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小白叶紫

2、第 2 章

　　初秋，在一片火树银花中，越王府迎来了女主人。夜晚，伺候完洗漱，所有的仆人退出新房。
　　“以后我是叫你表妹呢还是叫你娘子？”在红烛下新嫁娘的脸分外美艳。
　　“表哥……”
　　“罢了，如你不愿，今夜我便睡榻上。”说罢，不等新娘回答，兀自转身，走向摆在墙角的小榻，和衣睡下。
　　许久之后，呆坐在床边的新嫁娘放下床帷。
　　翌日，等嫣苒醒来的时候，身边躺了一个人。“醒了？我叫人进来。放心，都妥了。”
　　“诶？”嫣苒还没想清楚什么事要办妥，侍女们就推门进来了。
　　洗漱完要出门的时候，听见后面的婢女门压低了声音在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婢子们举着床单，床单上有小小的一片血迹。嫣苒瞬间明白了，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害羞了？”越王看着自己的小妻子羞红的脸心情很愉悦。
　　“谁说的。快走。”嫣苒快走两步拉着越王的袖子就往前走。
　　“看来是为夫晚上还不够努力，娘子今天还能健步如飞。”后面跟着的下人都憋不住，有的已经笑出了声。
　　“轻浮郎君。”
　　“为夫只对自己的小娘子轻浮哟。被小娘子嫌弃了怎么办，绿绮？”
　　“有了小小郎君小娘子就不生气了。”往日一向沉默的绿绮今天也开心得很。
　　“你们都欺负我，我回去告诉哥哥。”
　　“娘子莫气娘子莫气。”越王窜到了嫣苒的身前，一个长揖拦住了嫣苒的去路。
　　一路打打闹闹的坐上了轿子，进了皇宫。早有人通报了皇上皇后，越王去了御书房，嫣苒去了皇后的寝宫。
　　“倚翠早来回话了，说你害羞的紧，让我别问你呢。”
　　“娘娘，别听她们胡说，我可是郑家娘子。”话是说的理直气壮，神色明显就躲闪了。
　　“不闹你了，彩菱，伺候王妃奉茶。”
　　终于从皇宫里脱身回到王府，已经过了午膳的时间，就这茶水吃了一些点心，还没喘口气总管就把长长的礼单递给了嫣苒。
　　“我母妃过世的早，所以这王府以后你就是主母。这管家的事肯定的你来做。”
　　“放心。管家的事从小我就跟着嬷嬷在学。”
　　“那以后就都交给你了，有不懂的传绿绮回话。”

