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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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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有的记载中对谢衣这个人的描述太少,在乐无异仅有的那么一点儿可怜的知识储备里,这个生活在一百多年以前的男人更多是和各种离奇事儿搅和在一起,荒诞不经的程度都快赶上班上女生人手必备的言情读物《逸尘传》了,唉,都是名声太大惹的祸。
据说谢衣没有孩子,尽管谣传中他似乎有个蛮亲密的女朋友,但是貌似关于他和男性朋友的事情被人传的更多些,以至于没人知道他到底喜不喜欢女人,或者喜不喜欢男人,又或者干脆两者都不喜欢。在那场大革命初始,他很是有一点说得出口的地位,而且好像也很有钱——这一点无异是从闻人那里听说的,不过用脑子想想就知道,毕竟除了科学家的身份以外,他还是个出色的建筑师,而搞建筑很明显是和钱脱不开关系的,关于这点,我们几乎每天都能在新闻里看到。
乐无异曾经在电子图书馆偷偷查阅过一些与谢衣有关的资料,当然,是打着搞学校研究的名义,不然这个敏感关键字很有可能会让他惹上些讨厌的麻烦,尽管他不觉得有什么,但是身边的几个知心好友都劝他烦心事还是少搅和为妙,再说,这也能为以后能更加正大光明查资料铺路嘛——后一个理由被这个脑残粉欣然地接受了。
传说中谢衣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开朗阳光,亲和力强。虽然他对政治不感兴趣,可这也没怎么损害他在掌权者中的名声——谁让他的老师是沈夜呢,铁腕政治家还是有眼光的,早早就能看见到一个孩子身上的潜力,发掘他身上实际的用处,并且在后来的几十年里成功利用到了这一点,智能技术被拿到台面在当时为他拉到了不少的选票。当然,等到沈夜被人从政坛上拽下来的时候,作为关系人的谢衣也在清洗中受了波及,资料上写着他被流放边陲,幸运的是捡回了一条命。
尽管因为受到牵连而落魄,谢衣这个人依然保持着自己之前的一贯学者作风,之前的广泛阅读成为他这阶段研究的丰厚知识储备,更是为他后期提出的引发轩然大波的理论奠定了坚实基础。当然,除去学习以外,这个人也不仅仅是个书呆子,闲暇之余,他结识了几个朋友,这几个朋友在大革命时期在各自领域都享有一定声望,他们经常结伴出去旅游,回来后会带回详实的考察资料。
随着时间的发展,在提出招牌理论引发社会动荡后的几年里,谢衣这名字逐渐有些不可说的微妙,这时期的谢衣变得更加低调,很久才露一次面,也不接受记者的访问,似乎在掩饰自己内心的真正思想。有传闻说他身边多了个亲密伴侣,男性,和他一样睿智温和,儒雅幽默。这段子被加了许多佐料,成为电子报上的一段奇闻,和那些明星富豪们的桃色八卦混在一个栏目里,人们读得津津有味,在满足窥探欲之余也发觉不食人间烟火的科学家接了地气以后,好像也没以前那样高不可攀,原来也不过如此——这想法让他们的心态平和下来。
关于谢衣的其他呢,在乐无异的手头资料上还有点不靠谱的记载,当然不知道真实性有几分:大革命时期有人看见谢衣和他的同性伴侣溜达到一个叫朗德的小地方,好像是为了做研究。当时天色昏暗,还下着雨,这两个人并排走在镇上的小路,步子不紧不慢,一个举着雨伞,一个打着手电,夹杂手势说个不停,连没被伞遮到的衣服被淋得湿透都没发觉,被当地人当神经病笑话许久。
这种说法里的两个人,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似乎只是短短生活了一到两年,然后谢衣就去世了,另一个人也再没了消息,类似人间蒸发,就连谢衣的葬礼上都没有露面,所以那时候一直都有种说法,这个男人并不存在,不过是某些人出于自己的目的弄出来的噱头而已。
在资料簿里增添上这段基佬奇谭的时候,乐无异还不知道有个词语叫“基佬”,他还是只是个(求放过的)孩子,刚刚鼓足勇气试图去牵邻家女孩小翠的手,并获得了我们意料之中的失败,毕竟如果牵手成功就不会有以下发展,这个示爱失败的结果是后期发展的先决条件,我们必须重视。
