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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逐翠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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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们真是活得不耐烦,竟然戏弄到本少爷头上来了!”明显的盛怒不带一丝回还余地,秦若曦只想着这个怨是结定了。。。
眼看着云傲阳紫涨着脸地步步逼近,而师兄一手伸出极力地把他护向身后,另一手已是紧扣着腰间玉箫,秦若曦心中是莫名的凄苦无奈。
“云少爷且慢。”寥寥几字却透着十足的内力,众人不禁应声看去:一身侍从装扮的人却身价不菲,不屈的气质更添几分男儿品格。那人凌厉的眼神不经意地扫过秦若曦后迅速落定在云傲阳身上,毫无畏惧。
“顾正,你来做甚?难道我的事你也要管?”云傲阳语意虽敌,气势却明显比刚才弱了几分。
“怎敢!”只见顾正大方一笑,又轻鞠一躬,“是我家主子喜欢清静,希望云少爷能给个薄面。”
“哦?顾成凌也来了?”云傲阳的脸色更难看了,却是添上的几分犹豫。
“是我。”阴沉得令人发寒的声音字字蕴着劲气穿透空气,清晰地震入屋内每人耳畔,仿佛还在其中绕了几绕的后劲无穷。
话音落定,站在对面贵宾阁的仆从挑起了竹帘。一个异常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是正值盛年的男子,拥有着刚刻般的坚毅轮廓,那一身黑色的大裘添了几分寒意,更令人畏惧地不敢靠近,最可惧的却是那琥珀色深隧不见地的眼睛,此刻虽只是冷默地淡淡看着,却异常锐利,直逼的人不敢对视,他就挺直脊背坐定那里,让人觉得他就是一座原本固定在那里的磐石,或者大山。
“不知云公子今日可否给我这个面子?”顾成凌面无表情的说着,眼瞳中的颜色却在加深,更加凶险可怖。。。
云傲阳狠狠地咬了咬牙,“既然凌霄山庄的顾庄主都开口相求了,我当然会卖个人情了。你们两个碍眼的快些滚出本少爷这里,省得我看了心烦。”
没有大打出手的全身而退,站在过道中的秦若曦犹豫不决,他知道这都是因为那个叫顾成凌的中年男子,他应该去谢他,更准确的说是求他,也只有如此强大的人才能庇护他们师兄二人,因为他的强大,却直觉的不想去,他觉得害怕,也是因为这个男人过分的强大和冷酷。
“走吧。”秦若晨拽了拽师弟的衣袖,发觉他全然不决地只是静静看着别处。随其视线望去,立刻明白了这位心思精细师弟的打算。只是,我们又凭什么配得他相助呢?。。。
就在秦若曦鼓起勇气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对面贵宾阁的竹帘却被再次大力掀开,那站起来更是高得让人无法想象的男人神情严肃地走了出来。步伐稳而疾,毫无停留地经过晨曦二人身边的之时,秦若曦觉得就好似一阵风经过,最冰冷的寒风。
眼看着顾成凌走下楼阶,穿过大堂,再跨出大门,那宽阔雄健的背影已从视线消失,秦若曦才恍然大悟般地焦急着“噔噔”地奔下楼追了出去。
出了酒楼,顾成凌走得依旧很快,虽然早已察觉在身后有人追随。就在他十分靠近他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迅速转过身。
一时和这人面对面如此贴近,又感觉到他冷厉直视的目光,秦若曦的心一下子揪得好紧,本能地后退了几步,只是低着头轻轻地顺着气。
“如果要道谢就不必了,说过了只是我不喜欢吵闹而已。”顾成凌随意看着他说。
冷漠一如刚才的声音却激得秦若曦迅速抬了头,他不能再顾虑了,于是他努力地迎上男人冰冷的眸子,“不是言谢,是我想求顾庄主你相助到底。”
“哦?我怎么觉得自己无法解脱了?”秦若曦对视着他,竟然在这个男人眼中看到几分玩味,还有一丝笑意。
已经顾不得什么,“顾庄主也知道,你这样并不算真正的相助,反而只会让楼上的人与我兄弟二人积怨更深,更不会就善罢甘休。”
“你胆子真的不小,我助了你却反过来怪我多管闲事。”顾成凌的阴沉声音里多出了几分讥讽。
“不敢,顾庄主慷慨解围,我自铭记在心,感激不尽,只是我二人在此实在无依无靠却又与这地位非凡之人解下怨结,自要陷入困境,若无您这样的人物相助实难继续立足。”
“你很坦白。”秦若曦觉察到顾成凌线紧盯着他的目光逐渐加深,一下子多了许多东西。“那么我也坦白对你说,我不会助萍水相逢无亲无故之人,所以我也不会帮你,除非你是我的人。”
秦若曦的心瞬间沉了又沉,如坠冰窟,寒彻心扉。混迹江湖已久,看过太多男人紧盯他时的毫不掩饰的露骨眼神,听到太多不堪入耳的轻薄之辞,可他还是无法相信即便如此一个傲慢霸气,视一切为无物的男人也会如此看待自己?我本男儿身,奈何此生总要在他人眼中视作玩物!身总不由己,要在这混沌浊世保得一片清白,真的是已让我使尽浑身解数,好累好倦。。。。。。
