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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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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中已有些料想到,但听到如此铁板钉钉的答案,我还是免不了讶异。越前他作为一个声名远扬的网球明星,居然没人知道他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我缓缓走上前,将照片拿起,出乎意料的,竟在背面看到了用钢笔写的一行字,苍穹有力,潇洒中又带了几分桀骜,很符合他啊。
陌上花开,可缓缓归矣。
“呀,爸爸,你怎么来了?”清脆的童音在耳畔想起,在如今的我耳中,如同地雷炸响。我一下子慌了神,手忙脚乱将相片重新摆好,转过身急忙解释:“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当我抬起头来,准备好要面对一张冰冷愤怒的脸时,却愕然发现,空荡荡的房间,除了我,就只有那个一脸灿烂笑容的小鬼头。
显然,是被人耍了。
“小鬼头,欺骗长辈是很没礼貌的行为!”
越前真面不改色的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真是嚣张恶劣的小鬼!
“晚饭好了,东马小姐有兴趣吗?”
我被突然出现的成年男子声音吓了一跳,不知何时,越前龙马出现在房间门口,我尴尬的笑笑,点了点头。
歪头看见越前真拉着龙马的手,掩嘴偷偷的笑。
残留的酒精渐渐消散,我的意识也稍稍清醒。摸出手机,6点15分,屏幕上赫然显示着24通未接电话,有龙马的,也有她的。
摆在餐桌上的已经是残羹冷炙了。真要说起来,在龙马家的那顿晚饭并不怎么样,不是菜太咸了,就是汤太淡了,但他们父子依旧吃的津津有味,显然已经习惯这样的水平了。
看到龙马时不时的为小真夹菜,细心的为他擦净嘴边的污渍……明明是些很平凡的生活琐事,我却不自觉的感动起来。这样一个受人瞩目的大男子,却独自抚养着孩子,既当爹又当妈的,其中辛苦不知几何,那个叫樱乃的,怎么舍得抛下他们父子?
房子的装修已接近尾声,只剩下些细节要处理,我开始变得拖延起来,心中隐隐觉得,一旦结束,我们便再也没有见面的机会了。
随着工作的进程,我在龙马家蹭饭的机会也越来越多,虽然小真依旧不时恶作剧,虽然龙马依旧话不多,我仍旧越来越不舍得离开这里。
7点整。
我望着窗外昏黄的天空笑笑,漫天的红霞铺散开来,就像是这满头的红发一般,不知为何,竟有一种动人心魄的感觉。
记得也是这样一个黄昏,龙马一声不响的将我带到一家寿司店门口,本以为他是想改善一下伙食,谁知一拉开门,漫天的嘈杂迎面而来,龙马却像是早已习惯,一步不停的跨进,我只得硬着头皮随之而进。
介绍后我才了解,这群我差点以为是怪物的男人们是龙马国中的学长兼队友。
只是他们大部分都选择了其他行业,唯一坚持的龙马也在今年退出了网球界。
但这个每年一次的聚会倒是被坚定的延续了下来。
看着龙马被左勾右搭的埋在中间,和大家抢着盘中的寿司,又恶作剧的骗某位学长吃下芥末寿司后张狂的哈哈大笑(我终于知道小真的恶劣性格遗传自谁了)……他脸上洋溢的风采与笑容是我所不曾接触的世界,在这之前,我始终认为他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原来……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也是这次的聚会,让我知道,他和樱乃自国中认识,高中时确认关系,大学毕业后便结了婚,只是一个怕麻烦,一个低调,便只领了结婚证,以至于到如今也只有他们这些亲友才知道他们的关系。
…………
到后来,他们还说了些什么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迷迷糊糊的知道我喝了很多很多的酒,多到数也数不清,就像我也不明白是从何时开始深陷一个叫龙马的深渊。
头痛欲裂的醒来,我发现自己竟躺在龙马的车里,车外传来男人低沉的交谈。
原来,还没走吗?我凝神细听,是龙马的声音和一个温柔的男声,应该是那个始终微笑的学长吧?叫什么不二的?
“龙马,那个东马小姐刚进来时我们都吓了一跳,以为是樱乃回来了。”不二的声音停顿下来,我想他应该是在考虑怎么措辞。回想起来,我刚进门时,店内的确在一瞬间鸦雀无声,且每个都瞪大了铜铃般的眼,深怕一不小心会掉下来。
我“噗哧”一声笑出来,真是一群可爱的人啊!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很快就能分辨出她不是樱乃,她活泼开朗,很快就能融入大家,但樱乃……龙马,我不知道你是从哪认识她的,但她不是樱乃,你要明白。”
最后一句话的语气很是坚定,是在向龙马强调吗?
我不自觉的拽紧手,嘴角也垂下,龙马呢?龙马会怎么回答?
