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夏洛克》桐树里

33、执着的胸控

　　（1）
　　咖啡厅

　　“所以，后来呢？”

　　“后来就醒了。”暴露在阳光下的那一刻，梦境开始碎裂，最后的意识，是炽热的阳光，温度瞬间高到不可思议，她几乎是在白光的刺痛与沸水蒸腾的双重夹击下醒过来。

　　大莫莫翻了个白眼：“你就做了一个梦，然后在这里跟我絮叨？”

　　呐呐：“我……我现在遇见邻居不敢抬头——”宛如一个心虚的刽子手。

　　如果没有最后的血腥，梦境里他们还是一堆漂浮的符号，可是触目惊心的断臂残垣，四溅的鲜血，打破间隔壁垒，季为真从一种虚夸的轻松回到沉重的现实。

　　这群人变成了另一种形象。

　　平日里相处的画面逐渐清晰——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楼道里遇见，一个人会帮另一个人拎重物；哪家人从老家回来，会左邻右舍送土特产；隔壁小朋友忘记拿钥匙，放学太早就会敲季为真的门，窝在她家写作业；她借过邻居家的醋，也在崴脚的时候被八楼的壮汉背着去医院，五楼的老太太嘴碎，见天儿的想给季为真介绍男朋友，二楼的姑娘手工很好，做过碎花拼的椅垫给她，她也曾做小糕点给大家品尝，楼里一起组织爬山，她也曾和太太们组团旅行，集体进美容院，蹭一点儿团购的便宜……

　　林林总总。

　　细数起来，在季为真空旷又孤独的年华里，是这群人和她挤挤挨挨地生活在一起。

　　可是慢慢的这群人就消失了，似乎不存在了。

　　疏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季为真居然想不起来。

　　像是一棵原本枝叶繁茂的树，但最后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而那些细枝末节，如烈火焚烧，无不在哀嚎。

　　最后他们变成了另外一种形象，变成梦里可耻的乞讨者，绑架者，胆小懦弱，窝囊地蜷缩在阴暗的楼里——怎么会这样？

　　梦境叠加到现实，变成真正存在的一部分，她再看她的邻居，看到的，是白日噩梦——眼前这个对她笑的人，突然一道裂痕从左额斜切到下巴，季为真听到利刃划开皮肉的声音。

　　一颗头颅鲜血喷涌。

　　……

　　捂住脸：“莫莫，你不明白！”

　　“别别别，季为真我受够你了，我是不明白，可是我需要明白什么呢？我听出来你的意思了！你说你们家夏洛克究竟犯什么错了，你天天的不肯放过他——那是末世，你都说了那是末世，而且还是你做的梦，这说明什么，你这说明你潜意识里就认为，他是那个样子，可事实上你们家夏洛克啥坏事没做，谦恭有礼，忠犬专一，挑一圈挑不出什么大的毛病，你这不是作么！”

　　“……”不是的，我现在想说的不是夏洛克，我说的是我自己！

　　“那好，我们假设，今天真的末世了，你们家夏洛克受到了邻居们这样不要face的盘剥，你是持什么态度？如果夏洛克真的变成一只末世里的血腥杀手，你是什么态度？你是剪了他的爪子呢，还是给他递刀？前提是他还没什么错！”

　　“给他递刀。”

　　在梦境里，季为真最没有所谓的道德压力的时候，她以为，她会给他递刀，会在他人与他的性命中果断选择他。

　　末世，为生存，做什么都无法苛责。

　　可是后来的心路历程完全颠覆了季为真表象的认知。

　　离开那栋楼的时候，她本身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疼痛与悲哀。

　　好像那栋楼，那些居民，并不仅仅是看上去的那样，她们并非敌对，而是一个完整的有机体，她自己只是这个有机体上的一部分，但被人用力从机体上撕扯了下来。

　　季为真原本以为自己厌恶那里的一切，是谴责的态度，可是血溅在她脸上，她不得不离开，巨大的空茫与恐惧攫住了她。

　　“感觉不像是和夏洛克去逃生，”停顿，试图找一个合适的比喻：“像是，被恶魔抓走！”