沉痛思量间,顾成凌却已步行至一匹健硕高大,神气非常一如他主人般王者之风的白马良驹前,身后的侍从也以追随而至身侧。顾成凌英姿勃发地翻身上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秦若曦眉头紧蹙,凄楚中却带着一分期盼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已是他最后的希望所在。
“想好了就来找我吧!”随着话语,一样物事飞落下来,秦若曦翻手接住,是一块质地温良,精雕着双龙戏珠的圆白玉佩,定是贴身之物。待他抬起头来还想说些什么,那顾成凌却已策马而去,只剩最后一点却仍见挺拔的背影。
心在颤抖,手也紧握着颤抖,直到手心都出了汗,玉都要被握碎了。“他并无心助我们,是吧?”秦若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才让他一下子回过神来,他不知为什么会觉得慌张,又紧了紧白玉,将手背到了后面。不愿再提起刚才的对话,秦若曦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脸色又更沉了几分。
“没有关系”秦若晨的声音极其温柔,深深地凝视着他“只要你我二人在一起,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手轻柔地抚上秦若曦额前刘海,为他理顺几缕稍稍弄乱的发丝到鬓角,然后顺着他线条优美的脸庞缓缓滑落而下,握住他单薄而好看的肩头。秦若曦只是静静地低着头,背后的手指不断地抚弄着掌中白玉,感受着它的上乘质地,精湛雕工。。。。。。
“咳—”一声局促而轻微的低咳声打破了两人之间安静的气氛,正是方才大厅看客中那位气度不凡,出手更不凡的锦衣“公子”,秦若曦反射般地耸动了被握住的一侧肩头,秦若晨无奈地将手撤离,笑脸迎向这位满面羞怯,欲言又止,早就被他们一眼看穿是女扮男装的年轻小姐:“这位公子是否有箴言相告,不妨一说,兄弟二人必将感激不尽。”
小姐的脸红得更厉害,原本低垂的头抬起来看了一眼秦若晨又不胜娇羞的低下来,再开口时的声音更是完全的女儿家娇柔:“不敢,我,只是想告知二位兄台一句,不知二位可否听说,京城有句歌谣:‘临城而顾,祥云西布’说的即是全城势力庞大,延及黑白两道的顾、云二家。触犯了其中哪一家都是不可设想的灾难,尤其是那云家公子,因为是九代单传,养就了一副傲纵猖獗的而又冷酷无情的恶性,对于任何得罪之人定是不会轻易放过。现今二位既与他有了怨结,可得加倍小心,找出个应对之策。”
“多谢关心提点,我们二人会想办法的。”秦若晨坦诚地回答,他没有拆穿小姐的身份,也没有看着她,只是深深的望着秦若曦,望着他眼神中的凄楚。
“临城而顾,祥云西布,紫气东来。”这唱响京城大街小巷的儿歌又有谁人不知晓呢?这位娇怯怯的小姐有意避开了最后一句,又必是和那赫赫威名的紫家脱不了干系了吧?老天,我们只是想平静在此生活下去,可为什么即便如此简单的心愿也不可得,尽是缠惹上一个个无力应对的人物。
“我们该走了。”强收住心中苦闷,秦若曦轻声说道便转过了身。
“再次谢过,就此告别,后会有期了。”秦若晨迅速抱拳作揖,便追上的前面师弟。全然不知身后那娇柔女子一脸的欲喊还羞,想追而不得,只痴痴看着他离去的伟岸背影。。。。。。
或许是因为过分的严寒,才是下午时分,已经人迹罕至。孤零零的小道上只有晨曦二人疾行的身影,一路无言沉默,秦若晨几次欲开口,都被曦儿那异常沉郁的脸色所慑退。而那天仿佛也感应到两人僵冷的气氛,天色愈发地阴沉,渐渐地又下起了雪,然后刮起了风,最后竟是风雪大作。
雪借着狂猛的风势狠狠拍打在脸上,粘住了睫毛,直让人睁不开眼。虽已运起全身的内力来克制这暴寒,秦若曦还是止不住冷得发颤。毕竟,只着了那么单薄的一身!
一只略高于他体温的大掌覆上了他的左手,紧紧包裹住他冰冷的手指,秦若曦抬首望去,看到的是若晨眼中满溢的疼惜,无比的真心,无比的深切“我们现在就离开,回杭州去,至少那里的冬天从不会这么冷。”
“恩!”秦若曦轻轻颔首,与秦若晨贴得更近,又紧了紧和他相握的手,继续前行。其实,他真的已经不知道他们流浪的尽头地到底在何方,只希望尽快找个能歇脚栖身的地方。
不停歇地走了两个时辰,天色黑了下来,已是到了荒无人烟之的山间小道。风雪已经停息,不安的气氛却渐渐上升。两人互看了彼此一眼,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同时预感到什么另外的存在。
前边的岔口,突然闪出一道白色人影,正是身着狐毛长袄的云傲阳!紧跟着,身着着和夜色同样的黑,却依稀可辩的一堆人影随之而出,顷刻间便散开着包围住晨曦二人。十余道白光闪过,齐亮出手上的兵器。
云傲阳揉搓着手掌,闲庭漫步般地慢慢迫近,眼中闪着的光芒,是无尽的戏谑嘲弄。“总算等到你们了!以为走条小路就可以躲得过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