　　“倚翠，绿绮要走了，以后我身边就只剩下你了。”
　　“这不是有了郑娘子做王妃了么？郑家教养出来的娘子肯定不会差。”
　　“不说了，我递了名刺去护国公府，让人备马，我们去拜访护国公。”
　　“皇后娘家？”
　　“再不去要赶不及回来晚膳了。”
　　“是。”
　　晕头转向的忙了两天，嫣苒终于上手了王府的内务，养足了精神带上回门礼。回了在京城的柱国公府。其实，柱国公府和越王府就是邻居。当然今天嫣苒不能走婚前悄悄走了无数次的小路，只能跟着王府的车队从大门，穿过一条大街，再从国公府的大门进去。
　　按着回门的礼数行完礼，嫣苒就被等在后面的闺蜜们拉到了后院，说起了悄悄话。
　　“表哥。这两天我已经和护国公，国师和首辅都见过面了。”
　　“如何？”
　　“护国公是皇后的弟弟，年纪还小，当年的事他并不知情，国师什么都不肯说，首辅大人手上倒是有一些线索，但是拼不出当年完整的事件。”
　　“当年姨母一死，你年纪还小，成年的皇子除了被废的太子，镇守边疆的二皇子就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子，二皇子母妃只是故皇后的宫人，身份太低，注定与皇位无缘，剩下的三皇子就是现今的陛下的母妃是王贵妃是贵妃，四皇子的母妃只是才人，况且四皇子一直记名在王贵妃名下，根本没有实力和陛下争储。如果先皇不是那么早死，就凭着当年的王贵妃只是郡守的母家背景，还不一定鹿死谁手。”
　　“父皇一向身体康健，不致于一场风寒两天就暴毙过世。”
　　“所以当年我们早早的把你送出长安，郑家也离开长安。现在，你终于成人，当年的一切也到了该清算一下的时候了。”
　　“表哥，嫣苒她……”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一直以为自己就是郑家的女儿。养了她这么多年，总要让这颗棋子发挥作用。”
　　“晚膳的时候我来接嫣苒回王府。”
　　“看好她。”
　　“好。”
　　天色将暮，和闺蜜们玩了一天的嫣苒被王府派来的人接回去了。晚上睡觉的时候，依然是两人分床睡觉。
　　“你……”
　　“睡吧，明天我搬到书房去睡。”
　　“为什么？”
　　只有翻身时被子发出的声响。
　　第二天，在书房，望着满池的残荷，年轻的亲王捧着书卷，半晌也没看进一个字。
　　“你又来了，好久没看到你了。”那只小狐狸坐在书房的门口，婢子们把她抱给了越王。这次小狐狸没有挣扎，乖乖的躺在越王的臂弯里。越王干脆放下书一直抱着小狐狸，静静地看着花园，直到婢子轻声过来询问是否要传晚膳。松开手，看着小狐狸消失在花园的草丛里，站起身，理好衣衫，走出了书房。
　　“去告诉王妃，今日晚膳到花园。”
　　一顿晚膳吃的安安静静。下人把碗碟撤掉，换上清茶，两人各捧着一杯热茶，轻轻的啜着。
　　“收拾收拾，三日后我们启程去荥阳。小住一段时间再回长安。”
　　“全凭王爷吩咐。”
　　“辛苦王妃了。”
　　各自回房。
　　“王爷，你和王妃她……”
　　“倚翠，绿绮的事情都妥了？”
　　“给绿绮在乡间安置了一所宅子和几个家生的小厮婢女，还有一笔保管够下半生的荣养银子。你和王妃……”
　　“不该问的别问。你还是应该多向绿绮学学。”
　　“是。”
　　三日后，回了荥阳。一路像是踏春似的走走停停，从长安到荥阳短短的一段路足足走了五天。
　　到了荥阳，小夫妻住进了郑家早就准备好的院子里。年老的柱国公没有把爵位传给儿子，而是直接上书请旨传给了长孙，因此，现在郑家名义上的家主就是远居长安的郑瑞霖。郑家这一辈还没有分过家，所以院子里人口也多，几家人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看着花团锦簇。
　　家里还没有小辈，所以年轻的新婚小夫妻就是最小的，被长辈一直追问着什么时候想要孩子。直把嫣苒闹了个大红脸。
　　酒足饭饱，年轻的越王向自己的岳父道出了带嫣苒回荥阳的目的。
　　“我已经向陛下请旨代替秦王殿下镇守边疆。”
　　嫣苒手一抖，瓷杯子险些跌落。
　　“现在我也已经成人成家，也应该立业了。放心不下的就是嫣苒。所以，在出发前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我想陪她会娘家来住，等我去了西北，就麻烦岳父再多照顾嫣苒几年了。”
　　“好，年轻人有志气是好事，现在边事太平，去边疆军中历练一段时间也没危险，就是可别让嫣苒寂寞太久。”
　　“请岳父打人放心吧，就怕嫣苒才成亲没几天又回娘家来住，等我从军中回来，变成了糙汉子，被美艳娇嫩的小娘子嫌弃，要和离。”
　　“嫣苒？”
　　听的心不在焉的嫣苒被父亲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
　　“才不会呢。”
　　嫣苒被姐妹婶婶们带回了房间继续聊天，越王被扣在酒桌上，继续被郑氏族人灌酒。
　　在房里等到将近三更，越王才被下人扶着进来，浑身的酒气。一扔到床上，下人们就离开房间，关上了房门。嫣苒刚想把下人叫住帮忙，就听见门被锁上，外面兄弟姐妹们哄笑的声音。
　　嫣苒只能硬着头皮，把醉的不省人事的新婚夫君的外衣脱下，刚想抱着衣服离开，就被抓住了，一把被拉到了床上，手上抱着的衣服散了一地，两个人都只着了中衣。年轻的小夫妻第一次抱在了一起。年轻的王爷身上的温度比喝醉了酒要高的多。
　　“该死，肯定是旧历加了东西。”在被年轻的夫君带进另一个全新的世界之前，嫣苒脑子里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抱怨不省事的兄弟姐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