着许诺新出的书在看，看样子读了不少。
　　“小萱，你饿了吧，走，我请你吃饭。”
　　苏萱抬头，见是何合一个人，疑惑，“暴君呢？”
　　“他有事来不了。”
　　“他还好吧？”
　　“还可以，比以前好多了，我想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淡了。”
　　“他还真是不如你。”苏萱撇嘴，将书放回原处。
　　何合一愣，而后笑了，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自采身边草，采不到，反被咬啊！
　　嘈杂的员工食堂，两个人坐在角落里。
　　“你确定你们请的厨师是大厨，而不是新来的？”苏萱脸上写满了怀疑，“都没许诺做的好吃。”
　　何合无奈，现在真的得把许诺那个家伙找回来，不然这么比下去，所有人都得跳楼。
　　“许诺他处理完B市的事，应该是回了小镇，之后他应该会去大理吧！”
　　小镇，多少年没有回去了，苏萱将头埋进发丝，“那他为什么要去大理？”
　　何合轻敲苏萱的脑袋，“你都忘了啊，大学聚餐时，不是你要说去的。”
　　苏萱脸色一红，很是不好意思，“你还记得啊！”
　　“记得，怎么不记得，全班就你一个人喝醉，嚷着要去KTV，不过你唱的去大理确实挺好听。”
　　电梯的数字在不断变动，马上就要到一楼了。
　　犹豫了很久，何合终究是说了，“小萱，其实云飞挺好的，你为什么不试着和他接触。”
　　“那我当年为什么不和你还有暴君接触？”苏萱反问，眼中带着怒意。
　　因为，我已经明白，我追寻的人，其实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只是我一直都忽略了，忽略的他都不再抱有一丝希望。

　　“妈妈，什么是娃娃亲？”苏萱脸上满是泥巴，浑身脏兮兮的。
　　“娃娃亲就是，许诺从此以后是苏萱的，而…”
　　苏萱欢快的跳起来，跑到正在一边玩泥巴的许诺身后，大声，“许诺，我妈妈说了，你是我的。”
　　许诺脸上露出笑容，轻轻地点头。

　　其实我一直都丢了最重要的半句话，而且我还是你的。
　　“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或者暴君的都行。”何合看着苏萱消失在茫茫的人群中，摇头转身。
　　离开公司，苏萱一个人来到学校，此时的校园有些安静，除了在这里恶补的高三学生外，少了许多生气。
　　打开办公室的门，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没收来的书，翻开，里面掉出数张成绩单。
　　又要文理分科了！

　　“许诺，你报文科还是理科？”苏萱拿着填报表，纠结的咬着嘴唇。
　　看到苏萱标志性的动作，许诺不由得问，“你在纠结什么？”
　　“我的文理科太平均了，我都不知道选哪个？”
　　许诺一口水喷了出去，“呵呵，不好意思，中午请你吃饭。”安抚了前面的同学，许诺从厚重的书堆中拿出成绩单，“小萱，你知道年级有多少人吗？”
　　苏萱茫然的摇头，这和多少人有关吗，我文理科成绩很平均的好不好。
　　许诺整理好情绪，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文科是1235人，理科是2444人，让我来看看我们家小萱是多少。”许诺快速的从成绩单的末尾找到了她，“小萱同学，文科你是1135，理科呢，是2344，恩恩，都考了双百，挺不错的。”
　　我有那么差嘛！苏萱夺过成绩单，不甘心，“哼，你也比我好不到那里去。”苏萱从成绩单的末尾向上一路寻找，终于在最上面看到了他。
　　苏萱将成绩单丢进垃圾篓，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仿佛世界末日要来了，一个80一个90，他的成绩怎么那么好，我可怎么活啊！
　　“许诺，那我报哪个？”最后，苏萱还是难以抉择。
　　许诺没头没尾的问，“以后你想干什么？”
　　“唱歌，你不知道，我…”
　　“那就文科吧！”打断一副未来的波澜壮阔的画面。
　　“哦，那你报哪个？”苏萱欲言又止，他们难道就要分开了。
　　“上课了，学习吧！”
　　公交车上，苏萱想起那个未问完的问题，“许诺，你到底报的什么？”
　　“文科。”
　　苏萱震惊，他怎么报文科，怀揣着激动，“你是不是…”
　　“理科太复杂，我想简单一点。”
　　下了车，来到苏萱家门前，许诺把门打开，“今天想吃什么？”
　　苏萱心中一甜，妈妈走了还是好啊，一个月可以吃到一次许诺做的饭，太幸福了。
　　“喝粥，晚上我想喝你熬得糯米红枣粥。”
　　第二天，许诺那张耐看的脸上多出了些许伤痕。
　　“你怎么了？”
　　“没事，昨天半夜起床上厕所，不小心摔倒了。”
　　苏萱还想问什么，却被许诺打断， “快点，一会儿赶不上公交车了，今天还要分班级宿舍。”

