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年的极光》琳苏苏

12、戒不掉的习惯 清清晨，卡

　　清晨，卡尔在刺眼的阳光中醒来。意识逐渐回笼时，宿醉过后，头部还隐隐作痛，他眯着眼抬手遮挡光线，寒冽的眸子缓缓睁开。

　　他揉按着太阳穴，试图缓解那股痛楚。半晌，他翻身而起，抓起沙发上的浴袍走向浴室。

　　镜中的自己让他眉宇锁得更紧，嘴角那抹未散的淤青，“该死的.下手还真重..”

　　指尖触到伤处的瞬间，简琳被那人紧紧护在怀中离开的画面，又一次狠狠碾过心头。
　　他俯首，闭上泛着猩红的双眸，掬起冷水用力泼在脸上，仿佛这样就能冲散所有不甘与刺痛。

　　热水澡过后，头脑清醒许多。卡尔随手系上睡袍腰带，一把拉开窗帘。阳光顷刻涌满房间，他推开落地窗，双臂撑着栏杆深深呼吸。可即便阳光再暖，也化不开他眼底那层扫不尽的冷郁。

　　简琳昨夜说的每一个字，都在耳边反复回响，扯得他心口发疼。他仰起脸，任亚麻色发丝在光下流淌着金辉，而那抹浮现在嘴角的笑意，却浸满心间无法消融的苦涩。

　　三年了,整整三年了，他都还是无法适应没有她在身边的冬天..那样的漫长的寒冷刺骨像没有尽头般的让人难熬..
　　半响，他才缓缓睁开眼，敛起情绪转身回屋。

　　走廊上佣人们正忙碌准备早餐。卡尔目光扫过四周，对昨夜如何回房的记忆一片空白。一位年轻女佣望着他睡袍微敞下若隐若现的胸膛与深邃五官出神。

　　“回神了。”他琥珀色的眸子淡淡掠过她。

　　女佣手中的抹布险些落地，声音微颤：“早上好，先生…”

　　“先生..？”卡尔微微蹙眉

　　“小姐吩咐…要这样称呼您。”她垂眸掩去满脸绯红。
　　卡尔未再言语，漠然走过她身旁

　　餐桌上早餐已备好。他倒了杯水，拉开身边的椅子，坐下，优雅地抖开餐巾，目光冷冽地投向对面刚落座的索菲亚

　　“你最好说清楚，你和简琳是怎么回事。”
　　昨夜，他只顾的见简琳，无心过问她和简琳间的过节。

　　索菲亚指节一紧，深吸口气才迎上他冷然的视线：“我…我以为简琳是明远的新欢，想抓她来.....出气。没想到她就是你要找的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卡尔指节无声收紧，声线依旧平淡：“那两个男人又是谁？”

　　索菲亚心微微一颤，咬咬唇，“打你的是我前男友…至于带走简琳的那个”

　　她注意到卡尔骤然阴沉的表情，立即改口，“是他朋友。”，
　　她不想大清早酒触碰到卡尔心中的雷区

　　这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掏出手机递过去：“对了，这是简琳落下的手机。”

　　卡尔伸手，接过索菲亚递来的手机，修长的手机熟悉的按着简琳的生日，屏幕，瞬间亮了。
　　索菲亚惊讶地睁大眼睛：“哥…你怎么会知道她的密码？”

　　“她的生日。”卡尔垂眸望着手机屏幕上女子，淡淡回了句。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苍白，眼底泛起酸涩的疼痛。

　　屏幕里的人比三年前更添了几分妩媚与优雅，可那抹笑容却一如往昔，温暖得足以刺痛他的心。

　　午餐时分，公司楼下的港式餐厅内，人越来越多。由于，室内暖气开得很大，莫雨晴，一进来餐厅，就脱下，厚厚的大衣和围巾。

　　莫雨晴从早上进公司开始一直想找机会问昨晚的情况，碍于经理不停叫她更改下午开会需要的企划书，她才迟迟未能和简琳谈上话。

　　“你很冷吗？”莫雨晴边翻着菜单，边若有所思地瞄了眼简琳紧紧裹着的围巾。

　　“呃…有点。”简琳心虚地摸了摸脖子，只觉得那块肌肤滚烫似火，昨晚卡尔留下的吻痕依然清晰可见。她忙垂下头假装专注看菜单，躲避着好友炽热的目光。

　　围巾不经意间微微散开，眼尖的莫雨晴瞬间捕捉到了那道暧昧的红痕。她眸光幽幽一闪，唇角浮起意味深长的笑意 “快老实交代，昨晚和慕彦辰怎么样了？你们该不会”

　　简抬起眸，对上莫雨晴带着笑意的眼神。

　　眼神停住在简琳的脖子上，提醒着，“你脖子上的痕迹..”

