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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我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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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周梧峥提着大包小包上门拜年了,看到陆晏也在,气愤的在他胸上捶了一拳,“你跑这儿来也不通知我一声。”
“你这不是来了吗?”陆晏嚷道,好不容易能跟赵怡然单独呆一会儿,又要三人行了。
“梧峥,你说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多不好意思。”张秀儿说,儿子交了这么多好朋友,她挺高兴的,也担忧还不了这些情。
“阿姨,这个阿胶粉对身体很好,你记得喝,还有燕麦片,早上没时间吃早饭的时候,冲一包...”周梧峥细心交待,说得面面俱到,张秀儿颇为感动,真是个贴心的好孩子。
“怎么又来客人了?”赵惠跑进来,看到屋里又有个俊俏的小哥哥,城里的小孩都长得这么标致吗?她想,就图这点,她也得死皮赖脸的去城里上学。
“你好,我是赵惠,赵怡然的妹妹。”周梧峥生得比陆晏面善,赵惠挤到前面,落落大方的跟他打招呼,抛弃前几天的畏缩,表现出本性来。
“怡然,你不是独生子吗?怎么还有个妹妹?”周梧峥最怕应付小姑娘,说了下名字,逃到赵怡然身边,跟他窃窃私语。
“我爸的弟弟,我叔叔家的。”他说。
“你这妹妹长得跟你一点都不像。”周梧峥说,又仔细一想,“你跟你妈也不太像,你长得像你爸吗?”
“也不像,小时候村里的人说我像我那没见过面的姑姑。”赵怡然说,“侄子像姑挺正常的。”
“你们在背着我讲什么坏话?”陆晏走近,后面还跟着小跟屁虫赵惠。
“没说啥,玩牌吧。”赵怡然将话题打住,拿出纸牌,农村里没有什么娱乐设施,他家也没电视,只能靠卡片游戏消磨时间。
...
张秀儿还是对他的话上了心,过完年后就带赵怡然去了城里,商业街上大部分的门店都开了,还有几户在放着开门鞭。
她拉着儿子的手不习惯的走在水泥马路上,抬头看着街上鳞次栉比的招牌,心慌得狠。
“儿子,这事真能成吗?会不会是一场空?”张秀儿对自己要进城生活这件事充满了疑虑,她怕出来了,混不下去,再灰溜溜的回到农村,多丢人现眼啊。
“妈,不用怕,有我呢。”赵怡然安慰着她,边逛边比较着位置,在哪个地方客流量更大,哪里的租金对他来说更合适。
“你说我又没什么手艺,嘴又笨,投入这么多钱收不回来怎么办?”张秀儿忧心忡忡。
“妈,你看看你的手,还不到四十岁,粗糙成啥样了,我不想再让你受这份罪了,钱没了可以再赚,人累坏了可就啥都没了。”赵怡然指心摸着她手掌上硬实的茧子,心疼的说,“你就当是赶集,在集上怎么卖在这里就怎么卖。”
“这哪儿能一样?妈说不过你,你是个有主意的,说咋办就咋办吧。”张秀儿妥协的说,她这个十几岁的儿子比她有魄力多了。
商业街十字路口的对面位置,有个两层的门面房,上面贴着清仓转让的字条,赵怡然拉着母亲走了进去,这是个布艺店,卖床上用品之类的东西。
店头从外面看不大,里面面积不小,床啊,窗帘等货物所剩无几,空出大块位置。老板见有人进来,从柜台前出来,大着嗓门热心的问,“二位需要点什么,就剩这么些东西了,要的话给你们算便宜点。”
“你们这店转让是吧,一年租金多少?”他开门见山的问。
“我这店的租金可不便宜,最少要这个数。”老板竖起两根手指头,“你们是想自己做个买卖?”
“两万,太贵了。”赵怡然沉着的说,他提前打听过了,靠近学校人流量大的位置也不过两万一年,这个位置虽好,还不到这种地步,“盘门面房自然是做生意了。”
“哪有人开口就要两万的?”听到这个价格,张秀儿就生出退意,两万可不是小数目。
“不瞒你们,想盘我这店的来了好几拨了,我就是嫌价格给的低才没转出去,你们最多能给多少钱?”老板说。
“一万二。”赵怡然掂量着说了个数字,上下两层有个二百多平,上层装修下自己住兼仓库,下层做买卖够用了。
“一万二不行,不行,太低了。”老板摆手说,“你们要做什么样的买卖?”
