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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炎狱魔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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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同意了,朋友间的礼物,总该收下的。
万漠执过她的手,将那枚护身戒轻轻滑到妙淑灵指根处。不论是他还是凤凰沫,都希望她好好活着,幸福地活着。
他有寒气在身,活命都是问题,做不了什么承诺。可他能尽量保全她,为她铺好一切后路,让她去寻找自己的幸福。
她的幸福从来都不在自己身上,他知道。每次她看自己的眼神都有些寂寥,有些悲伤,他知道她在透过他看着一位故人。
他自然是难过的,可他不同样是如此吗?
唯一不同的是,他假戏真做,彻彻底底地沉了进去。
肌肤相触,有淡淡的稣麻感传来,妙淑灵的身子微僵,却还是强忍着异样让万漠完成这一系列动作。
低着头的万漠没有看见,妙淑灵俏脸微红,嘴角一抹极小的弧度向上扬起。她仿佛看见星辰骑着高头大马,来到她身边,对她说:“淑灵,嫁给我好吗?”
“哟,好多兽神使呀。”红发少年俯视着树下众人,噙着草儿的嘴角有些邪恶地扬起,笑得诡异与血腥。他拍了拍手,而后撑着两侧树枝,身子微微前倾,俨然是即将出手之势,血眸中闪过的强烈杀机与恨意令人心悸。
右手一抬,掌中出现了一个极为精致的水晶球,球是透明的,故而能看见里面躺了一个小号美人,其肌肤晶莹剔透,恍若真人,只是禁闭着双眼,似要永世长眠。
他轻轻吻了一下水晶球后便将其收入了魔杀戒。然后嗜血一笑,肆无忌惮地释放着自己对他们的杀意。周身赤红色火苗袅袅升起,水汽蒸腾,众人却如坠冰窟,从头到脚都只有无尽寒意。
他们知道,一旦那个被世人称作“死神召唤”的水晶球出现,就意味着炎狱魔君又要大开杀戒了……
“啊,快跑啊!”先前他们还是高贵的兽神使,享受着世人的赞誉;然而现在却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他们推推嚷嚷,争相离开这是非之地。
有的为了抢先一步,不惜对队友出手,更有甚者,直接踏着队友的尸体冲了出去,往日的情谊,在生死抉择前变得支离破碎。
“真是恶心呢。”话音刚落,四周便突兀地冒出诡异的赤红色火焰来,大地一片焦黑,草丛全部化作青烟,悠然飘散,大火所过之处,一片狼藉,被困火海的一众兽神使惊恐地发现那火苗一旦上身便再难除去,只得任其恣意焚烧自己的□□,听着滋滋的烤肉声,伴随着血肉的焦臭味,在绝望中死去。
侥幸没有被火焰碰到的几个兽神使退到一处背靠背站着,惊恐地看着树上那个不是魔鬼却更胜魔鬼的红衣少年。他们已近乎崩溃,迄今为止,还未有过兽神使能在炎狱魔君的火焰中逃得生天。
佴析只是笑,大笑,狂笑。
“疯了疯了!疯子!”一个兽神使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再也把持不住,大叫着提刀向佴析冲去。
碰!
他的身体陡然僵硬,定在了半空中。
一只手自其胸膛当门而过。
白得妖异的手只一瞬间便鲜血淋漓,血汁顺着手臂滑下,从指缝和腕上滴落,被他抓在手中的心脏仍在跳动着,喷出大股大股的血液。
他嘴角一勾,只“嘭”地一声那心脏便被他捏成一蓬血雨,尽数洒在那兽神使的后背之上。
他把手从他身体里慢慢抽回,血肉撕裂又带起大片鲜血。
那人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凸出,含着惧意与恨意,显然是死不瞑目。
皱眉。
众人心头一凉,魔君不高兴了。
嗞——
许是讨厌他的面目,佴析手作爪状,生生地将其眼珠抠了出来,用火焰焚烧成虚无,而后一掌把他拍回地面。
尸体直挺挺地落下,溅起满地灰尘,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他们,怎么看怎么吓人。
“真的好可恶啊~”他仍在笑,可颊边却多了两条泪痕。少年强撑起的笑在那苍白的稚颜上格外令人心酸,任谁也不会将他与刚才的杀人恶魔联系在一起。
世人都说他杀兽神使时笑到癫狂,因为见过他流泪的人都死了。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相继传出,他偏过头,想要掩去眸中的痛苦,待得周围都安静了,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时,他跳下树来,打量着这个他创造的、由血与火组成的修罗地狱。
大火还没有要熄灭的迹象,围绕着他烧了一圈,大风刮过,火苗微弯,似在向他臣服。
他就是火焰中的皇,孤寂的皇。