　　“咳！”大莫莫被呛了。

　　“季啊，”莫莫边咳边大笑：“少女心要适可而止，恶魔？那是你男朋友！”

　　季为真：“……”

　　好半天，大莫莫勉强认真：“好吧，如果从你本身性格的角度解释这个梦，是不是这样——你可以为了你们家夏洛克上刀山下火海粉身碎骨，但也就仅止于此了——例如再让你鼓起勇气，面对……嗯，所谓的丧尸，或者对其他人的伤害，你就不能了？”

　　想一想，确实，这也蛮符合实际。

　　智能机器人被三大定律捆绑，季为真被她自身的道德观绑架。

　　她还记得从梦中惊醒的那一刻，扭头看到安睡在身边的霸王龙的脸时，内心浮上来的惊悸。

　　原本携手打怪的轻快设定，在最后一刻彻底结束。

　　邻居的哭喊与惨叫依然回荡。

　　那些楼道里扭曲的残肢，从大动脉里喷涌而出的鲜血，无不彰显着这是一场没有丝毫悲悯的屠杀。

　　沉睡的夏洛克，是完全抱着她的姿势，可是她头一次有了异样的感觉。

　　她试着推开他，结果越推抱得越紧，后来喘不上气，丝毫不怀疑这个力度到天亮，夏洛克会收获一具新鲜的尸体。

　　喊醒他，一双蓝眼睛睁开，夜里要发光。

　　“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家夏洛克眼睛颜色越来越深了？”要不要带他去检查一下视力！

　　“唔，有吗？没注意到——不过，你现在跟夏洛克感情怎么样？”大莫莫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还好。”

　　“现在让你们俩领证你排斥吗？”

　　“……”梦之前，她是不排斥的。

　　“那就对了，所以这其实可能是，婚前恐惧症？”

　　季为真：？？？

　　“简单来说，你要从，咳，‘少女’的身份蜕变成妇女，因此内心有些惶恐不安，有一些嗯，精神上的焦虑，所以做了这个梦。”

　　——可以这样解释吗？

　　蛮平实的事情，怎么一个焦虑还变成恐怖片了？！

　　（2）

　　看一些大师的解梦专栏，结果梦见厮杀血腥暴力场面的解释是——你要发财了

　　如果处在恋爱中，说明心甘情愿，有诚信相处婚姻可成。

　　季为真：……

　　发财？我是不是该去买一张彩票！

　　（3）

　　发财的解释也不能令季为真振奋，她有些消沉，独自处在一个无人区，周围是大片空白。

　　以前看过一则报道，一位调查日本大屠杀的女作家，在看到众多屠杀的照片与史料之后，得了抑郁症，自杀了。

　　透过简短的几行字无法切实体会一个人的感受，季为真当时以为，是这个女人的强烈的社会良知摧毁了她，现在明白，不是，可能是身而为人的迷茫和痛苦。

　　我们无法理解一些东西，即使理智上再三规劝，情感也仍然在排斥。

　　然而诚如莫仁艾所说，夏洛克何其无辜。

　　他可不喜欢他的白兔子因为做了一个梦，就开始郁郁寡欢。

　　季为真固然心情不好，但她懂得克制，懂得如何不把这种不良情绪传递给别人，这也算是一种公序良知。

　　唯一的反常，就是给夏洛克剪指甲剪的比较勤快！

　　霸王龙：……

　　呜呜，秃秃的指甲！

　　（4）

　　出于一种排斥又忍不住的矛盾心理，季为真搜丧尸题材的影片来看。

　　毕竟她同样忘不了梦里夏洛克一身的伤痕。

　　末世恐怖片——行尸走肉，活死人黎明，僵尸世界大战，惊变28天，生化危机，禁止心跳，僵尸之地……

　　季为真一部部搜索，最后选定世界大战，因为里面有一个她认识的演员，布拉德皮特。

　　霸王龙半躺在床上，像一头懒洋洋的狮子，他刚进过食，闲的要命，食指点她的脊柱，一个骨节一个骨节往下叩。

　　嘲笑：“为真看恐怖片？”