　　“这个…”简琳慌乱地收紧LV围巾，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她垂首搅动着杯中咖啡，任香气在空气中弥漫。蒸腾的热气湿润了她的眼眸，也模糊了视线。

　　“这是不是，已经代表你们确定关系了？”

　　简琳再次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圈浅影。良久，她忽然轻声问道：“他，回来了？”

　　莫雨晴拿起桌上的杯子轻啜一口咖啡，疑惑地看着她，“他？谁啊？”

　　简琳静静迎上她的目光，数秒后，用平静语调回答：“卡尔…他回纽约了。”

　　“OMG !你说真的？”莫雨晴震惊得碰翻了手边的咖啡杯，引得邻座客人侧目。

　　简琳郑重地点头确认：“我们昨晚见面了。”

　　“所以你脖子上…”莫雨晴忍不住又瞥向那条碍眼的围巾，“是他留下的？”

　　简琳脸颊微红，弱弱地点了点头。

　　“快跟我说说昨晚到底什么情况？”莫雨晴迫不及待地追问着

　　简琳紧紧握住温热的杯壁，重重叹了口气，将昨夜种种娓娓道来，卡尔的疯狂，慕彦辰的及时出现，还有那段令人悸动的告白。

　　“我的妈呀，我要是在现场就好，简直比电视剧还刺激。”莫雨晴可以想象慕彦辰出现在卡尔眼前将简琳带走，卡尔一定会气急败坏的低吼。

　　“别提了，现场一片混乱，今天，我脑袋还嗡嗡响。”

　　“真没想到他这么痴情！”莫雨晴惊叹不已，“我原以为这种跨越阶层的爱情只存在于小说里…”她眼中闪着憧憬的光，“要是你嫁给他，不就是比利时第一位东方王子妃了？”..

　　简琳轻啜一口咖啡，浓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仿佛是她此刻心情的真实写照。“那是不可能的。”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他为了你，连王子的身份和地位都可以不要，千里迢迢从比利时追到纽约。这样的爱情你确定不要？...”莫雨晴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凝望着简琳 ,仍不敢相信世上真有如此深情的王子。

　　“我要得起吗？”简琳苦涩地扬起唇角，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如同天方夜谭，“从我知道他身份的那一刻起，就彻底认命了”。她转动手中的咖啡杯，目光黯淡，“这辈子能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永远不会是我。”

　　她望向窗外熙攘的人流，轻声呢喃：“灰姑娘的水晶鞋，终究只存在于童话里。”

　　“我和他就像一场梦 ”简琳微微仰头，任由柔和的灯光洒落在她脸上，一抹苦涩的弧度在唇边转瞬即逝，“如今我已经醒了，可他却固执地不肯醒来。”.

　　“要不要我去抽他一巴掌？”莫雨晴突然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说不定能把他打醒。”

　　简琳微微一怔，随即忍俊不禁。她实在难以想象那个向来高高在上、气场强大的卡尔，被一个女人摁着扇巴掌会是怎样的场景。想到这里，连日来积压在心头的阴霾竟散去了大半。

　　“被你抽巴掌，很疼吧？”简琳止住笑，目光落在莫雨晴跃跃欲试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

　　她清楚地记得，当年莫雨晴发现前男友出轨时，就是用那记响亮的“铁砂掌”让那个渣男脸上带着清晰的五指印，足足一周都不消退。

　　“那当然！”莫雨晴得意地伸出自己的手掌，故作认真地端详着，“我这双手，可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她说着还故意做了个劈掌的动作，引得简琳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真心笑容。

　　笑闹过后，她忽然正色道：“不过说真的，慕彦辰昨晚的举动，倒是让我刮目相看。看他总是一副冷冰冰、生人勿近的样子。“
　　简琳微微颔首，”直到，昨晚，我才知道，原来，他也有温柔地一面。”

　　想起昨夜，慕彦辰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在望向她时，竟藏着那样深沉的温度；他说话时低沉而郑重的语调，每一个字都仿佛敲在她的心弦上。更让她心尖发颤的，是他那样一个习惯与人保持距离的人，竟会为她展露鲜少示人的温柔与关切。

　　两人，吃完午餐，回了公司，又投入到下午繁忙地工作中。

　　下班时分
　　夕阳将街道染成暖金色。莫雨晴与简琳手挽手走出公司大楼，两人正低头窃窃私语，完全没注意到一她辆黑色保时捷正缓缓停靠在她们面前。

　　简琳并没有理会，拉着莫雨晴绕道走

　　保时捷不紧不慢地调转方向，再次跟到她们身侧

　　简琳依旧沉浸在和身旁的闺蜜谈笑风生之中，并未在意身边跟随的车。
　　“这车怎么老跟着咱们？”莫雨晴警觉地停下脚步，握紧了简琳的手。

　　简琳转头看去，微微蹙眉。就在这时，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亚麻色发丝在夕阳下泛着金色光泽，深邃的眉眼让人移不开视线。
　　“卡尔……”莫雨晴率先惊呼出声，多年不见，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帅。

