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的极光》琳苏苏

13、痛到极致 正在充电的

　　正在充电的手机突然传来“叮咚”一声轻响。简琳下意识转头，用那只尚能自由活动的手拿起手机。屏幕上浮现一条短信，是慕彦辰发来的，内容很简单，寥寥数字：
　　“今晚，一起吃饭。”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轻颤，即便不回头，她也能感受到身旁那道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她的手机屏幕灼穿。
　　：是昨晚那个该死的，抱着简琳的男人，慕彦辰。

　　“不许去。”冰冷的嗓音一字一句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那声音里竟透出几分渗人的寒意，他滚烫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让她心神俱颤，连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

　　“从今以后，不许和他见面，吃饭”他冷然带着命令的口吻不容她违抗。

　　卡尔的眸光骤然转冷，将车急刹在路边。
　　“我没权利？”他低沉的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简琳，你听清楚了，三年前我不曾放开你，现在，将来，我都不会放开你。”

　　简琳咬紧下唇，怔怔地望着他。一抹苦涩的冷笑掠过她的嘴角。

　　卡尔眸中泛起猩红，他倾身扣住她的下颌，强迫他与自己对视，嗓音暗哑，字字清晰，“这一辈子，我都会牢牢的缠着你”

　　她被他的气势震慑得说不出话。下颌传来钻心的疼痛，苍白的小脸上渗出细密汗珠，她颤抖着开口：“你不要这样，先放开我。
　　“放开你！？放开你去找他。” 他眸里的冷冽愈加强烈，阴冷犹如地狱一般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简琳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她哽咽着说不出话，伸手就要去开车门，她要逃离这个有他的世界。

　　察觉到她的意图，卡尔眸中凝聚起风暴。他猛地将她拉回怀中，死死将她禁锢在怀中，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就算是地狱，我也绝不放开你。”

　　简琳撑在他胸膛的手臂不住颤抖，连呼吸都在发抖：“你到底想怎样？不要再逼我了...我已经不爱你了，求你，放了我...”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他脑海中炸开，震得他胸口闷痛。卡尔的脸色瞬间苍白，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清晰地捕捉到她眸中的疏离与决绝。

　　她真的...不再爱他了吗？那个冬天他们共同经历的一切，难道只是一场梦？如果真是梦，为何他迟迟醒不过来？

　　他等了整整三年，拼尽全力逃离自己的国度，不惜鱼死网破也要来找她，难道就为了听她说这句话吗？
　　我不爱你了．．．求你，放了我．．．

　　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狠狠撕裂，痛得他几乎窒息。卡尔收紧手臂，缓缓俯身，与她清亮的双眸对视。指尖轻抚过她的脸颊，他哑声说：“简琳，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她心中一痛，酸涩涌上鼻尖，想要别开脸，挣脱他的禁锢：“我有得选择吗？卡尔·梅格恩。”苍白无力的语气里皆是认命。
　　她再一次强调了他们之间不可逾越的身份差距。

　　简琳的话，像一记拳头，狠狠的砸在他的心上，闷闷作痛，卡尔紧绷着脸，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强压下胸腔内翻涌的情绪，修长的手指扣紧了她的下颌，俯首逼近，冷声低语“不需要你时刻提醒我的身份，你以为我稀罕吗？”

　　下颌传来的力道让她动弹不得，简琳心中泛起阵阵苦涩：“疼...！”

　　听到她喊疼，卡尔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他松开手，转而将她紧紧搂入怀中，额头轻抵着她的额，眸光灼灼，闪烁着爱恋与痛苦交织的光芒。

　　“还有什么更残忍的话，你一并都说了。”他低哑的嗓音如雾气般在她耳畔飘散，带着令人心碎的痛楚 “看看我能不能承受，能不能痛到...不得不放开你。”

　　简琳含泪的水眸中满是绝望：“你不要这样...我们是不可能的，我们不可能有将来。”
　　这句话，如同利刃，直直刺入他的心脏。

　　他猩红着双眸，猛地吻住她被泪水浸湿的双唇。咸涩的滋味在唇齿间蔓延，她不住地躲闪，身体却被他牢牢禁锢。他的吻缠绵地落在她的嘴角、脸颊，最后粗鲁地撬开她的唇，在那粗暴与温柔的矛盾中吸吮着她的舌尖。

　　惊吓而酸涩充溢在她心间，她拼命的抵抗，小手却他禁锢的使不上力，她浑身都在颤抖，颤的很厉害，仿佛所有力气都被抽空，最终无力地软在他怀里，任由他铺天盖地地吻着。
　　她突然平静了，不再挣扎了，泪水在她眼角无声无息不住的滑落．。
　　冰冷的泪水破碎的滴落在他的颈间

