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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微暖走失   时 ...


  •   时间总是能抹去年少时的伤,我承认轻狂,也不否定遗憾。三十楼的风景,我相信我诀别的勇气。有些回忆是该删去,却删不去,痴缠在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我永世不得超生。
      ——沈世然

      睁着眼睛熬到天色完全黑下来的时候,沈世然已经感觉自己要歇菜了,将近四十度的气温,沈世然冻的直打哆嗦。打着冷战从被窝里艰难地爬出来,半个身子探进箱子里找出一件卫衣套在身上,沈世然才稍微觉得暖和点儿。

      “社会主义好,社会主义国家人民地位高……”沈世然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什么时候手机自己切换到响铃模式了。

      赵郁欢快的声音传来,背景音乐是各种狼嚎声:“沈世然,我们在秦政安家的饭店里,就等你了。”说完依旧雷厉风行地挂了电话。

      又是秦政安家的破饭店,据说是秦政安那个本事的哥哥给秦政安的爸妈买下来的。不是沈世然毛病多,就秦政安家的那个奇葩饭店,炒菜放盐就跟不要钱似的,一盘辣子鸡你就是换三双筷子扒,你也只能看到鸡屁股和鸡屁股,连热水都舍不得用自来水,全都是井水。沈世然就纳了闷儿了,那两口子怎么会生出这么大方的秦政安来。

      去秦政安家的饭店只有一个好处,就是可以赖账,反正凑堆时都是秦政安付钱,秦政安大手一挥,这顿饭就完全免费了。为此秦政安的老娘没少揍过秦政安。

      沈世然走到客厅里看到沉默地像一块石头的江红绿。江红绿穿着结婚时的红衣服,脸上画着难看的妆,口红涂过了界,显得江红绿更加阴郁。沈世然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出去玩,把我的工资给我点儿。”

      江红绿缓缓地从胸前掏出一卷零钱,小心地理了理,然后站起身来,慢条斯理地走到沈世然面前,直勾勾地盯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沈世然,“这工资,哪来的。”

      不是疑问句,不是肯定句,只是平淡的语气和口吻。

      沈世然不说话,江红绿也不再发问。客厅里没有开灯,谁也看不清对方在想什么。

      沈世然温柔的笑着,从江红绿手里抽出一张皱巴巴地十块钱,带着江红绿身上的腐朽味道。“红绿,我出去了。”

      “滚你妈x的沈世然,老娘就是饿死也不用你出卖尊严,你这个贱种,贱种!——”江红绿不顾身上穿的是结婚的衣裙,用力的抓住沈世然的胳膊,在沈世然的胳膊上留下深深的抓痕,鲜红色的血在江红绿的已经褪色的淡红色衣裙慢慢晕开。

      “妈,你说什么呢。”沈世然眉头都没皱一下,低眉顺眼地不看江红绿。

      江红绿一巴掌打在沈世然的脸上,打得沈世然后退一大步,“你这个贱种。”

      沈世然觉得自己被江红绿一巴掌差点打晕过去,本来就发烧发到站立不稳,这下沈世然看东西都开始发虚了。

      沈世然轻轻地拿开江红绿的手,扶着墙打开门出去了。身后江红绿歇斯底里的声音充斥耳膜:“沈世然你这个贱种贱种!死在外面吧!你到哪里都害人!”

      沈世然嘴角勾起一抹笑,就这几句词么,我早已经不在乎了。

      赵郁坐在秦政安的身边,手里握着扑克牌,一边打哈欠一边不耐烦地催促:“快出牌,你妈x的不出快放屁,别浪费老子的时间。”

      秦政安满脸纠结地一遍遍看手里的烂牌,实在不知道怎么用一堆单牌打对家的七个十,索性扔了牌:“卧槽,老子不来了,每次都是一手烂牌,最大的牌是Q,我容易么我?”

      赵郁一巴掌拍在秦政安的后脑勺上:“你个山炮,不知道最大是A的话可以革命不打么?”
      秦政安:“……可是我最大是Q,不是A啊。”
      赵郁把头别到一边去,我不认识这个人,我不认识这个人。

      说是同学聚会,其实就是找借口聚在一起插科打诨蹭饭赖酒,最可以说明这一点的就是所谓的同学里,没几个跟赵郁熟悉的。赵郁觉得纳闷,秦政安就爽快多了,说肯定是这帮小子和姑娘们看了我贴在宣传栏里的大作,崇拜我了。赵郁一阵无语,那么出丑的事儿秦政安还有脸把它当成资本。

      赵郁问秦政安从哪儿搞来的这么多人五人六的王八蛋。秦政安一边玩儿切水果一边漫不经心的说,我只是在我们学校的贴吧里看见班长号召的我们班的聚会报名帖,我就顺手把我们俩还有沈世然的名字写上了,然后忽然就多了好多人说也要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咱们班的,反正人多热闹嘛,于是我就自告奋勇把的跟班长说地点安在我家饭店好了。

