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上个世纪的遗物 所以，私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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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呀！”阿绿惨叫一声。
“汪！”床底下也传来一声。
白睿晃着手里的“白骨”笑得乐不可支：“这是做成骨头形状的磨牙棒啊！什么鬼啊，狼人啊，不过是杜老师偷偷养了一条狗嘛！”他拿出手机照亮了床底下，拿着磨牙棒去逗狗，那只哈士奇便蹿出来，露出欢乐的表情不停地摇尾巴。
声谷松了一口气。她从来不愿意去相信超自然的恐怖事件，总觉得任何灵异事件都有其自然合理的解释。这次的结果正验证她的想法，她感到万分满意。
“现在怎么办啊？”她问。
“还能怎么办，愿赌服输啊！”白睿对着夏风临摊开手心。
从来所向披靡战无不胜的校草随意地笑笑，毫不在意地掏出一张百元大钞，他已经习惯白睿的敌意和刁难了。自从几个月前一次意气之争，两个人参与的暴力事件害得白睿被篮球队开除，夏风临却全身而退，白睿一直怀恨在心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声谷催促着两个男生：“我们赶紧走吧，要是被发现了我们偷偷闯进老师宿舍不得了啊，还要连累我妈妈的！”
他们一边嘲笑着声谷的胆小怕事，一边迅速离开房间。走到门口却发现B楼的宿管正拐过一个弯，出现在他们视线中。
“快跑！”白睿喊了一声。
他们三个弯着腰一溜烟跑了，只有声谷慌了神，眼看宿管越走越近，只得往后躲回幽暗的走廊，慌不择路地将身子贴在一个房门的凹陷处，所幸宿管转身消失在楼梯间，她却僵在门板上久久无法放松。直到宿管腰上钥匙晃动撞击的声音渐渐消失，她才冷静下来，身后的门却突然松动，她一下子往后跌进阴暗的房间。
她的脊背撞在年代久远的腐朽的木板上，抬眼看见一张在黑暗中俯视她的脸，眼冒金星地只隐约看清了一双空屋一般黯淡的眼睛。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渐渐反应过来自己的处境。
“池老师……对不起，我……”
池老师面如死灰，年轻的面庞笼罩着一种疾病和衰弱的气息。他捂着嘴咳嗽两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你叫……莫声谷是吧？”
“是的……我……”声谷向来面对老师便心虚，现在根本完全无言以对。
池老师转身回到床上，钻进了被窝。南方的春天已经非常温暖，他却依然盖着厚厚的棉被。他把胸部以下完全裹在棉被里，双手微微颤抖地紧紧握着一个水杯，说：“不好意思，有点感冒了，能帮我拿一下药吗？”
声谷连忙拿起书桌上一瓶没有标签的药，递给他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指尖。那杯水必然很烫，于是他的手指也烫得异常。她像班上别的学生一样恐惧他的阴郁气质，他看着她的时候，哪怕仅仅是在课堂上扫过一眼，她都会害怕得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吞下了药，池老师说：“来调查杜老师屋里的灵异事件的吧？”
“我被他们硬拉过来的……”被一语道破，声谷只得吞吞吐吐地讲述了“抓鬼小分队”的经历。
听完她尴尬的叙述，池老师却没有嘲笑也没有责怪：“学校不让在宿舍里养狗，这件事情你们不要说出去。”
“那当然。”声谷忙不迭地答应着，“但是，池老师……你听说过，B楼女鬼的传闻吗？”
池老师犹豫片刻，欲言又止地说：“听说过。”
“那你有没有听见奇怪的声音，女人的哭声之类的？”
池老师抬头幽幽地看着声谷，那双眼睛依旧像两盏熄灭的灯一样。
“没有，这世界上没有鬼神之类的东西。”
然后他笑了。或许他的意图是想安慰惊恐的学生，不苟言笑的人突然露出笑容，却像是塑料面具一样与他阴郁的脸格格不入。
好几天以后，声谷一想起池老师的笑容，都还有点后怕。
古旧的宿舍楼原本就是酝酿灵异传闻的温床，老化的地板踩上去会有“吱呀”的声音，风吹动着脱漆的窗户，因为朝向的原因而阴暗潮湿的房间，本身就已经让她害怕。再加上表情像活死人一样的男子，仿佛上个世纪的遗物。
夏风临和阿绿却根本不满足于一个灵异传言的破灭，非要想办法去探寻下一个故事。
“前两天晚上我睡到半夜，突然被脚步声吵醒，不是穿着拖鞋去厕所的声音，而是高跟鞋，缓慢的慢慢接近又慢慢远离的声音。后来连着两天，我都听见那种声音！”阿绿说。