“不二前辈,你也太小看我了。”龙马的回答迅速且毫不犹豫,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却也让我松了口气。我并不想成为任何人的替身。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樱乃,也无人能代替樱乃。不过……能看看也好。”
接下来的话他说的苦涩,我听着也是满心的苦涩。就像是不小心摔下悬崖,当你还沉浸在崖底是河流的喜悦时,却猛然间发现,原来河底布满了荆棘。
我站在镜前,端详镜中的女子。一袭蓝宝石的及膝礼服,端庄又不失几分俏皮,酒红色的长发披下,更是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恍惚中,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温柔的女子,对着我笑。
我没想到,我会这么快见到她。
眼前的小巷越来越深,我也越来越迷糊,不禁懊悔起来。就为了收尾工程中的一件装饰品,怎么就听信了前辈的怂恿,跑到这种渺无人烟的鬼地方,连个问路的人都没有。
不自觉的掏出手机熟练的拨打号码。
当另一端传来“嘟”“嘟”的声响,我才反应过来,习惯真不是个好东西,特别是这种没有希望的,类似依赖的习惯。
“喂,怎么?”慵懒低哑的男声传来,好似还未睡醒。
我抬手看了看时间,满脸无奈,完全有这种可能啊!
“龙马君,我迷路了,这里半个人都没有……怎么办?”焦急的声音带了些微的颤音。
回答我的只有沉默,当我正怀疑他是否再次睡着时,电话那端出现了悉悉索索的穿衣声,随后龙马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已经清明了许多:“你先看看周围有没有什么标志性物质?”
果然是龙马的风格啊,简洁的连一点安慰人的话都没有。我心中微微埋怨。
直至很久以后我才知道,相同的话在几年前,几乎成了龙马的另一个口头禅。
我环视四周,皱着眉有些迟疑的回答:“恩……就是有一家店,门前挂了个番布,屋顶很高,有点像……恩……基督教……”
心虚的说完,我吐了吐舌头,就凭这点描述要知道这是哪,的确有点强人所难。怪不得龙马又是一阵沉默。
“龙马君,要不要我再换一个说说?还有就是……”
“不用了,我30分钟后到。”不等我再说什么,电话又再次“嘟”“嘟”响起来。
我沮丧的甩下手机,真是的,又挂我电话。不服气的做了个鬼脸,不禁又佩服起他来,这样也能找到?
正无聊的拨弄着脚下的石子,突然一声惊叫在耳边响起:“樱乃?本乡说你今天回来,我本来还不相信呢!”
我回过头,是一个17、8岁的男孩子,满头的杂草,清秀的脸上还有些青春的痕迹,此刻布满了惊喜,到越发显得可爱,:“你……”
“我知道,你肯定又迷路了吧……你说吧,明明是个路痴,却非要把店开在这种地方,都快一年了,还是没有记住路,你还记得吗?有一次……”他一脸的理所当然和无可奈何,一边碎碎念一边拉了我的手就走,我的那句“你是谁?”就此正式宣告胎死腹中。
不过,又是樱乃?而且她就在日本?如果我跟了去,岂不是就能知道她在哪了?
我心里突然有种抗拒,不要去,不要去,这样龙马就不会知道她在哪了……随即又猛地甩头,将这种邪恶的念头驱逐,还是告诉他吧!龙马一定会很高兴的。
这样想着,嘴角的一抹微笑便不自觉的绽放。
身前一直在唠叨的男孩突然转过头来,夸张的大喊:“哇,樱乃,我从来没见你这样笑过,真好看!看来这趟旅行有好收获哦~不过,我现在才发现,你干嘛把宝贝的头发给剪了,还是长发好看啊!难道你终于决定把那个负心汉踢出去了吗?……”
我无奈的瞥过头,试图将满耳的噪音驱逐出去,她就这样闯入我的视线。
远远走来的女子身着米色的连衣裙,淡雅素净的好像一汪静水,耀目的酒红色长发竟已及腰,在空中摇曳成弧度,手中撑了把小巧的遮阳伞。她明明在走,我眼中却分明看到了一幅画。
“三郎,你在干什么?”她显然不曾注意到我,声音是意料之中的好听,如春风拂面般轻柔。
那叫三郎的男孩也听出了她的声音,惊讶的转头,抓着我的手也猛的松开,“樱乃?那……怎么会出现两个?”
我好笑的看着他喃喃自语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不对,你是谁?”他很快将头转向我,表情很是愤怒。终于反应过来了吗?
我恶作剧的一笑,谁叫你连个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随后转向一旁同样惊愣的樱乃:“您好,我叫东马留美。”
抬起头来时,她已经恢复了常态,微微笑:“您好,我叫越前樱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