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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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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康王来了,蒋启曦又见了见,连生日席宴的桌边都没碰,就告辞了。
自然也没见到宋家人。
蒋启曦一上轿,贴身伺候的蔡骥就报告说,“主子,那人被皇上接见了。”
蒋启曦一下怔在了那里,“瑞王没拦下?”
人可是瑞王府的人拿下的。
蔡骥道,“可不是没有嘛,这‘造反’二字一喊,瑞王想拦也拦不下手。”
蒋启曦掀开轿帘,“宋大人可来了?”
“早来了,不过是您方才与亲王们说话,才没有进来打扰。”
“离开宴还有多久?”
“不久,唱戏的已经唱过一曲了。”
“那好,去给宋大人递个话,让他现在千万不要轻举妄动。”蒋启曦似乎想到什么,露出焦急的神色,“快去。”
从军功上来说,宁王的功劳应该是最高的。瑞王能成为诸王之首,是因为当时蒋氏起势时,已经是关西之王的沈珮是第一个出来支持蒋氏的,公平地说,如果当年沈珮没有支持蒋氏,莫说平定天下,就是一族全灭也是大有可能。
可宁王有宁王的勇武,宁王是亲王中最会打仗的,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比皇上还会打仗。当年皇上陷于围困之中,险些自尽,最后还是宁王带兵突围,亲自背着皇上冲出困境。
这可是过命的交情啊。
这样实实在在打下来的天下,各亲王手中的军队自然是支支英勇善战,并且,忠心耿耿。
这就是历朝皇帝忌讳的。
这支军队,是跟着宁王南征北战,踏着血海过来的。他们的忠心,到底是对宁王多一点,还是对皇上多一点?如果有一天宁王不再效忠皇帝了呢?
皇帝的担心,众亲王都晓得。
可这样的手段,也太寒人心了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过,宁王是否真因为某无名小卒的一句“造反”而落罪,这可不好说了。如果宁王因为功高震主,而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那瑞王与康王也是危在旦夕。更何况,落叶知秋,皇后的母家宋家虽然并未掌兵,可是这些年来,在朝中根基已深,亲王们解决完了,宋家就刺眼了。
蒋启曦走后,宋子礼就进来拜见瑞王了。宋子礼是庄敬皇后的亲哥哥,名义上是国舅。登基后,宋子礼就有了礼部尚书的官职。其实这里面有些曲折,一开始,皇帝是要给的是工部的职位,可宋子礼硬是求了礼部的职位。于是就有了太子的第二次册封,也就是决定性地确定了庄敬皇后的皇后之位。
宋子礼似乎没听到方才那场闹剧,带着惯常的三分笑意过来见过三位亲王。
开国功臣还真是打下来的军功好,外戚都要对功臣存三分情面。
宋子礼送的是异域之物,都是国有商队带回来的,并非是朝贡之物,却带了几分意趣。瑞王端详着东罗马神人纹鎏金银盘,盘内满饰浮雕花纹,分三圈置列:外圈饰相互钩联的葡萄卷草纹,其间栖有小鸟等小动物;中间一圈浮雕古希腊奥林匹司十二神的头像,每个头像左侧各有一只动物;盘中央为高佛雕的倚豹、手执权杖的酒神,是银盘的主花纹。
“这花纹刻得好。”瑞王笑道。
“这几年,商路是越走越顺了,拿到的东西也就好了。”
华人善于经商,像康王就起家于富裕的江南,即使江南已经如此富足,还有出海贸易或走西北商路的商队。前朝皇帝昏庸,不但闭关还对海外华人赶尽杀绝。战乱之时,又有许多华人道出海外定居。本朝皇帝不忌讳商贸往来,海外华人有了祖国的支持,渐渐掌握了商贸话语权。
康王也和颜悦色道,“顺着季风,商船一年也能跑两趟,回回都满载着好东西。”江南主精耕细作,一年能轮三回种是顶了天了,不仅要人工还要天时。一般都是播两季种,一年收成中十分之一是官税,这是铁定了的。
这几年,皇帝要收回岭南,一用兵,又要另外加税。一到交税的时候,回回都差点成了五分之一,年年都有佃户与地主的斗殴冲突。
康王本家在江南,靠那点子去了官税的田税是绝不能成为富甲一方的豪门的。陆地上的田已经开尽了,就只能另辟蹊径,去做海上贸易。海上贸易虽然也要交关税,但比田税实在是好太多了。
“季风航运图还是季小公子绘制的呢,真真年少有为。”宋子礼就顺带着夸一句康王的儿子。
“哪里,都有专人参谋考察呢,那小子不过画个样子。”康王虽这么说,脸上的笑却遮掩不掉。其实他说得也是实话,康王的儿子季玉琮今年不过八岁,别说出海了,连商船都没见过。康王的下面都养着正经商队海员,这些人回回出海都收集季风轨迹,季玉琮只是把这些轨迹画到一张图上罢了。
“康王谦虚了。”宋子礼回道。
晚膳前,皇帝来庄敬皇后说话。
皇帝与往常一样,先问了问皇后后宫的事,再关心一下三位皇子的功课,最后随意提了一下朝堂上的事,不过一般都是皇后说不上话的大事。基本上说完就可以用晚膳了,可是今天皇帝没有传膳,说了一件别的事,“朕想着,三皇子既然归到了你的名下,也算是嫡母所养的嫡子了。生母位分过低,以后他渐渐大了,未免会起纷争。”
庄敬皇后点点头,“臣妾也如此认为,不如追封为妃,以显尊荣。”
从昭仪到妃子,即使是追封,也是不小的跨度了。
皇帝罕见地犹豫一下,还是说出了口,“朕是想追封她为皇妃。”
庄敬皇后一惊,本朝还没有过皇妃,皇妃可是位比副后了。
“皇上是想念容昭仪了?”庄敬皇后试探道,“不如举办选秀,选些新人进来。”
皇帝摆了摆手,露出疲态,“不必费事了。”他拍了拍皇后的手,望向皇后的目光中满怀柔情,“只是觉得这宫里能说话的人是越来越少了。”
宫里能陪皇帝说话的人实在不多,以前还有个容昭仪,可惜生下蒋启睿以后就去世了。这么多年,来来去去的,能和皇帝一道说话的还是只有庄敬皇后。
庄敬皇后觉得此刻看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并非是君临天下的帝王而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
“皇上如此怀念容昭仪,”庄敬皇后柔声道,“那就如皇上所愿,追封为皇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