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夏》寻音梦呓

4、琴音 4.琴音苏

　　苏慕缓缓推开门，轻到不发出一丝声响，室内明亮的灯光让他险些睁不开眼，适应后慢慢睁开眼，看到的却是——
　　白色的纱裙轻飘，耳边的发丝微扬，修长的手指在琴键上不急不徐地跃动，一串串悠扬的琴音便倾泻而出；窗外的阳光缓缓洒落在凌浅夏精致的面容上，嘴角状似无意般轻扬起了一个温暖的弧度，令苏慕的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而后，又响起了一段明亮温暖的歌声：
　　“想要陪伴在你身边，
　　走过漫长夏夜，
　　渡过寒冷冬季，
　　且听风吟蝉鸣，
　　且观叶落雪飘，
　　予你星光漫天，
　　予你月凉如水。
　　都只为谱写
　　那一曲动人旋律，
　　那份你我共渡的时光
　　……”
　　悠扬的旋律缓缓停止，苏慕呆呆地伫立着，近乎忘记了呼吸。
　　凌浅夏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头回望，顿时楞在那里。
　　时间停滞于此刻，两人彼此都静默良久，似乎谁也不愿打破彼时有些尴尬的沉默。
　　苏慕率先恢复了常态，他开口道：“凌浅夏，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嗯……嗯？不好意思，你刚刚在说什么？”似乎现在才从刚刚的沉默中缓过神来，凌浅夏一脸疑惑地望着他，眼中浮现出不同于在别人面前的那份冷漠，反倒是不可思议的纯真。
　　苏慕好脾气地笑了，心想，什么嘛，这不是和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嘛。状似无奈地说道：“我问你，凌浅夏，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她似乎有些后知后觉般问道：“刚刚你不会……不会全部听到了吧……”
　　“嗯，全部听到了。完完整整地听到了。”他有些玩味地看着她有些慌张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麻烦你不要告诉别人这件事情，可以吗？”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呢？你给我个理由。”
　　“因为…因为…”
　　看着凌浅夏因找不出理由而着急得逐渐变得通红的脸颊，苏慕的心情莫名变得很好。
　　“好了不为难你了，我答应你，相对的你也要答应我不告诉任何人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好吗？”毕竟这是唯一一处安静的栖身之所了，所以并不想被任何人打扰，苏慕心想。
　　凌浅夏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回答道：“好。”
　　“对了，同班这么久还没有正式和你做过自我介绍呢。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凌浅夏你好，我是苏慕，请多多指教。”说罢，伸出了手，脸上扬起大大的笑容。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这个笑容的话，那大概就是温暖吧，对，就是温暖，恰到好处并不会让人感到尴尬的温暖，凌浅夏暗想到。
　　她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慢慢地握了上去，说道：“苏慕你好，我是凌浅夏。”虽然这并不是凌浅夏第一次与男生握手，但或多或少总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仅隔不久就放开了。只是肌肤相碰的触感和掌心残留的余温，让她波澜不惊的心没来由的有了那么一丝波动，但她只想把这份异样压抑在心底。
　　“你钢琴弹得很好听。”“谢谢。”屋中蔓延起尴尬的沉默，其实并非凌浅夏不善言辞，她只是不知道如何再与人去相识、相知再到相熟。‘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诀绝/免教生死作相思’这是仓央嘉措的情诗中的一句，凌浅夏初读时，并未有很深体味，只是单纯的觉得说的很对，若爱情没有一个很好的结局，那又何必相识，避免了开始也就避免了所谓的结束不是么。
　　“喂……喂……”为什么面前有一支手在晃？看见苏慕一脸疑惑地望着她，凌浅夏猛然回过神来，刚刚竟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真是前所未有的失态啊。“实在不好意思……”
　　“没关系，说起来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大概是个偶然吧。不久之前我无意间发现了这家店，很喜欢这里安静的氛围。”总有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错觉，她心里默默想到。“那你呢？”
　　“我是因为很喜欢一本叫《凉音》的书，可是已经近乎绝版了，辗转来到这里才终于找到了。”
　　“《凉音》？！”
　　“嗯，怎么了？”
　　“我也找了很久了，可惜一直都……”
　　“那我明天带给你看吧。”
　　“可是我不一定有时间来。”
　　“那就哪天碰到你再给你好了。”
　　“嗯，那谢谢你。”似乎没有了刚刚的局促不安，那份生硬的隔膜不知不觉就松动了。

　　突然，门吱呀一声地被打开了，两个人齐齐望向门边。
　　老婆婆望着刚刚交谈完毕还未来得及分开的两人开口道：“苏慕，浅夏原来你们认识啊。”
　　“嗯，我们是同班同学，只不过原来没怎么交谈过。”苏慕回答到，“婆婆您有什么事情吗？”
　　“我正好泡了热茶，做了一些点心，你们一起来吃吧。”
　　两人连忙道谢，各自端了一份点心，拿了一本书，独自窝在自己的小小角落，暗享这份难能的静谧时光。虽是寒冷的冬天，这里的书屋却始终温暖如春。凌浅夏不知不觉就睡着了。苏慕刚从沉浸在书中的感觉里回过神来，看到她毫无防备的睡脸，不由得“噗嗤”一下轻笑出声，真是与印象中完全不同啊。他便向婆婆要了一个毯子，披在她身上。想起自己之后还有事情，便轻轻在她耳边到了别，离开了。他想，这个冬天，或许会变得有意思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