　　摆脱他的毛手：“你就不能出去吗！”——住一个房间就是这点不好，没有一点儿隐私！

　　左右摇头，NONONO：“为真一定会害怕，会尖叫，所以还是夏夏在身边比较好！”

　　季为真：……

　　“你不要这么小瞧我，我也是看过很多末世小说的人！”

　　“哈哈哈！”怪笑三声：“你们女生看的末世文都是裹着巧克力外皮的小糖豆！”

　　写的不是恐怖，是玛丽苏，重点不在紧张不在恐怖不在利落的身手和过人的智慧，而是撕逼撕逼再撕逼！

　　全世界都沦陷了，都不妨碍女主角开后宫然后撕逼！

　　“电影和小说是不一样的，为真这么甜的小女生，一定会像鹌鹑一样柔弱地缩在夏夏怀抱里的！”张开怀抱：“夏夏时刻准备着！”

　　样子像一条眯着眼睛嘴巴大张的鳄鱼！

　　鹌鹑季：……

　　切！

　　（5）

　　电影开头，某个平静的早晨，男主角一家四口，做早餐吃早餐，温馨甜蜜，季为真表示，她喜欢男主角的老婆——貌似知性理性又坚强的样子。

　　然后全家开车出门，堵车，骚乱。

　　末世要开始了——捏茶杯，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梦的缘故，季为真格外紧张。

　　一个警察停在男主角窗外喊：“坐到你车里去！”表出来！

　　“砰！”一辆大卡擦着男主的边把警察撞飞！

　　猝不及防！

　　胸口一窒，季为真按下暂停键。

　　喝水，压惊。

　　“呵呵！”身后两声刻意的怪笑。

　　“你笑什么！”

　　无辜：“夏夏笑自己正在看的书呀，特别有意思！”

　　季为真：……

　　无奈：“夏夏你还是坐在我身边吧。”老这么背后放阴枪，防不胜防——万一他在关键时刻大吼一声！

　　傲娇地翻页：“表，夏夏要看书，可好看了，是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写哒！”

　　——百年孤独？

　　伸手翻封面——《丰乳肥臀》。

　　季为真：……

　　——这东西跟你画风不符啊少年！

　　一手撑着脑袋，霸王龙不以为然：“这个作家太讨厌了，挂羊头，卖狗肉！”

　　——那你想看什么？花花公子？

　　“一个伟大的母亲，乱世里养一群小崽子——从优生学的角度来讲，她应该把其他的小崽子通通咬死，留下最强壮的那一个。”捋起袖子，炫耀自己的肱二头肌：“为真，夏夏可强壮了！”

　　“好吧，强壮的小夏夏，你能不能保护一下柔弱的为真，一起来看个电影呢？”

　　来吧来吧，不让参与就捣乱，标准惹人厌的小盆友！

　　“表，夏夏要看书，夏夏是有志青年，才不会去看那些垃圾大片！”

　　“那你到客厅去看书好吗？”

　　“表，夏夏觉得躺在床上比较舒服，谁也不能把夏夏从床上赶走！”

　　——那我去客厅！

　　拿起PAD，走。

　　一个胳膊把她圈回来：“邀请别人当保镖不是要给酬劳吗？”

　　“你要什么酬劳？”我也不是真心想邀请你！

　　眼睛落在季为真的胸口。

　　季：……

　　——受够你了！

　　一脚踹过去！

　　长不大的小混蛋！盯胸狂魔！天天惦记别人胸部！

　　结果被一把抓住脚脖子，大魔王把人从床边拖到床最里面：“夏夏想看内衣秀！”

