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邀约晚膳 等我有钱了 ...
-
好奇会带来一些后果,最开始许陌并没有考虑到这点。他只觉得,这个女人也许可以为这无趣乏味的生活增添一些色彩。所以,他提出了与沈嘉喻共用晚膳的要求。
对于此事,沈嘉喻的反应比受宠若惊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躲过少年们的追逐后,立马回到房间翻箱倒柜地想找件像样的衣裙,结果理所当然地没找到,因为沈嘉喻的衣柜总共就两件换洗的秋季衣裤。董瑞是个精打细算的女人,因为书斋内的少年们都是寄养式地呆在书斋,所以平时她还要供三餐,柴米油盐酱醋茶自然会算得细,长期下来,渐渐便成了个一毛不拔的女人,就连给沈嘉喻的两套衣裤也是自己多年前弃之于柜的东西。
沈嘉喻有些泄气,趴在床上抱着神牌苦恼地一直翻滚,一直翻滚,直到睡意渐来然后睡着。
在7岁之前,沈嘉喻其实也和所有的女孩子一样,可爱天真活泼爱漂亮且备受身边叔叔阿姨的夸赞。沈嘉喻有个非常美丽的母亲,不但美丽而且善良贤惠,十分讨街坊的喜欢,如此一来,连同沈嘉喻也甚讨宠爱。但也许是天妒美人,7岁那年,沈嘉喻的母亲意外出了车祸过世。沈嘉喻清晰地记得,送葬母亲的那天,当她拾起一朵白色的花插在自己头上并跑向父亲的时候,身穿白色丧服的父亲用冷漠的眼神和冰冷的态度对她道:“不是你母亲,你以为有人会爱你吗?现在你母亲去世了,你不过是个丑八怪。”没有情绪没有眼泪却带着恨的一句话让沈嘉喻真正意识到母亲真的死了,她哗然大哭,父亲没有安慰没有疼惜,站在一旁仿佛一个陌生人,最后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随手将她头上的白色花朵挥到地上,那是母亲最喜欢的百合花,葬礼上,满满都是。沈嘉喻揉着眼睛看,发现,那些花上面都是血。父亲狰狞的面孔在嘶吼道:“别哭了!就是你!就是你害死了你母亲!”于是所有的亲戚也跟着在嘀咕道,“就是她,就是她害死了她母亲。”
“不是!不是我!”沈嘉喻被惊醒了,梦魇缠绕的那段时期已经过了很久,这个梦也很久没再梦到。怀中还抱着神牌,但她却看成了母亲的灵牌。脸上都是眼泪,心痛的感觉依旧深刻。直到现在她还是不知道那个一向疼她入骨的父亲为什么突然变成那样,母亲过世后,和父亲在一起生活了19年,不论她读书多好多好,父亲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两人每天都形同路人。
自那以后,沈嘉喻从委屈转向自卑,内心的阳光一点点被吸走,阴暗点无限被扩大,就连哭也是闷声而哭。这次也一样,她靠在床板,蜷缩成一团,抽泣到以泪洗面。若不是内心足够坚强,沈嘉喻赖活不到现在。
晚膳前,终于哭累的沈嘉喻将神牌重新放好,整理好心情后,晃悠地下了床。门外传来敲门的声音,“清晨,听说你晚膳要和许陌出去吃啊?那为师不准备你俩的份了啊。”
沈嘉喻没回答,开门一看,师傅却走了。再抬头,黑压压的天空一副欲哭未哭的样子,“压抑啊压抑。”沈嘉喻下意识地叹了口长气。
想起许陌说的话——晚膳前记得叫我。沈嘉喻拍了拍脸蛋,往许陌的房间飘。许陌嗜睡且有起床气的习性,全书斋的人都知道。沈嘉喻完全尊重心中男神的习性所以不想刻意去叫醒他,到了门口,没有敲门也没有喊,而是走到窗户,试着推了一下纸窗,纸窗开了。
沈嘉喻便靠在窗台上等待,眼睛直直地看着房内桌子在发呆,放空式发呆。也不知到底发呆了多久,直到额头被谁弹了一下,沈嘉喻回过神,白衣潇洒的许陌正好整以暇地看她。
沈嘉喻这次没被吓到,见着许陌,有种小狗看到主人的开心,弯着眼角道,“你醒了。”红肿得核桃大的眼睛这么一弯神韵彻底没了,还有些滑稽。
“哭了?”许陌问道。
“恩,做梦梦到食物都被狗抢了,饿了一肚子没得吃还被狗取笑,然后就莫名其妙地哭了。”
沈嘉喻已经习惯说这样的谎言,不算恶意的谎言。
“这么一说我也饿了。”许陌说着直接从房内跃到房外。
沈嘉喻一愣,想起要问,“你是被我吵醒的吗?”