　　“Hi，好久不见。”他优雅地摘下墨镜，露出招牌式的迷人微笑，目光却始终锁定在简琳身上。

　　“你怎么会在这里？”简琳的声音很轻，带着刻意的疏离

　　卡尔唇角依旧带着笑意，慵懒的眸光却忍不住凝望着她：“你说呢？”

　　莫雨晴下意识地侧目看向简琳，只见她抿紧唇，一副不想搭理他地模样。

　　“我不知道。”简琳别过脸去，语气冷淡得像在对待一个陌生人

　　莫雨晴看着这一对旧情人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冷若冰霜，气氛诡异得让她忍不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长发，轻声提议：“要不，我们改天再约？”

　　“不用了，我们一起走。”简琳紧紧拉住莫雨晴的手臂，看也不看卡尔一眼，就要离开。

　　卡尔不慌不忙地把玩着手中的手机，嘴角勾起一抹魅惑般的笑意，“手机，你不打算要了？”

　　“还我！”简琳定睛一看，果然是她的手机，伸手就要去夺。

　　他反应极快，手腕一转就将手机牢牢握在掌心。
　　“上车！”

　　简琳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我数三声，等一下手机会成什么样，我可说不准。”卡尔把手臂搭在车窗上，慵懒地望着她，.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在车窗外轻轻的晃动着..
　　“一..”
　　“二..

　　简琳水眸无奈地瞪了他一眼，咬了咬唇，只得硬着头皮一边开车门，一边回头对愣在原地的莫雨晴歉然道：“我们改天再约。
　　“恩，好。”雨晴清亮的眸中带着了然的笑意。

　　简琳点点头，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坐进车里。
　　“手机还我？”她扣上安全带，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向他摊开手掌。

　　卡尔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转头看她，突然伸手将她白皙的手握住。她下意识要抽回，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放开我。”

　　卡尔不语，单手控制着方向盘，深邃的眸子沉沉望着前方。
　　“你难道不知道单手开车发生意外的几率很高吗？”简琳故意说得一本正经，侧身想要挣脱。

　　卡尔眸色一黯，手掌施力，将她五指强制分开，与自己紧紧交握，薄唇轻启：“有你在，我舍不得出意外。”

　　“这么多年了这个毛病还是戒不掉？”她轻声埋怨，语气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责备他不注意安全驾驶。因着行车安全，她挣扎未果后便也作罢，任由他握着。

　　卡尔嘴角勾起，幽冷的口吻带着一丝自嘲：“就是戒不掉，习惯了。“
　　简琳一时语塞..

　　下一个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下。简琳想趁机抽手，卡尔却索性将她的手拉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
　　“喂，你……”简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轻颤。

　　“再吵，就不是一个吻能解决的。”一抹放肆的痞笑绽开在他俊逸的唇角，声音低沉带着警告。

　　“无赖……”简琳再次一颤，红着脸暗暗低声咒骂。三年不见，他倒是愈发无赖了。

　　“你说什么？”卡尔脸色微沉，转眸时眼底划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没什么……”简琳接收到他眼中的讯息，索性撇过头望向窗外，自言自语地轻声呢喃，“习惯？这三年，我不在，你是握过谁的手来习惯？”
　　这无心的低语，却清清楚楚落进了卡尔耳中。

　　他唇角浅浅勾起一抹魅惑的笑意。突然，简琳感觉到手背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缩肩转头望去，竟是他惩罚般地在她手背上轻咬了一口。

　　“你属狗的吗？”她抬高嗓门嗔怪道，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他掌心的温度滚烫，手背上被咬过的地方又疼又痒，这种熟悉又亲昵的惩罚方式让她又气又无奈。

　　“吃醋了。”他转头深深凝望着简琳，眼中带着几分喜悦与笑意，连日来的阴郁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你才吃醋，你全家都吃醋！”简琳涨红着脸反驳，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样孩子气的卡尔，让她恍惚间回到了三年前，那个会因为她多看别人一眼就闹别扭的恋人。

　　瞧见她气鼓鼓的模样，卡尔眼底的笑意愈发深邃。这样鲜活的她，这样熟悉的互动，让他倍感熟悉。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依然泛红的脸颊，语气宠溺：““对，我吃醋。所以离其他男人远一点，知道吗？”

　　简琳简直无语，被他这番言论，气得说不出话，最终只能别过脸去，任由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霸道的男人，终究还是她记忆里的那个样子。
　　只有在面对她时，他才会展露这般近乎幼稚的占有欲。那个高高在上的卡尔·梅格恩，唯独对她，才会变得会吃错，而失去风度。会如此斤斤计较，如此...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