　　奋力狗刨的季为真：……

　　呃，都忘了这茬了，之前两个蒙面大侠去内衣店买……不可描述的女士内衣！

　　真是奇了怪了，别人谈恋爱，男生给女生买个卫生啊棉的，就算刷完了亲密度，怎么到了这里，小男生偏偏一脸正直地买情趣内衣！不能忍！

　　整整一橱格的内衣，买回来就打入冷宫，就辣么封存着，显示着这家男主人的失败——“十八岁以下少年禁止观看”，身为急于上位的大大的男子汉，自尊心怎么受得了！

　　大魔王把兔子翻个个儿，半跪着往她身上一坐，定海神针一样，兔子废了！

　　双手合十，祈祷：“夏夏可以去看维密！”去吧少年，那里有许多新鲜美丽的胴体！金发碧眼儿，看完以后，你对为真就没什么别的遐想了！毕竟情趣内衣什么的，前提是有情趣啊！

　　奈何霸王龙才不听劝，眼珠从白兔头发丝儿溜到脚趾头，恶毒：“为真又不是维密！”没有丰乳，没有肥臀，没有大长腿，根本没有可比性！

　　季为真：……

　　——也是够了!

　　你天天打击我自尊心你上瘾啊！

　　大魔王一脸坏笑，狂扒白兔衣服：“内衣秀内衣秀！”季为真瞬间想到梦里的小野兽，我类个去！要不要这么遥相呼应！

　　捉住他的双手：“你再这么闹我可喊了啊！”

　　“喊吧，为真喊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终于用到了这句台词！恶霸一本满足！

　　季为真：……

　　少年少年，你真是让人情何以堪！

　　对于夏洛克对季为真胸部的执着，她还真的专门查过资料，答案是，男性一生处在口腔期，并没有从心理上完成断奶，因此在潜意识中眷恋婴儿哺乳期，对女性乳～房的依恋，是一种心理安全感的需求。

　　而从生理学上讲，母亲照顾新生儿时，会刺激下丘脑释放催产素，催产素让女性分泌乳汁，同时让新生儿记住母亲的长相声音和气味，在拉进母婴关系方面具有强大威力，在日后恋人间也具有极强的催化剂作用。

　　甚至对于部分男生来讲，对女生胸部的需求比对性的需求还大。

　　总之一句话，这不是男性变啊态，或者好色，甚至不是纯粹的性冲动，这是生物的潜意识本能。

　　至于眼前撕衣狂魔夏洛克，究竟是恋母还是恋人，说实话，二者在他身上似乎很难分的清。

　　所以季为真也郁闷啊，一个翻身把霸王龙压在身下：“夏洛克，你老实说，为真是你的谁？”

　　十分配合翻身的夏洛克，乖乖的：“女朋友！”

　　“可是你一直喊为真妈妈！”

　　天真脸——这有什么冲突吗？

　　季为真：……

　　将他不老实的双手扣在头顶：“夏洛克，你知道一种情感叫恋母情结吗？就是说，你可能不是真的像男女朋友那样喜欢为真，而是纯粹把为真当成——”当成母亲，你的依赖，喜爱，不可分割，统统是这个原因！

　　白兔半趴在小怪兽身上，近在咫尺。

　　一抬头就啄了一下白兔的鼻头：“为真并不是夏夏的妈妈。”多么显而易见的事实。

　　——可是架不住你心里这么想啊！

　　“亲情和爱情是不一样的！”季为真还记得自己看的台湾乡土连续剧，娘妻神马的，前期当童养媳爱人老妈子后期就狂甩！

　　“所以夏洛克，你一定要明白，你得分得清这两种情感。”万一等到哪一天，你又遇见自己的真命天女——

　　霸王龙眯眯的笑脸，很清醒地指出：“为真，恋母情结与喜欢某一个人，二者并不冲突。”一个人他可能恋母，因此长大后的择偶标准，可能是御姐，可能是特别能照顾人的贤妻良母，也可能就是妈妈的另一个翻版，但这又有什么？难道谁还不许了！

