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鱼群》杜萧寒

11、第 11 章

　　“那个……”眼看着夕瑶还不来莫莫只好自己找话题，她望着绿格子笑的有些勉强：“你一个人来？”
　　闻言他笑的有些意味深长：“是啊，他们还要在店里工作，虽然情人节生意不多不过终究还是有点的”
　　“那你怎么出来了，难道又是来买饭？”想起那天看到他打包五碗馄钝的摸样莫莫有些疑惑。
　　“呵……”他又笑了起来，白皙的面庞配着棕色的头发看起来帅极了，不少路过的女生都禁不住回头来看。
　　绿格子望着莫莫的眼睛闪闪发亮，弯起的嘴角看起来非常阳光。
　　“我这个老板只管一顿饭，再说今天这个季节也轮不到我来担心他们的晚饭”他的表情忽然又变得有些调皮，在莫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近了一些对她神秘的说道：“作为单身我是来找刺激的”
　　极近的距离能清楚的感受到打在耳边温热的呼吸，莫莫不禁感到浑身的汗毛都炸开了，可是作为“默默无闻”的人无论是多么紧张的状况她也会不自觉的保持镇定。莫莫微微抬眸注视着比她高出一个头的人，在最初的颤栗之后莫莫反而平静下来。
　　她不着痕迹的拉开距离，对周围不时路过的人投来的暧昧视线视而不见。莫莫叹了口气，再开口语气里已经有几分疏离：“那你还真的很乐观”。
　　莫莫清楚的看到了绿格子眼里片刻的呆滞，她不禁在心里感到好笑。
　　“那你继续，我要去找我的同事了，还有……谢谢你的饮料”
　　“咳……不客气”
　　“再见”
　　利索的转身，莫莫没给绿格子一丝说话的机会。
　　也许他只是在开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是雪琪的事情让莫莫牢牢地记住了母亲对她的警告。在未来有太多的未知，作为涉世未深的人莫莫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未经情事的女孩子经不了几次挑逗，与其埋藏着祸根，倒不如趁早斩断的好。
　　反正自己与绿衬衫也没什么交集，大不了以后都不去他那里剪头发就是了。躺在床上的莫莫在睡着之前这样想到。
　　所以说什么叫做孽缘啊……
　　此刻莫莫站在名剪的大门前不动了。
　　事情的起因还得从早上说起。民间俗语说春脖子短，这句话绝对是正确的。在莫莫她们还没适应穿衬褂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流行各色短袖短裙了。夕瑶的头发有些少白头（所以说造物主总是公平的，给了那么多的优点总要陪衬些缺点才是)，为了能在这个阳光盛开的夏季一展少女美丽的秀发，夕瑶一早就拉着莫莫来理发店染发。
　　其实莫莫以前很少和夕瑶一块出来，但是今年雪琪婷婷都相继的发生了一些事情，于是别无他选的只有莫莫了。
　　“不去”。
　　在最开始的时候莫莫相当干脆利落的给出了答案。作为小说的狂热爱好者，莫莫在夜班一分钟也没睡，现在刚洗完澡所有的疲惫都被热水激发出来，她只想立刻马上躺倒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嗯？”
　　夕瑶柳眉一挑，琉璃色的眼眸简直妖媚逼人，若在往日莫莫早就自觉的爬起来跟上了，但是现在她困得一秒就能见周公，夕瑶的那点威胁直接被她无视了。
　　夕瑶的表情变得有些为难，看着莫莫疲惫的样子她也不忍，但是因为夏季的来临食品厂都迎来了淡季，而他们从明天开始一连放了五天的假。平时外出打工的女孩子谁不想漂漂亮亮的回家……想到这里夕瑶苦着脸可怜兮兮的拉着莫莫的衣角，连一贯女王高冷范的声音也软了下来。
　　“莫莫……明天就是假期了咱今天去理理发多好，你看你的刘海又弯了……”
　　“……”莫莫冷汗，这两天她正在追一篇欢乐吐槽的小白文，现在夕瑶这个摸样那些小说里的吐槽瞬间在脑海里炸开根本停不下来！
　　“我去！快说你是谁？！把我高冷妖艳的封夕瑶还回来！！”
　　“……”
　　一巴掌拍过去以后夕瑶捂着脸反思，自己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最后还是跟着去了，双手捧着碗刨冰的莫莫感叹：我就是心太软啊……
　　不过——
　　“名剪拉直板很不错，染头发还没试过，干脆今天就试试吧，而且作为老主顾应该还会给打个折什么的”
　　夕瑶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看到莫莫讶异的神色。直到推门进去她才发现莫莫瞪着眼睛一副苦大仇深的摸样。
　　“怎么了？莫莫你不是还要剪刘海的吗。”
　　莫莫立刻抬脚跟了上去，因为里面那个上次帮她拉直板的暖男理发师已经看到她并且笑着来迎接了。
