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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抓兔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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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杨雪就按照名字把成绩条发放到每个同学的手中,发到谁时还会低头跟那个人嘀咕几句,满教室转着,平白的加深了同学们的忐忑和不安。
“怡然,各科都考得不错,英语稍低了点,跟你同位好好学学,再提高下英语成绩。”杨雪小声的说,指着纸条上的成绩。
班级名次是第一,级部名次也是第一,这么说,第二名是周梧峥了。
“你第一,那我就第二了。”周梧峥偏头看着他的成绩单说。
很快,杨雪就发到了他,“梧峥,你看你语文成绩不如你同桌,作文方面好好向你同桌取取经,两人一起进步。”
“嗨,我也是第一呢。”杨雪走后,周梧峥看着成绩条笑着说,心情愉悦。赵怡然凑过头去,他们两人总分是一样的。
“下次,我一定会超过你的。”赵怡然故作遗憾的说。
“那我可要努力了。”
孙黎和陆晏的班里也不例外的在分发着成绩条,陆晏眼巴巴的看着班主任手中的纸条,嘴唇发干,手心沁出汗,在桌底下晃着腿,他还从未因为考试如此紧张过。
“陆晏,这次进步很大啊。”听不进班主任说的话,连忙双手接过成绩条,反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翻开。
“排位10。”万幸,吊着的心放了下来,嘴角绽开笑容,如千年冰封的雪山上在冰天雪地中绽放的雪莲。
把繁重的作业抛在脑后,幸福的寒假拉开帷幕。
开完家长会后,母亲整个人不一样了,腰杆挺直,容光焕发。做着饭也能哼起歌来,大冷天起好早去赶集也充满干劲,逮到人就炫耀她期末考试考全级部第一的儿子。
“儿子,锅里热着羊奶,要喝光,妈去赶集了。”睁眼就看到母亲站在炕边微笑的看着他。
“不想喝。”想起羊奶那膻味,赵怡然就苦了脸。秋天时他家羊生了小羊羔,产了很多奶,从那以后,回家喝羊奶成了必须要做的事,喝了这么长时间,他还是无法适应那个味道。
“乖,对身体好的,好好看家,妈走了。”张秀儿知道他也就是抱怨抱怨,最后还是会听话地一滴不剩的喝掉。
母亲走后,赵怡然也失了睡意,强忍住寒意起床把被子叠好,又往灶里填了把柴,快速的用冷水洗完脸,拿出锅里的羊奶一口气喝掉,再喝一大口水,呼,活过来了。
赵怡然已然将羊奶列为他讨厌的食物中的第一名,每天却不得不像交付差事一样喝掉。不过,身体确实比以前健康多了,以前每年冬天都会感冒一次,今年没有。
他从柜子里拿出上次赶集买的防水布还有棉花,炕上放着母亲的针线盒、剪子、尺子,从书包里找出在学校里画的草图,比对着昨晚上量的尺寸,做上标记。
他要做一个簸箕状的东西,外面是层防水布里面是棉花,挂在车把上,在冬天挡风又保暖,这样,母亲在大冷天去赶集的路上会暖和点。
赵怡然记得这东西在农村很是风靡一时,只要家里有摩托车,三轮车,冬季出行车把上一定会挂着它,物美价廉,问题是这时候还没出现,他只能自己做了。
在布上量尺寸,一一用粉笔做好标记,用剪子剪成大小不一的方块,再按照标记的各部分缝起来,装上棉花,就行了。
说起来是挺简单,对未做过针线活的赵怡然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尽力想把针脚缝密,手不听话,缝出来的是歪歪斜斜的线,很丑。
“能做出来就不错了。”他安慰自己,重拾信心,不停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三个小时后,把最后一个口缝上,大功告成了。
他把它平铺在炕上,用手四处捶捶,把棉花铺均匀。紫色的枝蔓状花纹看起来挺洋气的,给自己点了个赞,赵怡然抬头看看时间,快到中午了,把坑上的东西收拾完后,他出去拿柴火,要先烧热水。
“哥。”正低头往背篓里装柴,赵惠走过来喊他。
“嗯,怎么了?”赵惠是独生女,叔婶都很惯她,人不坏,很任性还像她妈有些势利眼。
“你在城里上学好不好?”赵惠问。