之后半年里闻人羽数次被迫充当乐无异的听众,在耳朵长茧之后她归纳了一下,好友这段悲悲惨惨凄凄恻恻的失恋说到底就是一个字,作——都是乐小公子自作自受,怨不了人,谁也帮不了他。小翠姑娘拒绝理由给出的简单又有力——这么一个从小就拿谢衣做偶像,天天都在(私下)鼓捣器械的人,也许就是个可怕的智能机器人呢。照这个模式理顺下来真是细思恐极,还是就保持在简单的朋友关系层面就好。
显然,从时间发展的顺序上来看,小翠姑娘是十分正确的,这真是个眼光独到思维超前的好女孩,如果把关注点放在她身上,那么我们会知道十几二十年之后她会是个不平凡的女人,不平凡到乐家二老曾经发出感慨要是当初无异这孩子娶她进家门那可真是天大的福气,可事实上我们不能那样做。为了多凑出些字数多弄出些波折,我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能给这对来个轻轻松松BG美满结局的,当然,我们这是为了乐小公子的终身大事着想,必须谨(折)慎(腾)。
我们都觉得长大后的乐无异同学是能体谅并感谢的,嗯。
既然男神的八卦已经扒完,那让时间再沿着自己的轨迹回到骚乱发生那一天,那一天警察们的例行搜检刚刚落幕,罪犯被戴上警车押回看守所等待命运的裁决,罪证被当场人道毁灭,拆解后又被浇上汽油,焚烧过后的面貌丑陋到就连它的主人都无法在这黑不出溜的残骸上找出之前那张耳鬓厮磨的英俊脸孔来——
你说现在这些有钱人,这社会又不是男人绝种或者女人绝产,怎么就想不开,偏偏顶着伦理法的大帽子,要去和一堆零件搞呢?
唉,这些该死的有钱人。
当然,这些话是没有传到乐无异耳朵里的,不然这孩子三观也许会受到一定冲击,但是说开了,就算三观受到冲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们都知道,现在这个世道,三观可以不正,但是审美观一定要正,这就是真理。
扯远了,抱歉。
总之就是回到当时那个状态,那个时刻乐无异还跪在路面上,之前摔得挺重,虽然衣服没破但里面却受了伤,从物理学角度讲,摔在地上会有两个地方的摩擦,一个是衣服和地面,另一个是你的皮肤和衣服,如果前者力度较大就会把衣服内的纤维磨短,就会造成衣服破了,然后就是你的皮肤和地面摩擦;如果皮肤和衣服的摩擦力度比较大,当然就会把皮肤磨破了,这两个摩擦力取决于三个物体的摩擦系数,没有前后关系,咳咳。
周围看热闹的人之前都是偷偷摸摸的,现在热闹散了人也散了,街上也没啥人,就连车都没几辆,他跪在地上脑子混乱,也没觉得凉,更没想到要站起来——说实话他这姿势挺难看的,也挺能诱发他人奇怪联想,但是他还真没回过味儿来,就这么跪着。
乐无异无意识地在脸上抹了一把,没来由觉得委屈,倒不是被小伙伴欺负什么的,他就是看着那堆残骸觉得难受,毕竟自己的兴趣爱好也和这个有一定关系,推己及人什么的,想想也觉得难受。
然后他觉得光线有点暗,看热闹的人凑过来了。
谢衣半跪下身子,递过去一方手帕,上面还有着消毒酒精的味道。这孩子一个激灵刷地抬头看他,反应挺迅速,吓他一跳。不想多说话,他微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脸,看这孩子没领会,索性难得热性子一次自己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血痕。干掉的血痂还是很容易擦干净的,万幸没有伤口。
乐无异依旧保持傻呵呵的模样,不在状态——其实是被吓到了。
看样子充哑巴是行不通的,谢衣在帮他简单处理下手上的伤口后,发挥自己与生俱来的亲和力,耐心又细致地询问些诸如“身体还疼吗还有哪里伤到了家在哪里要不要叔叔送你回家嗯要是不要”等碎碎糟糟,整个过程大概花费5分钟。
然后那孩子嗖地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这个举动诱发了谢衣的一连串咳嗽,尘土过大会导致死机这真是个可怕的问题不是吗?
乐无异先是哆哆嗦嗦地一个劲儿道谢,然后又是哆哆嗦嗦一个劲儿道歉,再接下来就梳理成章按步骤扯到了“哎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啊”这种狗血老套又弱智的话题。
谢衣机械地抽抽嘴角,没想到居然会被个孩子用这种经典方式搭讪,这世界是不是太可怕了,难道一百年过去自己早已落伍了吗?
……可不可以抢先在对方说“约吗?”之前说“不”,程序有这种设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