地上躺着的全是被烧成焦炭的尸体,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面容尚有些稚嫩的少年站在尸山血海中,身子微微颤着,小脸愈加的苍白了。
血红、火红,入目只有红色,红色填满了视野,填满了心脏。兽神使的惨叫声仍挥之不去,在心中铺了层阴霾。死在他手下的兽神使数不胜数,最后瞪着双眼看他的太多太多,他太恐惧,所以才以血腥手段挖去他们的双眼。
然而恐惧不减反增,那黑洞洞的眼眶还连了些血丝,像张天罗地网朝他束缚而来,几至窒息。
他无助地跌坐在地,满脸惊恐。火越来越大,似乎永不熄灭,他仿佛看见大火中几条人影痛苦地挣扎,沾了血的面目极为狰狞,眼珠直楞楞地盯着他,渗得心慌。他们的手伸得老长老长,目标是他,似要将他一同拉入绝望的深渊。
迷迷糊糊中又好像听到了谁的大笑声,带着淫-念与疯狂,继而是女人与孩子的痛苦声,还有碗碟等器皿摔到地上的碎裂声夹杂在一起,充胀着耳膜。
“啊——”
佴析仰天长啸一声,音波所及之处,竟无端生起大火来,很快便将这里焚烧得一干二净。
“坏人,好坏啊~”
嗞啦——
只轻轻一拉,焦黑的尸体便被他扯成两截,中间的血肉与骨骼还是完好的,虽难撕了些,他却不管不顾,一边大笑,一边流泪。
尸体似乎比纸片还要脆弱,碎尸万段一词被他很好地付诸实践。
撕得累了,他才倒在地上,不哭不闹,蜷缩着身子瑟瑟发抖。
许久,大火向他爬来,化作一股红色气流回到他身上。直到这时,这里才算真正恢复原先的寂静。
他不再哭,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眸中盈满了水雾,却倔强地忍着泪水。心中的痛虽时隔多年仍记忆犹新,无时无刻不在撕扯着他的神经,曾经的伤口深可见骨,所以才会痛入脊髓。
他想以一次次的血腥杀戮来麻痹自己,试图找到所谓变态的快感,可每次杀完兽神使后,脑海中总是不断回放着他们死前的最后一幕,那一双双眼睛像是他们的质问,问得他无处可逃!
还是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
他知道他们是无辜的,可他的家人就不无辜吗?
他好恨,恨当年的自己太过弱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与姐姐被玷污,父亲、妹妹还有其他人都被大火烧得面目全非。
他报仇了,可她们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眼前多了一抹白色,虽只见了裙摆,但那股由内而发的孤冷却是谁都学不来的。
他抬头,轻轻唤了声:“夏姐姐。”
夏凌月蹲下-身,温柔地摸着他的头。
佴析伸手将其抱住,在她的无声安慰下泪水夺眶而出。
“对啊,哭吧,哭出来就好了。”她不知他幼时到底经历了什么,却也不希望他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十六岁的少年,本该与同龄人一起嬉闹的。
她没有想到他对兽神使恨意如此之深,即使相隔百里也感受到了他们的兽神戒独有的气息,竟趁她去王家的空档追杀至此。
“夏姐姐,我恨他们。”他看着她,喃喃一声,“我要杀光所有兽神使。”
“佴析,你又说胡话了。”夏凌月柳眉轻皱,拍了拍他的背,哭累了的佴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因恐惧而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所以当无忧经过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肮脏的林间空地上,有着一头漂亮长发的白裙女子屈膝半跪在尸山中,怀里抱了安静睡去的红袍少年。
她闭着眼,金色阳光在长长的睫毛下留下一片晕影,神情安详,像是下凡拯救迷途羔羊的圣女。
脚步不自主地停下了,无忧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生怕惊扰了这分安宁。
过了许久,夏凌月才侧过声来,对着无忧微微躬身。
无忧这才看清她与那少年的面容,心头微惊,大概扫了眼四周的碎尸便知前因后果,也放轻了声音道:“原来魔君也是个孩子。”
她理了理佴析略有些凌乱的红色长发,道:“他才十六岁。”
“我倒是忘了,炎狱魔君只有十六。”
“六级后期!”妙淑灵惊喜地睁开眼,没想到吸收了那些灵药的药力后实力会提升这么多。
万漠终会离开,到时靠的只有她们自己了。江湖险恶,实力强一分便多一分保障。
“无心经……”可惜《无心经》只有人族才有资格修练,不然晓莹她们习得了又是一大助力。
凝神聚气,妙淑灵继续阅读存在于识海中的《无心经》。
“诸神之纪,神、人、魔三族鼎立。”
妙淑灵一惊,人族究竟有什么能耐竟能与神、魔两族旗鼓相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