　　拿起书，苏萱离开校园，再次来到那个图书馆，坐在原来的那个位置，看着他的书，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家，吃完晚饭，苏萱拿起淡蓝色的笔记本，嘴角略略下撇，他似乎经常半夜上厕所摔倒吧！
　　我决定去找你，你现在在哪里？
　　云水镇到了，下了公交车，苏萱来到原来居住的地方，现在已经被一户不认识的人家所占据，门前篱笆里的花已经被蔬菜替代，经常敞开的窗口已经被封死，大概是怕孩子淘气从上面跌落吧，一切都变了模样，时间真的是一个伟大的缔造者，造就了他们美好的回忆，也造就了平淡的生活。
　　走到对面，轻轻按下门铃，开门的是许诺的母亲陈秀慧，多年的操劳让她多了许多皱纹和白发。
　　“小萱，你怎么回来了？”陈秀慧有些激动，粗糙的双手死死的按住门，没有一丝让苏萱进去的意思。
　　“阿姨，我是来找许诺的。”
　　“他不在这里，你走吧！”门匆匆合上，将苏萱隔在了门外，突然一个纸团砸在苏萱的头上，抬头看见窗口正趴着一个男孩，冲她微笑。
　　“你是苏萱姐姐吧！”男孩询问。
　　苏萱点头，“你是？”
　　“我爸是许成才。”
　　许诺哥哥的儿子，许诺怎么没有告诉我，“那你知道你叔叔去哪里了吗？”苏萱感觉有点奇怪，一转眼，怎么许诺就成她的长辈了。
　　“合意，你趴在窗口干什么？”屋子里传来严厉的声音，许合意做了一个鬼脸，“晚上我去找你。”说着，就将窗户关上。
　　找我，你去哪里找我，苏萱没有将小鬼的话放在心里，她现在要去公园那边，也许许诺还在林爷爷那里。
　　“你找谁？”开门的是一个老头，可是不是林更生。
　　“您好，请问住在这里的林更生现在去哪里了？”
　　老人仔细瞅了瞅苏萱，将门关上，“死了，前年秋天就死了。”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埋在那里？”
　　来到墓地，在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苏萱看到了林更生的墓碑，苏萱眼中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许诺，你怎么一直在这里？”苏萱来到林老的屋子里，看到许诺正在厨房里学习做饭。
　　“这里安静。”许诺将做好的饭递到苏萱的手里，“第一次做，你尝尝怎么样。”
　　苏萱试探性的尝了一口，发现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真好吃，比我做的好多了。”
　　“那当然喽，你爷爷我可是大厨，带出来的徒弟能差嘛！”林老坐在摇椅上，很惬意的享受午后的阳光。
　　“林爷爷，我明天就要走了。”离别前的晚上，苏萱特地跑到林更生的住处。
　　林老很是欣慰，“嗯，走吧，有空记得回来看看我就行。”