      赵郁一听傻了,心里万只草秦政安马奔腾而过。
      卧槽给跪了,秦政安活这么大那智商都活给狗了。

      与此同时,沈世然晃晃悠悠地再楼下的超市里买了盒万宝路。出了超市的门,沈世然点上一根烟,这才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沈世然叼着根烟走到秦政安家的破饭店时已经快九点了,沈世然掐了烟正准备进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沈世然掏出来按下接听键。

      “Colin,今晚十二点,记得来上班。”
      “不是还没到日子么?”
      “行了,你都养了这么久的病了,别婆婆妈妈的。”
      “哦。我会去的。”

      挂了电话,沈世然抬头看看秦家饭店的四个大字,忽然不想进去了。
      耳边全是江红绿那句“沈世然,你这个贱种,贱种!——”
      沈世然忽然很怕看到赵郁的脸。
      赵郁打了个哈欠,嫌屋里太闷,站起身来出门溜达溜达,秦政安一脸兴奋地跟妹子们说话去了。
      赵郁刚推开门,正对上盯着门发呆的沈世然。
      “喂喂,沈世然,死了?”赵郁的手在沈世然面前晃晃。
      沈世然回过神来,勉强地笑了一下。

      赵郁走进一看,吓了一跳,沈世然的脸色他大爷的比自己交的英语白卷还白,让人恨不得扒一层皮的温度还穿着秋天的卫衣,浓重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好几天没睡觉的那种boss级别的。要不是沈世然还能对着自己笑,就这模样,躺地上不动没人怀疑这不是尸体。

      赵郁关切的拍拍沈世然的肩膀:“你怎么了?这是传说中的欲练神功挥刀自宫?”

      沈世然眼皮都懒得抬,有气无力地说:“闭嘴吧你。”犹豫了一会儿,又补充:“秦政安呢?”

      赵郁嗤笑:“那孙子见了女的眼睛就变数码的了,甭管他,咱哥俩儿走走去。”说着一把揽过沈世然,沈世然心跳漏了一拍,不漏痕迹地挣开赵郁,本想说自己有事先走了,可看到赵郁的笑脸,话到嘴边却改口:“好。”

      赵郁在前,沈世然走在后,两人手里各提着一罐啤酒。赵郁手里就七块三毛钱,本想好好喝一顿,却只买得起两易拉罐啤酒,只好讪讪地拿了两罐走人。剩下的三毛钱顺手扔给了路边的乞丐。那乞丐鄙视地看了一眼一身名牌的赵郁,做不屑状。赵郁冲他翻了个白眼,果断走人。

      沈世然开始佩服自己打不死的毅力了,无数个黑夜的煎熬,让他练就了脚底发虚眼前乌黑一片却还能保持正常走路姿势的技能。
      沈世然,你真是个天才,哈哈。
      天才你妈x。沈世然就是一贱种。
      扑通。

      赵郁拉开啤酒罐上的拉环,刚想跟赵郁说着易拉罐拉环好不如以前的好用,就看到沈世然闭着眼睛安详的倒地不起。

      赵郁当时就疯了,沈世然当时的脸色让赵郁差点就以为沈世然是熬夜过多猝死了。赵郁后来这么跟沈世然描述自己的反应时,沈世然没好气地踢了赵郁一脚。

      赵郁背起沈世然就往最近的医院跑,这一背让赵郁心疼的差点儿哭出来。沈世然看起来没那么瘦,但一米八的人背起来却那么轻,像个小孩子一样重,上次自己回家抱十岁的侄子时好像都没这么轻。

      赵郁记得从前有一段时间沈世然经常魂不守舍,也消瘦的厉害,在赵郁再三追问下沈世然说自己活够了,具体原因打死也不说。赵郁就从家里偷钱请沈世然去打电玩,吃糖人,看电影,沈世然才渐渐不那么颓废,眼神里重新有了本该属于他这个年龄的光芒。沈世然对于赵郁来说,就是不可或缺的存在,只要看到沈世然好好的,赵郁就觉得欣慰。

      只是这小子现在有了什么事都往自己肚子里咽,从来不告诉任何人关于自己的事情。就算是被问及家庭和自身的情况,也会被他巧妙的转移话题。赵郁暗暗头疼。不知道沈世然现在这样又是为哪般。

      不费什么力气就把沈世然背到急诊室,急诊室的年轻的医生给沈世然量了体温,鼻梁上的眼睛推了又推说道,“四十一度半,直接安排急性降温”。

      “再来晚一点儿就烧死了。”年轻的医生继续神经质的扶眼睛,“你们可真行。”

      赵郁忧心忡忡地听着医生的训话,无语凝噎。沈世然这小子搞什么,自己发烧到这么高的温度还出来溜达。卧槽。赵郁现在只想骂娘。

      半晌,赵郁想起自己没带钱,赶紧打了个电话让秦政安来当冤大头。

      病房里,打着点滴的沈世然皱着眉头,沉溺在久违的睡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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