“不可能吧，我妈妈夜里会在走廊上巡逻的，有什么的话她肯定早就看见了。”声谷想起来不禁担忧。原本接受了这种夜里不能安睡的工作后，妈妈已经消瘦憔悴了许多，要是再让她也听到这些惊悚的传闻，怎么有勇气独自在漆黑的走廊上巡逻。
白睿一下子抓住了话里的重点：“对啊，所谓的白衣女人，穿高跟鞋的脚步声，会不会其实就是你妈在巡逻啊？”
“不会啦……我妈从来不穿白色连衣裙，更不会穿着高跟鞋发出噪音影响学生睡觉。根本就没有什么白衣女人啦！只是学生无聊编造的传闻而已。”声谷坚定地安慰自己。
“不管这么多，我们晚上去蹲点就知道了。”阿绿提议。
“改天吧。”夏风临说，“我约了朋友去网吧通宵。”
男生的生活就是自在，十七岁渐渐强壮的骨骼和肌肉可以支撑他们翻过任围墙，然后便是一夜无人管束的狂欢。
“你去不去？”夏风临问声谷。
“我么？今天就不出去了……”她低声回答的时候，察觉到白睿和李游齐刷刷偷过来的目光。
声谷最近也跟着夏风临学会了偷偷翻墙溜出学校，却是为了完全不同的目的。奶奶身体不好，妈妈的工作走不开，声谷便隔三差五地请假回家过夜照顾奶奶，但是次数多了校方便开始反对，说这样“管理不便”，让她选择继续住校或者走读。走读代价太大，她便瞒着校方在晚自习后偷偷离校，借着妈妈是宿管，查房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室友们守口如瓶不说出去，也不会有什么麻烦。
那天夜里，声谷刚刚睡着，突然被阿绿的一声尖叫惊醒。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只听见向来对鬼神着迷的女生吓得脸色都扭曲了，手指颤抖地指着门上的气窗。
“怎么了？”惊醒的室友们纷纷发问。
“有没有看见，那里有一张脸！有人在那个窗户后面往里看！”阿绿惊恐地躲进了声谷的被窝。
女生们朝那里看去，黑漆漆的玻璃上除了灰尘和蜘蛛网的斑驳痕迹外，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噩梦了吧”，室友们这么抱怨了两句，重新陷入睡梦，阿绿却惊魂未定地缩在声谷身边瑟瑟发抖。虽然在白日里对鬼神充满兴趣，在黑夜的笼罩下，阿绿仍然充满所有女生都会有的怯懦和恐惧。
声谷安慰她：“说不定是我妈妈听见里面有说话声所以过来看看？”
“不可能，那个窗户离地有两米高……那张脸，是飘在半空中的……”
声谷依旧抱着怀疑态度：“那肯定是看错了吧……走廊上这么暗，就算真有也看不清啊！”
“不是不是……”阿绿已经吓哭了，“我已经不止第一次看见了，每次都是同一个时间，熄灯查过房后大概半小时……是个鬼脸，面无表情的鬼脸……”
声谷被阿绿弄得浑身发毛，却也只能强装镇定地拍着她的背。
“我以前还一直以为是你恶作剧，借口回家，然后趴在窗户上吓我……因为以前每次都是你回家的时候，那张脸就出现，结果这次……真的有鬼……”阿绿抖得像筛糠一般。
那一个晚上声谷几乎没合过眼，第二天到了教室，坐在几十个活生生的同学之间，才感觉到一些安全感。一整天她都昏昏欲睡，到了晚自习，代课的池老师走进教室，她浑身的神经又突然紧张起来。他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在她身上明显地停留了片刻。
面无表情的鬼脸，形容他倒是很贴切。
他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晚自习下课后留一下。”
铃声响后，同学们陆陆续续地离开，就连满腹狐疑的白睿看了他们几眼也拖拉着走了，整个教室只剩他们两个，池老师拿着试卷坐到她身边。
“上回的测验成绩不好，你看看哪里不懂我给你讲讲。”
“诶？”声谷受宠若惊地向后退了半个身子的距离。
“怎么？”年轻的代课老师抬起他的眼睛，晦暗而平淡，像梅雨季节的天空一般，“你更想到教工宿舍里答疑吗？”
“呃，不……”声谷连忙拒绝。
她才不要！每每想起传说二十年前女生自杀的现场，如今连窗户都被木板钉死的废弃房间，她都脊背发凉，更别提在那个房间的隔壁和这位池老师独处。从惊恐中回过神来，她礼貌地道谢：“谢谢老师。”
“你不用这么害怕我。其实说起来，我不是也只比你大三岁么？”
“是吗？老师你怎么知道我的年纪？”
池老师仍是淡漠得不合情理：“你高二，我大二，比你大三届不是很正常吗？”
意识到对方只是单纯地推理出“大三届”，而不是精确地知道她的年纪，声谷便不再多疑。
“所以呢，”青年男子那漆黑得没有光芒的眼里，隐隐露出一丝笑意，“私底下不叫老师，叫哥哥也是可以的。”
声谷完全被这个提议惊讶得措手不及，难以置信地问：“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上个世纪的遗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