　　换句话说，全世界哪一个家伙不恋母or恋父？找的另一半基本上就是原生家庭的变形版。

　　“退一步说，夏夏没有恋母情结，那么夏夏是纯粹的喜欢为真，夏夏有恋母情结，那夏夏就只能喜欢为真——反正都是喜欢为真，为真有什么好焦虑的？”

　　咦，貌似从逻辑上讲没什么问题！

　　季白兔被绕晕，但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没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啄一下她的嘴唇，轻易地解放双手，pad拿过来，塞到白兔手中，连人带机一起拢在怀里：“乖，接着看。”

　　——大街上乱成一团，感染的人疯狗一样，动作迅捷，力大无比，男主角眼睁睁看着一个人仅仅用了十几秒，就完成了丧尸的转化！

　　情节跌宕，节奏紧张，可惜小白兔的思绪还在漂浮。

　　等到男主一家人钻进某辆房车逃到郊区，季为真脑子里“叮”一下，回魂，get到一个点：“夏夏你再去考一次驾照吧！”——以前总觉得小盆友开车上路简直就是灾难，没有谁家两岁的小朋友可以摸方向盘的！

　　但是，现在季为真改变想法了，关键时刻，会门技术很重要。

　　没失忆前他倒是会，以防万一，还是再重新学一遍。

　　“表！”勾着季为真的脖子，下巴搭在季为真肩膀上，整个一只废喵。

　　“会开车很帅气啊，可以风驰电掣又可以把妹！”虽然我们家现在还没有车！

　　“夏夏有翅膀，不用开车。”一个破纸壳子，速度又慢，味道又难闻，才不要开！

　　算了，跟小朋友说不通，还是趁着有时间，自己考！

　　可是一回想梦里的场景，季为真还是忍不住：“夏夏，会开车有很多好处，如果我们落入末世，我们就可以开车逃命，还可以装很多食物。”早早完成北上任务，从此安定和谐！

　　扳过季为真的头，夏洛克狐疑：“为真为什么会想到我们落入末世？”

　　“做了一个梦，梦见丧尸大爆发。”

　　夏洛克不动，竖着耳朵。

　　“然后我们就逃命。”但貌似两个人都不会开车！

　　所以，其实，你看，会开车有多重要！就算不是末世，遇到坏蛋，开车都跑的比较快不是嘛！

　　夏洛克若有所思。

　　看起来是松动的样子？季为真正准备再接再厉再说几句，霸王龙两根手指又把她的脸扳过去了：“专心看电影！”

　　季为真：……

　　真是！

　　——大女儿引发哮喘，夫妻两个开车去超市抢购药品和食物。

　　拍夏洛克，关键点：“看，要先储备大量的食物和必需品！”末世里的问题核心就是这个，物资，物资，物资！

　　大魔王漫不经心：“哦，那多得是。”

　　季为真：……

　　忽然想到：“这就是这几天为真拼命买东西的原因？”

　　季屯鼠：……

　　咳，那什么，谁还没点儿恐怖后遗症啊！

　　小说里描写，末世里回来的人，都特别能吃！季为真虽然没饿着，可是被梦里他人饿着的情况惊骇了！有备无患，看着满满的冰箱，她安心。

　　晨昏颠倒足不出户餐桌上没影子的季为丽也很安心。

　　霸王龙很不开森，天天数冰箱里的什么什么又少了！

　　在他看来，那都是为真妈妈买给他的东西，怎么有人地鼠一样毫不客气的理所当然又偷偷摸摸地吃掉！

　　因为这个跟季为真告状，数落为丽：“自私胆小没礼貌！人丑肤黑大胃囊！”

　　季为真：“……”简直了，还没有人这么说过季家小公主！

　　当然不会为霸王龙主持正义，季白兔振振有词：“女孩子吃点儿零食怎么了？夏夏一定要这么小气么！”她又不肯起来吃饭，难道要饿死她？关键是你也不怎么吃，怎么别人一吃你还紧张了！

　　结果小气鬼气坏了，抱住季为真抱住冰箱：“不许不许就是不许，我的我的统统都是我的！”——所有未经大魔王许可的资源侵占行为都罪不可赦！

　　卡在胸膛与冰箱缝隙里的季为真：……

　　——问，如何教导孩子接受妈妈生二胎？附：二胎已生完!