　　夕瑶望着她怪异的举动表情有些奇怪，不过她也只当是莫莫太困得缘故。
　　罢了……面对自己的小心翼翼莫莫忽然感到有些好笑。看到暖男的笑容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和绿衬衫一开始不就是顾客和老板的关系吗。
　　心绪一放松莫莫整个人也轻松起来，她神态自然地向几位理发师打着招呼，在没看到上次那个女学员后心情不禁变得更加灿烂。毕竟没有人愿意被无缘无故的怨恨眼神盯着吧。
　　“剪剪前面的刘海，然后拉直一下就可以了。”莫莫比划着额前的头发对暖男理发师说道。
　　“好的”暖男露出招牌的温暖笑容，他转身示意莫莫跟上，将她带到了浴室去洗头。
　　果然还是资深的理发师手艺好，躺在洗发专用的沙发上莫莫这样感叹着。
　　暖男的手指在莫莫的发间穿梭，力道适中的在头皮上按摩着，令本来就很困的莫莫更加昏昏欲睡。
　　“你又上夜班吧，黑眼圈看起来很重。”暖男的声音唤醒了即将睡过去的人。
　　莫莫猛的睁开眼睛，看清楚头顶的天花板后才醒悟过来。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的，刚才你如果不说话我都睡过去了”
　　“呵……是吗，看来我洗头的手艺又好了不少，居然能让人放松的睡过去。”
　　莫莫知道他是在打趣，哪一个理发师不是从洗头开始学起的。于是她也无声的笑了笑表示回应。为了防止自己再次睡过去莫莫胡乱的找着话题：“上次的那个来当学徒的女孩呢？怎么没见她”
　　“她啊……吃不了苦，早就不干回家了”
　　莫莫只觉着暖男的声音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但是她很识相的没有在追问什么，毕竟他不愿多说的语气莫莫还是能听的懂的。
　　“好了”
　　一张宽大柔软的毛巾包住莫莫湿淋淋的头发，暖男理发师推着莫莫向外走：“我要帮你朋友洗了，你先到椅子上坐着吧”
　　闻言莫莫自觉的挑了一个位置坐下，正低着头双手揉着毛巾擦头发的时候，有个陌生的气息接近她。紧接着她感觉一双有力的手按上了她的脑袋熟练的擦着。
　　莫莫有些惊讶的抬头，面前的镜子里清楚的映着绿格子衬衫的摸样。
　　“额……”
　　莫莫张了张嘴，最后只能冲着镜子笑了笑。
　　绿格子衬衫注意到后也向她露出一个笑容，礼貌而疏离。
　　和情人节那天完全不一样。
　　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莫莫不动声色的敛下眉，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盖住了她的眼睛。
　　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吹风机的轰鸣和穿插在发间的修长手指让她停止了发呆，身后的人正在和其他的理发师开着玩笑，已经在头发上抹染发剂的夕瑶也不时的说上两句和他们打成一片。被头上舒适的力道弄得快睁不开眼睛的莫莫根本没有精力去关心忽然在心里涌现出的孤寂感。要不是他们的笑声和调侃莫莫觉着让她在一秒钟之内睡过去完全不是问题。
　　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好像越来越远，那是即将闭眼睡着的征兆，莫莫使劲眨了眨酸涩的眼睛，疲惫的摸样一丝不落的映在面前的镜子里。
　　身后的人将吹风机放下，刚转身就看到镜子里莫莫昏昏欲睡的摸样，他愣了愣，然后毫不犹豫的将刚碰完凉水的手盖在莫莫即将闭上的眼睛上。
　　“嘶……”
　　莫莫倒抽一口气，冰凉的触感很好的让她清醒过来，意识到那是一只手掌覆上了她的眼睛的时候莫莫有些疑惑的眨了几下眼睛，睫毛抵在物体上滑落的不适让她微微向后仰了下身子。
　　感觉到覆在眼睛上的手顿了顿，然后很快的撤了回去，莫莫疑惑的望着镜中拿着梳子认真梳着头发的人，他若无其事的将刚才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指收回来然后自然地搭在她的头顶。
　　莫莫：“……”
　　“你的手好冰”。莫莫的表清可以称为呲牙咧嘴，尤其是那双眼睛专注的瞪着镜子里的人。
　　帮她梳理着头发的人淡淡的看了镜子里的人一眼然后露出一个愉悦的笑容，绿格子衬衫抬起左手然后屈起食指轻轻敲了一下莫莫的头顶，在莫莫惊讶的视线里他笑着调侃：“别不识好人心，我那是帮你提神醒脑。”
　　“……”原来理发师的服务内容还包括这个吗？莫莫向他露出一个“你赢了”的表情。但是很快她也笑了起来。
　　莫莫低下头脸颊不自觉的有些发烫：总感觉刚才龇牙咧嘴的自己幼稚的像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