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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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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城镇这一年似乎都与与潮湿脱离不了关系,天气预报除了雨水就是雾气,晴朗的天气都没出现过几回。傅清姣坐在警车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这一路上颠得都的让她有点晕车了,于是她就怀念起智能机器轿车的好处来。和这破旧的警察相比,智能汽车是由电脑控制的,既方便又安全。说起来其实它们也同样是机器人,可对自然人来说,他们对这个的敌意更多是倾向于所有者的羡慕与嫉妒。
一阵疼痛袭来,她皱了皱眉,手上的力气加大了一点,该死的来的一点都不是时候。傅清姣除了暗骂却对此毫无办法。随着这辆破车的颠簸,她感觉到这疼痛又加强了,她只好试图利用深呼吸和冥思的方法来暂时稳定住。
可是,要让脑子变得一片空白……这非常难。
这阵子她的身体一直不怎么舒服,而且因为忙碌的缘故,她还没有去看过医生。因为家里那两个男人目前都有点小麻烦,于是她选择自己一个人来抗。一想到他们她的心头顿时产生了一股暖意,这让她有足够的意志力来保持均匀的呼吸,集中精力休息……她睁开眼睛看了看前面的两个警察,车开了这么久,他们却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自己终于通过了审查,可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事?
她不是她的异儿,早就过了纯真无邪、不解世事的年龄了,傅清姣不认为这事情可以这样顺利就解决掉。她手上唯一抓着的牌就是钱,乐家从不缺钱,但这没什么大用。虽说有人认为这世上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但前提是你得找到能把钱花出去的人。现在摆在她面前的麻烦是,她要去哪里找这样一个人?
她在换挡、加速和转向的空隙中,用逐渐变得昏沉的头脑来思考这个问题,却发现自己毫无办法,暂解燃眉之急的小手段是有的,但不是长远之计。
她不知自己走神了多久,直到对讲机响起来的时候,才清醒过来。她看了看前方,发现两个警察也变得精神,一个听着指示,一个踩下油门,这突然给车里的女人带来一些难以言说的恐惧。
“……怎么了?”
傅清姣强自镇定地问,她一向给人精明干练的印象,无时无刻都不输阵。
“抱歉,有紧急情况,看来我们要耽搁一会儿了。”
“你们不送我回家吗?”
结果她得到的回答是这样的。
“我们当然会送您回去,不过恐怕在排除事故的时候,要让你先单独一人在车子里待上几个钟头。”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警察回头冲她咧了咧嘴,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随即他指了指腰间的塑胶手铐,又笑起来。他笑的时候一双眼睛闪闪发亮,虽然黑眼圈透着点疲倦,可那眼神里有种疯狂的东西在支撑他,像吸了足够分量的□□。
傅清姣本来打算说点什么的,可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什么都没做。轻率的抗议明显不合适,这个警察说话的语气也实在是太过平静。似乎对这个人来说,把一个女人用手铐拷在车里几小时是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另一个警察略有些尴尬地对他的同伴建议:“这位女士已经通过了测试,应该没什么问题了,我们就先送她回家吧,要不给她扔下来也成,毕竟秦哥那边出了状况,我们还得马上赶过去呢。”
这听起来好像是个安慰,不过傅清姣不需要这个。
车子继续行驶了十几分钟,其间警察不时通过对讲机与他们的同伴交流,因为声音不是很大,所以傅清姣听得不甚分明,就只言片语来推断,似乎是那些不安分的学生又闹事了——
司机气哼哼地打了转向灯,打算拐弯——他们得把车上这个女人送回家去,这是警察的义务,政策要求警察保护合法的公民,每一个通过审查的自然人。
“靠,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的同伴突然爆了句粗口。
路的尽头有一堆人,个头最高的是个黑色的人,那是个警察,不过他现在像只被蚂蚁包裹的甲壳虫一样。
“你这个狗仗人势的混账!”
一个扎着辫子的男生跳起来,一阵拳头像急雨一样落在甲壳虫身上,但他太弱了,浪荡生活和毒品早就侵蚀了他的生命力,这点拳头真的和雨点没什么区别,警察手臂一挥就把他推了个跟头,这次换成了警棍落在他肩上和腿上。
“你干嘛,你想干嘛,你要干嘛?”
“警察打人啦!”
这次换成了几个嘶吼的小女生,号啕着用她们的长指甲去抓挠警察的脸,车里的几个人只能看得到她们的指甲红艳艳的,不知道是指甲油还是血。
该死。
“这些孩子究竟是怎么了?”
傅清姣听着警察自言自语,他踩下油门。
“盗窃,伤人,寻衅滋事,抢劫,□□还有携带毒品,一个个都是潜在的犯罪隐患。政府制定的条条框框在未成年人这里变成了废话,就算宣判也都是轻得要命,还不能判重了,不然就会有媒体对司法部门进行辱骂。”
“法制对他们没用,可说教难道就有用了吗?你要是罗嗦几句,他们就敢用一大串你连听都没听过的脏话对你开展轰炸,甚至还会尾随你,在僻静地方堵着你,用一切他们能拿到的武器把你的脑袋砸开花。”
“他们根本就不懂得尊重,也不懂得什么是爱。这些小混混什么都不放在眼里,除了他们自己。”
他说着,用谴责的目光瞪着车里的女人。
“这都是家长的错。”
于是他们停了车,凶声凶气地把傅清姣赶下去,然后锁了车门,冲进人群去帮自己的伙伴。副驾驶第一个冲过去,他身手不错,轻轻松松就扯住了一个女孩的头发,一个耳光过去以后,他掏出了那副手铐,把正抱着他的腿的另一个女孩拷在了街边水管上,那女孩被扯开的时候,嘴里还带着一条布料。司机因为锁车的缘故,比他的同伴慢了一拍,不过速度也够可以了,赶过去的时候先是冲着那个刚爬起来的辫子男生的肚子踹出一脚,然后那男生又趴下了。
不得不说在这场混战中,傅清姣的机敏本能让她避过了这一劫,她几乎是当机立断地抓散开头发,松开胸前的几粒纽扣,这样看起来她瞬间就变得年轻多了,保护色会让她安全。然后她听见一阵嘈杂的声浪,一群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朝着这个方向冲了过来,就像闻到血腥气的食人鱼看见掉在水里的猪羊一样。在口号和大笑中,空气被撕成了两半,三个警察瞬间就被吞没了,人群用令人吃惊的语调咒骂,其间发出的惨叫微弱的像碾死蚂蚁爆出的噼啪声。
也就是一会儿工夫,警笛声就响起来了,但这却更加凸显了事情的触目惊心。
傅清姣早已让自己躲过风暴的中心,不过这并不意味着她什么都没看到。事实上她现在正处于一种目瞪口呆的状态,她看着人群中高举的牌子,耳朵里充满与机器人相关的言语,却只能将背部靠在墙上。
疼痛让她几乎支撑不住。
……如果乐无异不是她的孩子,那么谢衣究竟是什么人,他干了些什么,都和傅清姣没有丝毫关系,她对这些事情一点也没兴趣。
对了,她当时是怎么说的?
“你不是一个自然人。”
她是怎样用这种愚蠢的自作聪明口吻来说出这句话的?
“如果大家都知道你不是自然人,而是一个机器人的话,我想大概会发生暴动。”
她怎么能说出这样残酷的话?
“一旦发生暴动的话,会死很多人,也许里面会有很多像异儿那样的孩子。”
普通百姓本身是无害的,但当为数众多时,其危险性却可怕到令人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