　　然后，她一次也没有回来过，苏萱站在在墓碑前，以后她再也不能拔老人的胡子、搅棋局了！
　　公园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热闹喧嚣，苏萱坐在秋千上，独自摇晃，突然一个男孩从远处跑来。
　　“苏萱姐姐，终于找到你了。”许合意气喘吁吁的跑到苏萱面前，将一张照片递到手中，“这是林爷爷让我给你的。”
　　照片是她要走时拍的，林老坐在他的摇椅上，她和许诺站在他的身后，当时由于太突然，照片还没有洗出来她就走了。
　　“你知道我的事？”苏萱很是奇怪，许合意也就四五岁大的年纪，那个时候他还没有出生吧。
　　“哦，我经常找许林爷爷玩，他给我讲的，说曾经有一个漂亮姑娘，她叫小萱。”说着说着，许合意唱了起来。
　　“那你怎么知道我会回来？”
　　“林爷爷和我说过，只要许诺叔叔走了再回来，苏萱姐姐一定回来的。”许合意伸出手，“苏萱姐姐，现在是不是要…”
　　“什么？”
　　“邮费啊！这个是不包邮的。”许合意伸出三个手指，“三十块哦。”
　　苏萱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五十的钞票，“那你能不能回答姐姐一个问题，”感觉好怪啊，不行，让他叫我阿…那会不会太老了，还是让他叫许诺哥哥吧！“你还是叫许诺叫哥哥吧。“
　　许合意眼睛里冒着小星星，直接点头同意，“说吧，就一个哦。”
　　见许合意如此爽快，苏萱很是诧异，“你叫许诺哥哥，让你爷爷奶奶知道了，不收拾你？”
　　“他又不是我亲叔叔，随便喽！”许合意很是随意的说，拿着五十的钞票看来看去，开心到了极点。
　　苏萱一愣，不是亲的，她实在是无法想象，许诺到底是怎么一种状态在这里生活，或许这就是她为什么读不懂他眼中的那抹色彩吧！
　　而她的生活，他却无比了解，甚至她的生活在母亲走后，都是由他照顾的。
　　“苏萱姐姐，你要是不问，我就走了啊！“许合意没有在意苏萱的失神。
　　哦，“许诺回来后，什么时候走的？”
　　“这个啊，他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和爷爷奶奶爸爸妈妈不知道说了什么，整的他们挺紧张的，最后我听见爷爷说，你以后不会来对谁都好，然后他就走了。”许合意说完就跑了。
　　“对了，照片还有字！”
　　照片的背面写着：不回来，对谁都好！
　　不回来对谁都好，真的吗？

　　“爸妈，我回来了！”推开家门，心中最后一点忧伤被家里的温馨彻底抹除。
　　林瑶仔细瞅了瞅眼前的女儿，发现比以前更漂亮了，“今天晚上吃什么？”
　　“什么都行，只要是老妈做的就好。”苏萱抱着母亲的手臂向楼上走去，愉快的讨论发生的种种。
　　之后的日子很快乐很幸福，直到有一天，她的父亲要求她帮忙，然后她想也没有想就答应了。
　　她和云飞一起去了那拉提草原，在那里度了一个月的假，等到她再回到S市时，才知道她和云飞已经被宣布订婚，之后她大闹了一场，可是却天真的相信父亲所说的，只是假的，等公司平稳运转之后，就会解除婚约，可是她一直傻傻等了四年，结果等来的却是两个字——结婚。
　　期间她一直想回去，想让许诺告诉她怎么做，可是她怕，她怕许诺知道了她订婚的消息后，像爸爸说的那样，冷静的劝说，让她离开，就像让她离开小镇时一样，催促。

　　许诺，这些你都知道吗？真的好想和你说，爸爸他们做的真是太过分了！
　　回到家中，苏萱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大理。
　　“荆轲，你能不能告诉我许诺的电话。”
　　电话的另一头，传来无奈的声音，“小萱，我也没有。”
　　“怎么会没有，你们不是好朋友嘛！”
　　“拜托，许诺他从来都不用电话。”

　　“许诺，你怎么不买电话。”大学的校园里，充满电话外放的音乐。
　　“为什么要买电话？”
　　“有了电话，我就可以很方便的联系你了！”
　　许诺看白痴一样看着苏萱，“小萱，貌似我们除了睡觉等一些必要的不在一起的时间外，其他时间都在一起吧！”许诺指了指两人间的距离，“你认为这么近的距离，还需要电话联系？”
　　苏萱反驳，“那你不给家里打电话嘛！”
　　“哪有那么多问题。”

　　“……那你帮我订张飞往大理的机票。”
　　“为什么是我？”
　　“你不是说我有问题就找你帮忙嘛！”
　　挂掉电话，苏萱躺在床上，没多大一会儿就睡着了，等找到他，非要他买个手机不可。
　　小年就这样过去了，春节即将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