　　（后来只好偷偷用为丽的名义同城网购，季为丽小朋友仓鼠一样活在自己的卧室里，出门都要悄悄四下看，就怕门口猫一样随时准备伸巴掌拍死她的霸王龙！）

　　回到电影。

　　果然末世最大的隐患不仅仅来自于天灾，还有人祸——你看女主角在超市的遭遇，□□，都是人，争夺食物！

　　季为真突然有些忧伤，这样的女主角才是末世里合格拍档，身手敏捷，英勇果断，而且神经强韧，再怎么恐怖危险，都带着两个嗷嗷乱叫的娃儿果断逃命，反观自己——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夏夏，如果有一天，为真傻了，你就把为真扔掉吧。”扔到福利院门口，太平盛世，还可以卖一个肾捐一只眼睛，饿不死也不会完全报废。

　　想到这里季为真忽然很悲情，心里有些伤感。

　　霸王龙：“好！”

　　季为真：……

　　一肘子过去！

　　滚！无情的家伙！

　　霸王龙吭哧吭哧笑：“为真变傻了，夏夏会很高兴的！”

　　为毛？

　　“因为那个时候，为真对别人而言就彻底没有了价值！”

　　没有价值，一个废人，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刚好电影里演到，男主一家上了直升飞机。

　　没戏了。

　　——彪悍如男主被国家需要，一家登上直升飞机，平民废柴季为真，只能吃饭不能扛枪，即所谓的没有价值，有什么理由登上直升飞机呢？

　　这就不具备参考性了。

　　关掉电影。

　　苦思冥想。

　　一拍腿，报个武术班吧，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近距离杀敌！

　　又幻想，射击，射箭，铁布衫……

　　就在她思绪翩跹之际，夏洛克不经意地问：“为真做梦，梦里的夏夏什么样子？”

　　能什么样子？还是你这个样子啊：“高大帅气有勇气！”举起他的手：“指甲啊，有这么长！”简直就是神兵利器！

　　“哦。”意义不明。

　　一会儿：“为真喜欢梦里的夏夏吗？”

　　“喜欢呀。”哪里敢说不喜欢，心都要碎了。

　　霸王龙的脸隐匿在阴影里。

　　“为真喜欢梦里的夏洛克什么？”

　　“……”弱小？

　　“那为真讨厌他什么？”

　　瞟他一眼，很有自知之明嘛：“哦，多了。”

　　“说一说呗。”

　　“自恋霸道不听劝，好色贪花主意多！”臭屁易怒长不大，永远不肯好好说话！

　　夏洛克：……

　　不满：“——为真说的是夏夏吧？为什么喜欢别人喜欢的毫不犹豫，喜欢夏夏就那么多挑剔！”

　　“因为喜欢别人又不用和别人（况且哪里有别人？）一起过日子，喜欢你——你说天长日久怎么受得了！”光动不动手撕我妹妹这一项就不合格！

　　“……哦，天长日久！”

　　季为真：……

　　本事！总是拦截自己喜欢的字眼！

　　“梦里的夏洛克可乖了！”就是一个小小的豆丁，瞥一眼，哪像你现在这样！

　　“哼！”冷笑

　　“你这是什么口气！”怎么对自己还颇多敌意的样子！

　　霸王龙歪头打量季为真，意味深长，半晌叹息：“为真啊为真！”一个闷子把她压在身底下，小小兔子动弹不得。

　　一张嘴大开，露出森森的牙齿，大魔王笑得阴测测：“我要一口把你吞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