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凰劫》何夜生光

34、第三十四章：关系缓和

　　毛笔轻轻落下，淡墨慢慢晕开，多了分朦胧，画中是一块心状紫晶石，妖异的紫色却蒙了一层阴翳，给人以死寂之感。

　　妙淑灵将笔搁置在旁，拿起画纸轻轻一叹。

　　那就是无心石。

　　她与神狱定下契约之誓，她为他寻无心石，他为她保为万谟，一年后没有寻到就让万谟自生自灭；若是寻得了，神狱就出手彻底清除万谟体内的寒冰之气。

　　似乎是稳赚不亏的买卖，可她总觉得这事没这么简单，但她别无选择。

　　只是，兽神大陆这么大，她该从何处寻起？

　　“淑灵，你醒了。”万谟惊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她慌忙将画纸撤下，但还是被他瞧见了，“这是……无心石？”

　　他的低喃清晰入耳，比温暖的西风还要能带给人喜意。妙淑灵转过身来问：“你认得它？你可知它在何处？”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部费功夫！

　　万谟竟然知道！太好了！

　　万谟疑惑地打量着她：“你怎么了？”

　　妙淑灵微惊，她确实是失态了。

　　“我……我有急事，必须用无心石，你能……帮忙吗？”他俩现在关系极为尴尬，让她主动开口着实不易，话说得吞吞吐吐，面上满是尴尬。

　　万谟心下一喜，淑灵肯主动寻他帮助是他们重归于好的开始。不过天不随人愿，关于无心石的记忆实在太模糊，只好道：“十年前听穹武无意中提过，我去问问他。”

　　而后掏出传音螺，朝旁侧走去。

　　她不必知道穹武是谁，她关心的是无心石，便没有询问。

　　“圣……”

　　“穹武，我是万谟。”与其寒暄了一番，万谟道明来意。

　　穹武却道：“谟儿，无心石在无心身上，如果他愿给……不过我劝你别抱太大希望，无心石对他极为重要……”

　　他匆匆挂断，转为问无心，无心沉默了许久，才用有些沙哑的嗓子淡淡地道：“你要无心石做什么？”

　　“淑灵……”

　　他话还没说完，无心就直截了当地打断他：“那就别想了。”

　　“为什么？！”万谟急了，记忆中无心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自己说话，淑灵就那么不招他待见吗？

　　“你要用的话我会考虑考虑。”

　　“淑灵要用就不借吗？”他将“借”字咬得极重，他又不是不会还。

　　“除非我死。”他答得很绝。

　　“哥，你不是说不管我们的事了吗？还是我伤了你你生气了？”

　　以往他肯定会说“老子是那么小家子气的娘们吗？！”这会儿却沉默了。

　　“与这无关，”他顿了顿，道，“以后别再拿这事烦我。”

　　“哥！”

　　咻——

　　传音螺上的光芒自动熄灭，如一颗坠落的孤星，绝了他最后的企盼，任凭他如何催动灵力，传音螺依旧暗淡无光，毫无生气。

　　他往后退了半步，不敢相信。为何往日对他疼爱有加的无心大哥会对他这般绝情？

　　“万谟，你怎么了？”

　　“淑灵，抱歉，他不借。”万谟神色黯然。
　　妙淑灵非但没有气馁，反而是更加激动地问：“谁有无心石？”

　　虽说现在不能直接得到，至少有了具体下落，总比她一个人大海捞针实际得多。

　　不借？每个人都是有弱点的，或爱，或恨。

　　“杀神。”

　　“和你经常打架的那个？”

　　“……”万谟木纳地点了点头。好吧，他承认他俩在一块儿爱拼架，不过大多事出有因，主要是为了掩人耳目。

　　“算了。”妙淑灵笑道，“以后再找他，还有时间。”

　　见她笑了万谟也是松了口气。

　　若看见他这怂样，说不得无心又要扁他一顿。

　　“淑灵，你要无心石做什么？”

　　妙淑灵但笑不答。神狱此人太过诡异，她不想让万谟卷入其中。

　　无心轻叹了声，将传音螺收回空间法器，目光惆怅地看着流川城的方向，忽地右手一抬，一抹微弱的紫光自其掌中闪现，只一瞬间又隐匿了去。

　　他随意地靠在旁侧的柳树下，悠哉游哉地看着双蝶齐飞，百花共舞。

　　过了半晌，他一拳轰击在柳树树干上，树未断，却留下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印，周遭的鸟儿与蝶儿全部被惊退，树叶簌簌而落。