许陌想了想,看着她说,“恩,被你吵醒的。”
其实他原本睡得也没往常的沉,加上窗户打开有点微风吹进来,睁开眼睛翻了身便看见黑如瀑布的一排长发在房内像野草一样飘扬。当时以为被吵醒心情应该很差,但却莫名的好。
“走吧,我带你去个地方。”
“可是……”
“可是什么?”
“我身无分文,这样可以吗?”夕阳已下,凉风瑟瑟,沈嘉喻面前的头发被吹得有点缭乱,大概她自己也是下意识地,随手捻了一丝到耳后,沁着头有些尴尬。
许陌清淡而道,“我什么都没有,就钱多,不可以吗?”看沈嘉喻依旧脸带豫色,许陌直接拽起她过长的袖子,“今早就说好的事,别像个爷们一样婆婆妈妈,等你有钱了再请回来。”
沈嘉喻被动地跟在后面,一颗脑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瞅着她和许陌差点牵在一起的手,心中一片暖意生来,说了句有生以来最有骨气的一句话,“恩,等我有钱了,我管你一日五餐。”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还是顺风吹进了许陌的耳朵里,他心下一笑,即使什么都没回答。
走到街上后,许陌的步伐稍快起来,也放开了她的袖子。街上人群很多很嘈杂,不习惯在人群中居久的沈嘉喻耳朵有点嗡嗡作响,有时候因为缓冲停下脚,会被街上的女人刻意撞肩而过。
但沈嘉喻无视这些举动,捂着耳朵继续跟在许陌身后。跟啊跟的,许陌的脚步渐渐地慢了下来,沈嘉喻也跟着慢了下来,正想喊他,但声音还没出去,手却被谁用蛮力扣在了身后,“你这个淫贼,老是跟着前面那个小公子想干嘛?”
因为力道之大,沈嘉喻的胳膊被拽得生疼,她解释道,“我不是,放开我。”
“瞧瞧,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样子还说不像淫贼!大伙说是不是啊?”身材硕大面相肥腻的粗旷女人扯着嗓子在喊。引得街上路人的眼球一下子全注意过来,纷纷交头接耳嘀咕着看热闹。
沈嘉喻低着头看向两旁的群众,那些不经意的嘀咕传入她的耳朵,“哪有人还穿成那样”“这头发这么散着也不怕吓坏小孩子”“估计是长得丑见不得光吧”“看着就觉得很可怕”
这样的言语如今听来就如空气里的灰尘,脏,但不痛不痒。她低眸诡异地一笑,对身后的女人道,“我长这个样子你觉得我是贼,那你这般硕大是不是就是杀猪的呢?”
其实现在只要她腿稍微往后一抬踹这个女人一脚就可以趁机逃开,但她并没有这样做。她不想因为她的缘故把事情闹大而使许陌尴尬,更何况这女人说的也没错,她确实不像正常人。
行为鲁莽的人智商都较低且容易恼羞成怒,这是沈嘉喻判断出来的。果不其然,说完这句话后,当人群传来轰然大笑后,这个女人怒气冲天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大得像要把她吃了,女人从背后挥出手肘向她的后颈打来,但因为动作不够快,沈嘉喻很轻松就躲过,被扣住的手也顺势得到解脱。
女人自觉脸面丢不起,低吼一声摆正了姿势又要向沈嘉喻抡起拳头,沈嘉喻脚尖一提本打算见机逃跑,但这种时候英雄出现了。
沈嘉喻心情一亮,喊了声:“许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