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那年》十七seven

9、琼海之遥 你

　　你留在哪片云朵，守护我生命的寂寞。去年的烟花都从指缝渐渐的滑落，一个人爱上了执着，两个人就怀念夜色，值不值得飞鹅扑火。如果怕别人的背影是繁华的陷阱，刻骨铭心也不一定是爱情，每一段消失的记忆来不及珍惜，炎夏过去留在原来地无解一季，迎风在哭你的遗弃无解的迷题。

　　沈世然回到家里时江红绿正在厨房里忙活。沈世然觉得有些新奇，江红绿已经很多年没有进过厨房了，一直都是沈世然给江红绿做饭。

　　沈世然心里忽然有种莫名的欢喜，他轻轻的关上门，不想惊动江红绿。沈世然站在厨房的门边上偷偷看着忙碌的江红绿，那是他从小就期待的画面——江红绿像所有的妈妈一样，给自己亲手做饭菜，在饭桌上慈爱地问长问短。沈世然鼻子一酸，江红绿迟暮的背影在他的眼里还深含着对家的温馨的渴望。

　　江红绿掀开锅盖，是沈世然最爱吃的皮蛋瘦肉粥，沈世然还没来得及感动，只见从胸前掏出一包东西来洒在锅里。

　　站在厨房门口的沈世然心猛地一缩，红色的包装，几天前放在江红绿卧室里的那包老鼠药；江红绿从来不吃皮蛋瘦肉粥。

　　“妈……”沈世然轻轻地呓语，他什么都明白了，蓦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骤然破碎，他扶着墙，慢慢跌坐在地上，厨房里的江红绿还在缓缓地搅拌放了老鼠药的皮蛋瘦肉粥，没有注意到失魂落魄的沈世然。

　　沈世然爬起来三步并作两步逃出了家门，这个让他冷透了心的家，他宁愿一辈子不回来。

　　Evan急匆匆地赶去酒吧时，沈世然半趴在吧台上一边喝酒一边拉着调酒师白嫩的小手儿胡说八道。

　　“我跟你说，我们的上司Evan，他最爱看的就是天线宝宝和黑猫警长，哈哈……”
　　一脸幽怨的调酒师：“……”
　　“Evan暗恋门口抱着孩子卖盘的猥琐大叔好久了，还不好意思跟人家表白哈哈。”
　　一脸黑线的调酒师：“……”
　　“你妈的Evan，你骗了我的感情和身体，你不得好死哈哈！动感光波哔哔哔哔打死你丫的——”
　　满眼泪水的调酒师：“妈，我想你，呜呜。”

　　Evan咬牙切齿地走上前去拎起沈世然，“你说什么！——”
　　沈世然看到Evan愤怒的脸，笑出声来，用力捏捏Evan的脸，然后对瑟瑟发抖的小调酒师说：“看，这就是忠实的天线宝宝fans
　　Evan：“……”
　　Evan被气笑了，“你这是哪来的瞎话，看你喝了多少！”

　　沈世然作沉思状，低头数数：三八妇女节五一劳动节八月十五中秋节……Evan一巴掌拍在沈世然的脑袋上制止了他的糊涂账，转头风轻云淡地对调酒师说：“记在我账上。”

　　调酒师解脱状，高呼万岁。

　　Evan抱着嚷嚷着要看数码宝贝的沈世然钻进了一间小包间里，路过的工作人员们装聋作瞎。

　　Evan把沈世然扔在沙发上，刚关上包间的门，沈世然立时停下疯言乱语，精神百倍正常无比炯炯有神地坐起来，把Evan吓了一跳。

　　“你没喝多？”Evan一副见鬼的表情。

　　沈世然摸出烟点上，得意的抽了一口：“免费的烟就是香。”

　　免费？Evan定睛一看，沈世然手里拿的是限量版黄鹤楼，8500一条的那种，貌似酒吧柜台有卖，天……不会吧。

　　沈世然理所当然地看着表情复杂的Evan，“怎么了？不是你送我的？你说记你账上的呀。”

　　Evan：“我记你二大爷！”

　　Evan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沈世然涮了，都怪自己太大意，沈世然这个酒桶怎么可能喝多……等等，那刚才，沈世然是借机骂自己？

　　Evan咬牙切齿地看向吞云吐雾的沈世然，沈世然闭目养神做不媚世俗状。

　　沈世然被盯得不自在，把烟蒂一丢，抱怨道：“这什么破烟，味道比万宝路差远了，唯一的亮点就是比普通的烟贵，我呸！”

　　Evan恶狠狠地说：“就你这个德行，永远也没人要你！”

　　沈世然翻脸比翻书快多了，“滚你麻痹的，死鸭子。”