“挺好的,怎么,你也想去?”赵怡然这才想到他这个妹妹过完年也要升初中了。
“我妈想让我去,我爸嫌我学习不好,去也是白花钱。还不是怪你,非要去市里的学校,闹得我妈红了眼,天天拿我跟你比。”赵惠怨气颇大的说。
“婶婶也是想让你好好学习,别成天只想怎么打扮着漂亮。”他看着赵惠满头的彩色卡子,还反光,闪得他眼花。
“我哪有?哥,我去的话你可要好好照顾我。”
“照顾照顾,你去食堂买饭,我会多给你点的。”他敷衍的说。
“不用,会变胖的。”赵惠嘟着肉乎乎的小脸说,摸索着从棉袄的兜里掏出块巧克力来,不舍的递给他,“这个,给你吃。”
“给我了,你不会哭?”赵怡然还对他抢她饼干时,她哭得荡气回肠的场面心有余悸,想吃不敢接。
“我不是小气的人,你吃吧。”赵惠给他剥开,填到他的嘴里。巧克力甜涩的味道立马在口中化开,好久没吃过了。
“吃了我的巧克力,哥,你要答应我件事。”
“我把巧克力吐给你?”世上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口中的巧克力味道还没消褪,就来讨利息了。
“别恶心人,你给我抓只兔子,好不好?”赵惠瞳仁极黑,上面蒙了一层水膜,恳切的望着他,几分可爱,让人不忍拒绝。
“我从哪里给你抓兔子啊?”他头疼的说,语调中有了松动。
“我知道在哪里有,你跟我一起去就好,吃完饭,我来找你,说定了昂。”见他点头,赵惠小兔子般的蹦蹦跳跳着走了,前面不巧有块冰,脚下一滑,“嘭”的摔了下去,结结实实的摔了个屁股蹲。
“哈哈,你小心点啊。”赵怡然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赵惠转头就对他竖起了拳头。
“好冷。”张秀儿就上了坑,把整个身体都埋在被子里,只留出个脑袋。在大冬天赶一上午集,冻得要命。
“妈,今天人多吗?喝点热水。”赵怡然把水杯放在母亲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关切的问。
“天太冷了,冻得人们都不爱出来。”张秀儿说,炕边上那紫色的一团引起她的注意,“你这缝了床被子?”
“不是,是挂在车把上的。”赵怡然来了兴致,扑过去拉过来,给母亲展示,“底下挡在腿上,保暖,不错吧?”他邀功的说。
张秀儿拿过来仔细端详,笑话他,“你看你缝的太疏了,没几天就漏棉花了,拿过针线来,我再缝缝。”
“妈,你说这个拿集上卖,会不会好卖?”他试探着问。
“怎么可能有人要?”张秀儿想都没想的说,“这东西这么简单,做个就行了。”
“做个多麻烦啊,我看这买卖能行。妈,还有些布,你拿缝纫机做几个,明天去卖卖试试,这东西成本不高,卖不出去,咱就自己用。”
“你小子真不知道从哪儿想出这么多鬼点子。”张秀儿手指轻点他的额头,算是同意了。
吃过午饭后,赵惠来找他,跟母亲说一声后,兄妹二人顺着土路出了村,一路向东,向河边走去。
到地后,微曲双腿,放低重心,慎重的下坡,他刚下了一半。赵惠这个冒失鬼突突从他身边经过,俯冲直下,口中哇哇乱叫,“哥,救命!救命!我停不下来了!”
赵怡然快步上前,拉住她的胳膊,放慢速度跟她一起下去,踩到平坦处,松手,抑制住的笑意释放出来,“你刚刚好蠢啊,吓成那样,哈哈哈。”
“滚你。”赵惠骂道,反腿踢了他一脚。
“我救了你,你恩将仇报,让我滚的话,我就走了,你自己在这吧。”赵怡然跟她斗嘴。
“不要,你答应我了,而且这里很吓人的。”赵惠望望四周,缩了缩脑袋。
叫不出名字枯草像两边不断蔓延,有半腿之高,在呜咽的冷风中摇头晃脑,平白多了几分萧瑟之气。中间是泥泞的小路,间或遇上水洼凝成冰晶,在阳光的折射下闪耀,小路的尽头就是蜿蜒的小溪,两旁是冰,中间是潺潺的流水,清澈的一望到底。
赵惠在前面带路,踩着石头穿过小溪,绕过集水的小湖泊,上面的丘陵上是绿色的麦田,冬季的麦田也没有生机,叶尖干枯,奄奄一息。
丘陵的下面是坡谷,里面也杂草横生。走到两块地的交界处,边上有为了便于浇地修的水泥台子,赵惠抬脚走了上去,停下了。
“哥,就在这些草里面,我看到有兔子跑过去了,你下去找,我在上面指挥你。”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早跑了吧。”赵怡然怀疑的说。
“别废话,你快下去看看。”赵惠跺着脚,脸被风吹得发红,好想回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