“卖衣服什么的。”他笼统的说。
“卖衣服好啊,你看我这装修也现成的,你再装饰下,买点架子就能开张,我也不跟你多要,一万三,柜台什么的我白送给你,那可都是新的,用了还没有半年。”
赵怡然上前看看柜子的面料,又上楼四处转了转,小声问张秀儿,“妈,你觉得怎么样?”
“我不懂啊,你决定吧。”张秀儿甩手掌柜当得彻底,反正钱是儿子挣得,就由儿子决定怎么花。
“那就决定了。”赵怡然果断的说,“老板,合同怎么签?”
三天后,张秀儿带着清扫工具拿着钥匙拉开伸缩门,想先把店里的卫生搞一下。签完合同后,她跟赵怡然静悄悄的回家了,这事谁也没告诉,那天晚上她觉也没睡好,总感觉一闭眼再睁开,梦就醒了。
脚踏在大理石地板上,回想着在合同书上自己签下的名字,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这才有了实感。
她要当老板了!听儿子说还会给她雇个利索人,帮衬她,不再需要整天跟泥土打交道,她也要在城里生活了,可不能让城里人看不起,张秀儿挺直腰杆,想象着,“在这个位置要安个大镜子。”
寒假剩余的十几天,周梧峥、陆晏、孙黎三人给赵怡然做起了免费的苦工,能动用的资金有限,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二楼装修的重任就落在他们几个的担子上。
刮腻子、刷油漆等有难度的活也他们几个小子硬着头皮做,谁都没做过,怕浪费材料,几个人还去建筑工地观摩了两天,学个差不多才敢往墙上抹。
“怡然,你可欠我们几个很大的人情。”孙黎肃穆的说。
赵怡然看着焕然一新的二楼,再看看变得灰头土脸的几人,拍拍这几天饱受磨难的双腿,“真是辛苦你们了,以后哥儿几个有什么事,一句话,我义不容辞。”
“有难同当才是兄弟。”周梧峥说,“货都备得差不多了吧,开业时间定下了吗?”
在经过市场调查和全方位的考虑后,定下了小店的主要经营方向,卖成人女装和童装,兼卖摩托车挡风被,天气渐渐回暖,摩托车挡风被也卖不了几天了,张秀儿年后空闲的时候又做了几十套,要把它们卖掉。
“有戚丹姐在,没问题。”赵怡然信心满满的回答,招人能招到戚丹,他算捡到宝了。戚丹是主动来应聘的,朴素的单品她搭配在身上出乎意料的协调,就是她了,直觉跟他说。
所有的事情都出乎意料的顺利,他们就等着后天的开业了,赵怡然做梦都没想到,会在回乡收拾行李的时候遇到阻力,阻力来自于他的婶婶。
“怡然,你们这是要搬家?”无事不登他家门的婶婶大摇大摆的在他家炕上坐着,斜眼看着他们忙活着收拾东西,“既然有本事了,就把房子还给我们,我们也好该卖卖该租租。”
“你这是什么意思?”听了这话,赵怡然火了。
“这是我们赵家的房子,你们都不是赵家人了,房子当然归我们。”婶婶振振有词的说。
“这是我家的房子,我爸是去世了,我和我妈还在,怎么算这房子都算不到你们头上吧。”他强压住火气,冷静的说。
“什么赵家人,这家里住的就没有一个赵家人。”婶婶冷笑着。
“你跟孩子胡说什么呢,快跟我回家!”小叔赶过来呵斥道,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拉。
“你别拽我,我说得可都是大实话,这孩子不是你们老赵家的种,要回我们的房子来天经地义!”婶婶话说出口,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什么意思?”赵怡然逐字逐句的消化着,“这不可能,怎么可能?”他就是这个家的孩子,生活了这么多年的家,叫了这么多年的爸妈,怎么可能不是亲生的?!
“你给我闭嘴,婆娘家知道什么!”小叔脸阴沉下来。
“好你个赵老二,长本事了,敢朝我吼了!我还不是为了咱这个家!咱对他们家做的够仁至义尽了,人条件好了,拿回我们的东西来天经地义!”婶婶双手-插腰,气呼呼的说。
“婶,这怎么回事?”赵怡然胸脯上下大幅度起伏着,“告诉我真相。”
“怡然,不要听你婶胡说,你就是我的孩子。”在装车的张秀儿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赵怡然还不出来,进来叫他,恰好看见了这一幕,她母鸡护崽一样把赵怡然护在怀里,双手堵住他的耳朵。
“妈,我有知道真相的权利。”赵怡然把母亲的手拿下来,他不想不明不白的活着,真相再残酷,他也做好了接受的打算,最坏的结果是他被收养的孤儿,知道了,张秀儿是他的母亲也不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