　　虽怒极却隐而不发，发而不明。

　　发泄了一下后他干脆躺倒在地，仰望头顶密密麻麻的柳叶，又是一叹。

　　“万谟，你这是想要我的命啊……”

　　他的“除非我死”并非一时气语。于他来说，无心石就是他的命根，一旦离体……

　　“万漠，我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见万谟偏过头来，她问，“你不是听不见吗？怎么还用得了传音螺？”

　　难道他一直在骗她们？或者说晓莹口中的旧疾早已恢复他却继续称病？

　　妙淑灵心头揪了揪，只觉得极不舒服。

　　“传音螺不需要听力，它是将声音转化为神识，然后以传音螺内的微型法阵为媒介，用灵力传送过去。”

　　“怪不得，东方海域却是没有这等神奇的东西。”

　　“淑灵，”万谟从空间法器中取出溪潆琴递给妙淑灵，解释道，“溪潆我已修好了……”

　　“不必了。”

　　溪潆已毁，她的梦亦碎了。溪潆虽修好了，她却再不是当初的她了。

　　她摇头，她不怪他们两个，怪只怪当初的她太傻，竟分不清万谟与巫星辰。

　　“你还在生气吗？”万谟小心翼翼地问。

　　“没有。”

　　“那为什么……”

　　她伸出双手，将十指上的伤疤展示给他看，嘴角微扬，似在讽刺：“你觉得——现在的我还能再弹琴吗？”

　　——现在的我还能再弹琴吗？

　　再简单不过的十个字，却如同晴天霹雳，将他轰击得体无完肤。

　　他垂眸，身子不自主地微微颤着：“抱歉。”

　　“所以溪潆琴你还是收起来吧，他日赠给有缘人，琴仙子就很适合。”

　　他摇头。溪潆是不能随意相赠的，淑灵既然不要，就让它就此尘封。

　　他不会想到，未来的他还是将溪潆琴送了出去……

　　“随你。”她耸耸肩，毫不在意。

　　“淑灵，我们算是……朋友吗？”

　　“自然，否则我们就不会站在这里说话了。”然后便陷入一片寂静，气氛再度尴尬起来。

　　“那个……过几天我就要走了。”万谟看着她，努力想从她眼里看出一丝不舍来，可她只是淡淡地“哦”了声。

　　还是没能得到她的挽留。万谟心中不免泛起一阵失望。

　　“淑灵，你为我题一幅字吧。”能有所纪念也是好的。

　　“若要写字的话你可以找阿欣，她书法比我好……”妙淑灵本欲推辞，一抬头就见了万谟眸中浓浓的悲伤与失望，心头一软，便轻声道，“好吧，写什么？”

　　“……随便。”如果可以，他想要她写的话有很多很多，只是……最后能出口的，只有一句“随便”。

　　见他欲言又止，妙淑灵已明其意，却故作不觉，拿起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写下两个字——万漠。

　　她的字很秀气，极为灵动，虽比不得大家，但自有一番韵味。

　　放下笔，手掌拂过宣纸上方，墨中多余的水分被她提取出来，然后才将其交给万谟。

　　“我也不知写什么才好，就冒昧写了你的姓名。”

　　他自然是不会介意的，待拿到手中他才发觉不对，俊眉微皱。

　　“怎么了？”

　　本来他是不该挑刺的，可是……搞了这么半天灵儿连他名字都记错……做人太失败了。

　　“我竟不知，你一直唤我万漠。这‘漠’字错了，是言莫谟。”

　　“啊？”妙淑灵一懵，“谟？你不是……”

　　只说到一半她就明白了，他叫万谟，可当初介绍姓名时她们听成了“万漠”。

　　晓莹有目的她自是看出来的，只是没想都她竟连万谟的名字都故意弄错。

　　她以为是“漠”，谟、漠二字同音，声调虽不同，可从口型来看却是辨不出来的。

　　所以万谟本人对此毫不知情。

　　“不过，”她眉头轻皱，“‘谟’虽取计谋、策略之意，却又与‘魔’同音，不好，何不就叫‘万漠’？大漠无疆，听说你也上过战场，岂不正适合？”

　　“确实。”他笑着点头。

　　姓名与身体发肤同是父母所授不好改动，可他不忍忤了她的意。

　　只要是淑灵取的，他都愿意接受，从今以后，他便改名唤作：万漠。

　　妙淑灵没有告诉他，刚才得知是“万谟”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突然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几下，许久才恢复平静。

　　万谟这名字太过诡异，带了分邪意，听着便潜意识地排斥了，不知为何，心中竟恐得慌。
　　他再次将那枚指环拿了出来，满怀希冀地道：“淑灵，收下它，好吗？”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