　　卡尔怔了怔，停下动作。
　　＂你够了吗？“她呜咽着颤抖。

　　听见她带着哭腔的苍白绝望的声音，心脏宛如被电流击中，疼的厉害，他下意识放松了力道，胸腔里压抑已久的爱与痛一同涌出，他手指微微颤抖

　　他深邃的眸里带着一丝尖锐的痛，微微泛红，凝视着怀里的微微颤抖的人儿，苍白的薄唇里轻轻溢出一声她的名字
　　“简琳“

　　“你这样，只会是我讨厌你．＂她抬起爬满泪水的脸，气若游丝道
　　最后一个词刺得他几乎窒息，苍白的薄唇紧抿，拥着她的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你知不知道，无望的爱情，会把人折磨死。”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诛心，“三年了，我好不容易开始重新爱上另一个人。卡尔，你一定要再把我拉入那个深渊才甘心是么？”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在一根根断裂..

　　“还是说…”她抬起泪眼，唇边凝着一抹凄楚的笑,“你打算就这样强留我在你身边，看着你和其他人结婚，生儿育女？让我永远躲在暗处，做一个见不得光的人，承受世人鄙夷的目光和非议．这真的是你想看到的？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她颤抖的质问，滚烫的泪水在她脸上滑落。
　　滚烫的的泪水每一滴都在灼烧他的心。

　　他僵在原地，所有辩解的话语都卡在喉间，在一点点缩紧。他盈满整个爱她的心，一点点的被她的话碾碎。

　　有力的臂膀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手臂上青筋暴起，颤抖着，仿佛快要被击垮。卡尔缓缓闭上眼，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呼吸都是疼的，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原来爱到极致，竟是这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可是我…放不了手…”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究竟是最深情的告白，还是另一种绝望的囚笼。

　　简琳将头埋在他的颈窝，温热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领，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我从没有恨过任何人，哪怕，你母亲让人伤害我，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都没有恨过她…”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进他深邃满是痛楚的眼眸"可是卡尔，我不想将来恨你，恨你不顾我的未来，牢牢将我锁在你身边。"
　　他感受着她的颤抖，心如刀绞。
　　他以为，只要他努力争取，即使为她甘为一个普通人..抛弃国家和身份，他都愿意。
　　即使，他们的爱情，会让他万劫不复..他都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只是，他舍不得，她受一丁点的伤害，和委屈..

　　时间仿佛静止了。许久，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缓缓松开，那个曾经无比依恋的怀抱，渐渐抽离。失去她温度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抽空了，只剩下无尽的荒凉。

　　卡尔俊脸更加苍白，仿佛经历过一场浩劫般，深邃的眸子里满是痛楚
　　“你走吧。”他沙哑的嗓音的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艰难地挤出。

　　他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王子，而如今在爱情面前，他是如此的卑微，可怜．．
　　“走吧．．”他撇过头，不再看她

　　简琳心微微一颤，他脸上苍白的浅笑，仿佛被全世界抛弃都无所谓的模样，让她的眼睛阵阵酸涩。
　　咬紧下唇，她拧开车门下车。

　　外面的寒风依旧呼啸，她紧紧咬着唇，最后看了他一眼，便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里彻底安静了

　　安静都就像那些年在比利时，每个个深夜他独自坐在奢华空旷的房间里，听着秒针滴答滴答走，身体里的酒精不住的叫嚣着，折磨着他的身体，头痛欲裂的难受，心里依旧惦记着她，她的每一个回眸，每一抹笑颜，都在他跟前浮现，即使在梦里，都是她的声音，每每伸手触碰，她就幻如泡沫般消失在他眼前。

　　脸上的浅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荒凉。血丝渐次弥漫到深邃的眸子里，他死死盯着前方那抹纤细的身影，一动不动。
　　记忆如潮水涌来
　　“你饿么？这个给你？”
　　“你真的喜欢我吗？你真的打算照顾我一辈子么？”
　　“不论你去哪里，我都会一直一直跟着你，直到你厌烦了，不要我了，我都不离开你。”

　　眼皮倏然重重地跳动，连同左边胸前的心脏一起，狠狠扯痛着

　　卡尔脸色骤然一变，突然伸手推开车门，朝着前方的人影快步追去。

　　冬天的夜幕降临得特别早，寒风呼啸，马路上车辆川流不息。

　　前面的人儿，正垂首拨弄着电话。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到她衣角的瞬间，一道刺目的车灯撕裂夜色，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一辆跑车如鬼魅般疾驰而来。
　　"简琳！"
　　低沉的吼声在她耳边响起，她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入怀中。巨大的惯性让两人重重摔倒在地，她清晰地听见身下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她安然无恙地从恍惚中惊醒，慌忙从他身上爬起，周围散落着一地碎玻璃，在路灯下闪着危险而刺眼的光芒。