　　“哟，真好玩儿，你不是出来卖的？”Evan一脸戏虐地看着沈世然。

　　“我x你祖宗！”沈世然可没跟Evan客气，抄起桌子上的烟灰缸砸向Evan，Evan躲闪不及，胳膊负伤，疼得呲牙咧嘴。

　　沈世然出言嘲讽：“真他妈的鸭子就是鸭子，这么点伤都疼成这样，你去趟泰国变人妖算了。”

　　Evan气急败坏，冲上来跟沈世然扭打在一起，沈世然虽然跟Evan差不多高，但是太过瘦弱，没几下就被Evan骑在身下只有挨揍的份儿。Evan的拳头跟不要钱似的打在沈世然身上，沈世然一边挨打一边喊：“你这个死鸭子，死鸭子！”

　　喊着喊着沈世然的声音弱了下来，Evan吓了一跳，还以为沈世然被自己揍晕了。一看不要紧，沈世然闭着眼睛睡着了，散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Evan一阵好笑，这是什么睡眠质量，打架的时候睡着了？

　　哎，得了，地上这么凉，给抱到沙发上去吧。

　　被放到沙发上的沈世然皱了皱眉，继续酣睡。Evan鬼使神差地搬了把椅子坐在一边，看着沈世然的睡脸，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欢欣。

　　下午的阳光透光窗帘，散尽铅华，把最柔和的光芒洒在沈世然的睡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沈世然藏着内心深处的悲伤和痛楚的眼睛紧闭，不再有那种让人心疼的感觉，更引人注意的是那俊美到让人想占有的完美侧脸。

　　Evan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沈世然时，他如同牢笼里绝望而倔强地小兽，宁愿重伤也不愿悲伤，咬着嘴唇防备的盯着自己。说到底沈世然走上这样的路都怨自己吧，要是当年自己不一时冲动走下车来跟沈世然搭讪，现在的沈世然应该拥有跟其他同龄男生一样的生活吧。

　　每次看到沈世然在凌晨的包间里强迫症似的抽烟的时候，Evan都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愧疚和心疼。Evan想劝沈世然辞职，但又怕再也见不到沈世然。矛盾和纠结在Evan心里纠缠了五六年，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看着沈世然慢慢长大变得成熟，Evan惊觉自己越来越离不开沈世然，沈世然请了几天假，Evan就不停地打电话以老板的名义催促威胁沈世然回来。虽然沈世然会怨恨地看着自己，但是Evan只要看到沈世然就觉得满足了。

　　阅男无数的Evan六年前可没想到，自己纵使风流成性，也会栽在一个自己亲手拉进来的孩子身上。

　　看着沈世然熟睡的脸，Evan意外的觉得安心。

　　沈世然皱起眉头，像是在做什么噩梦，嘴唇微动在低声说什么，Evan好奇而又期待地凑近耳朵，听到两个清晰无比的字：赵郁。

　　赵郁是谁？为什么让沈世然这么紧张地在梦里惦念？

　　Evan不得而知，只是有些失落，大概是因为沈世然喊出的名字不是Evan吧。Evan想想觉得自己可笑，沈世然如今狼狈混乱的人生都是自己一手造成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让沈世然不怨恨自己？

　　Evan轻轻的叹息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在沈世然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关上门，转身出去。
　　一扇门，隔开所有。

　　包括Evan转身后，没说出的那句“沈世然，我喜欢你”。

　　站在走廊里的Evan收到一条短信，来信显示发件人为沈世然，内容为：我妈不要我了，你要不要。

　　Evan一愣，然后欢天喜地地回复：万分欢迎~
　　Evan的单身公寓里来了一个贵客，于是Evan的猪窝短短几天内被贵客变成了一尘不染的模范公寓。
　　“喂喂喂，那是我的PSP啊，别扔进垃圾桶里！”
　　“……”
　　“Colin，别把我的没洗的衣服当抹布拖地啊啊啊！”
　　“……”
　　“你妹子啊，那不是废纸，那是我的银行账单，不就是在饭桌上沾了点儿油花然后掉到地上踩了几脚么？”
　　“……”

　　虽然沈世然这个受不了邋遢的人在打击垃圾的时候误伤了Evan无数的无辜物品，Evan还是花枝招展地直夸沈世然贤惠温柔。沈世然一撸袖子面露凶色，瞪着Evan喊，你妈x的才温柔！

　　Evan一个人邋遢惯了，也觉得忽然有个人跟自己作伴挺不错，起码不用自己整天出去吃饭，沈世然的手艺堪比饭店首席厨师，Evan有时甚至想，沈世然要是女的多好，自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回家了。又一想不对劲，自己一个gay，对女的又不感兴趣。如此看来，沈世然挺好挺好，嗯，自然是极好的，嘿嘿。

　　沈世然看着一会儿忧愁一会儿傻笑的Evan，头顶上乌鸦嘎嘎而过。

　　离这个傻子远一点儿，离这个傻子远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