　　转身的刹那，她的呼吸骤然停滞。他躺在碎裂的玻璃渣中，俊美的脸庞苍白如纸，而最令人心惊的是他背上一尖锐的玻璃碎片深深扎进皮肉，鲜血正不断从伤口涌出，将他白色的衣裳染成刺目的红。

　　"你的背......"声音卡在喉咙里，她颤抖着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伤口时僵在半空。那些淋漓的鲜血让她头晕目眩，浓重的血腥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对上她写满惊恐的双眸，竟勉强扯出一抹微笑："别怕...，苍白的唇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即便到了这般境地，她依然会为他心疼，

　　"别说话！"她慌乱地掏出手机，手指却不听使唤地颤抖，连续按错了三次才成功拨通急救电话。等待的每一秒都如同凌迟。

　　5分钟后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夜晚的宁静。红蓝交替的灯光在街道上旋转闪烁。

　　她从未觉得救护车的声音如此刺耳。

　　医护人员动作娴熟地将卡尔固定在担架上。当他被抬上救护车时，简琳紧紧跟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救护车内部的空间狭小而明亮，医疗设备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卡尔侧躺在担架上，背上的伤口已被临时包扎，但纱布仍在慢慢渗出刺目的红色。

　　简琳坐在他身侧的座椅上，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她看着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别哭..我没事."卡尔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握住她颤抖的手指。他的掌心冰凉，却依然坚定地包裹住她冰冷的手

　　"都怪我..."她哽咽着，"如果不是为了救我..."
　　简琳浑身忍不住颤抖着，卡尔背上的刺眼的血，止不住的流着，救护人员用纱布轻轻的擦拭着，一下子，白纱布就被鲜血浸红。
　　爬满恐惧的脸上，止不住的泪水一个劲的滑下滴落。

　　一抹浅笑绽开在他苍白的俊脸上，这样的剧痛，他仿佛得到了释放，“简琳 ,别哭，有你在，我舍不得死..”他低哑呢喃着

　　：简琳 ，这样泪流满面的你，是不是证明你，你还在乎着我?
　　这句话让简琳哭得更凶了。他像伸手为她拭去泪水，但由于此刻动弹不得，她俯下身，让他的手指能触到自己的脸颊。他的指腹轻轻擦过她的泪痕，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一件珍贵的瓷器。

　　简琳啊，这样触碰着你，无论地狱这么召唤我都舍不得离你而去，哪怕是一小步都舍不得离开..
　　缓缓的卡尔疲倦的闭上了双眸..
　　痛到极致也不过如此..

　　终于到了，医院，卡尔被推进了手术室
　　“家属请在等候区等待！”护士将她拦在手术室外。

　　她愣愣地停下脚步，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关上，指示灯亮起“手术中”三个字。
　　长长的走廊里充斥着消毒水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还沾着他的血，早已干涸成暗红色。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那些血迹像烙印般灼烧着她的皮肤。.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门打开的瞬间，她立刻起身冲了过去。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静：“玻璃取出来了，缝了十二针。失血过多，他醒了后，一切正常，就能回去了。”

　　她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腿一软，险些站立不稳。

　　单间的病房很安静，他趴在病床上，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依然苍白。她轻轻走到床边，生怕惊醒他。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他苍白的睡颜上。借着这清辉，她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他，他真的瘦了很多，眼下还有着淡淡的青黑。
　　这些年，他究竟是怎样度过的？

　　指尖不由自主地伸向他的脸颊，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她收回手，苦笑着摇头。
　　明明已经决定要放手，为何看到他受伤，心还是会痛得无法呼吸

　　简琳...”
　　一声微弱的呼唤让她回过神。他不知何时醒了，正静静看着她。

　　“还疼吗？”她轻声问。
　　他摇摇头，脸色苍白的吓人，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你在，就不疼。”

　　这句话让她的心像是被什么狠狠揪紧。她下意识别开脸，不敢再看他眼中那份太过熟悉的温柔。那里藏着太多过往，太多她不敢触碰的回忆。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的声音哽咽，“你不该不顾自己的安....”

　　“就算重来一千次，我还是会这样做。”他打断她，声音虽轻却坚定。

　　泪水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他们之间的羁绊，远比她想象的要深。那些决绝的话语，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在生死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此刻，就让她暂时放下所有的防备与挣扎，安静地陪在他身边，像多年前那个雪夜一样，只是单纯地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