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其修远兮》莫奈安

6、第 6 章

　　我知道涂小放肯定知道是谁干的，他和谁拍了这视频他自己知道。知道不是姚修远，我有点心安。

　　刚松了口气，门就开了。是姚修远。我看着他，五味杂陈。

　　姚修远问我：小放呢？
　　我告诉他：刚走。

　　姚修远没走，只是站在门口。问我：你都知道了？

　　我听他话的意思，又想起涂小放的那句话，问他：你早就知道了？

　　姚修远没说话，没承认也没否认，那就是默认了。我恍然大悟，原来就我一人不知道，就我一人蒙在鼓里。

　　我笑了，笑得姚修远一愣。我说：合着就我一人什么都不知道？

　　听了这话，姚修远反问我：路兮，你给过我们说的机会吗？

　　我被他这话噎得够呛，的确，自从在小花园看见他们亲嘴儿，我就有意无意地疏远他们，别说坐下来谈心了，就是见上一面都困难。

　　反正都这样了，那就彻底弄个清楚吧！我问：那你和涂小放是怎么回事？

　　姚修远倚着门，说：什么怎么回事儿？路兮，你不会以为视频里那人是我吧？

　　真被他说对了，要不是被涂小放否认了。见我不说话，姚修远当了真。冷哼一声，说：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想。路兮，你是真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吧？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跟我说什么话了？我又没听进去什么？我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姚修远说：没什么意思。

　　我想反正都说这份儿上了，索性就都问清楚了。

　　我又问：那你们那晚在小花园亲嘴儿算怎么回事？

　　姚修远一皱眉：什么小花园？什么亲嘴？

　　我冷笑，什么叫“贵人多忘事”？什么叫“吃干抹净死不认账”？就是姚修远这号人。就算是涂小放否认了他和姚修远的关系，但别人不知道，我能不知道？我亲眼看见他们俩人儿亲嘴儿，还睡一被窝儿，关系真的就那么简单么？打死我都不信。

　　我说：就十佳决赛那天，我送吴晴晴回去，回来看见你俩了。

　　姚修远沉默了半晌，才说：小放那天跟我表白，我拒绝了。他说亲他一下，他的暗恋就算圆满了。所以才有了你看到的那一幕。

　　我半信半疑，一面之词，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转念一想，我这又是何必呢？他说的是真的又如何？假的又能怎样？这都他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跟这儿较什么劲？

　　我自己生闷气，姚修远却很开心。他进了门，倚在我旁边的柜子上。身上带着股香水味儿。倒是不刺鼻，还挺男人的。

　　姚修远笑说：路兮，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特像吃醋的小姑娘？

　　我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又想起那晚姚修远说的那话。

　　姚修远说：路兮，我不想你跟他好。

　　我大脑完全成了浆糊，什么事儿都想不了。就连姚修远凑过来我都没躲。

　　直到他亲上我的嘴，我才醒过来。猛地躲开了。

　　我脸侧在一边，喘着粗气。姚修远这是什么意思？我说：你什么意思？

　　姚修远看我躲也没生气，倒是很开心。答我：你说呢？

　　我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豁地站起来，背对着他：我接受不了！我不是！

　　姚修远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只是说了句“是吗”。

　　我重重地点头，像是表示自己的决心似的。

　　姚修远什么都没说，过了一会儿，他就走了。

　　我的脸还是红着，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儿了。姚修远亲我那下，让我整个人都乱了！不是乱在他亲我，而是他亲我我不但不觉得反感，反而心跳加速。就是和吴晴晴也没有过那样的感觉。

　　我觉得害怕，我心底隐隐觉察出点什么，可是我不敢想，我怕想了就会成真的了。

　　涂小放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他向来这样，按说早就习惯了。可我这心里老是不踏实，兴许是视频的事儿闹的。

　　晚上九点多，我接到了涂小放的电话，涂小放很少给我打电话，本来就一起住着，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打电话。后来就生疏了，涂小放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更打不上电话了。

　　一看到是他的电话，我的眼皮就跳了。

　　我接起电话，那边乱糟糟的，我“喂”了好几声，才听到涂小放微弱的声音，他说：路兮，救我。电话就挂了。我看着手机发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再拨过去，手机已然关机。

　　我慌了，涂小放能开口向我求救，肯定是遇上了麻烦。但我又不知道去哪儿找他。我想起上次看见他那个KTV，拿了钱包和手机就去了。把所有的包房翻了个遍，哪里有涂小放的影子？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找，正茫然呢，突然想起姚修远肯定知道涂小放在哪儿。就算是不知道，也能知道他平常都在哪儿混。好不容易有点希望，我也顾不得下午的事儿，直接拨了姚修远的电话。
　　电话快断了时，姚修远才接起来。那边乱糟糟的，似乎是在学生会。

　　我顾不得那些直接就问：你知不知道涂小放在哪？

　　姚修远沉默了片刻，问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告诉他涂小放打电话跟我求救的事儿，姚修远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那边变得安静了。看来是姚修远换了地方。姚修远说：路兮，涂小放的事儿你别管。

　　听姚修远说全涂小放的名字，这是我认识他以来的第一次。

　　我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姚修远又说：你别忘了，涂小放是同性恋。

　　姚修远特意加重了“同性恋”三个字。我知道他什么意思，分明就是拿下午的事噎我。

　　我也火了，姚修远怎么是这种人？

　　我说：我不能接受同性恋，可是他是涂小放，他是我哥们儿，他就不是我哥们儿，他也是我室友，他有难，我不能不帮。

　　姚修远冷笑了一声，说：好一个哥们儿义气。行啊！你去找啊！解放路的酒吧街，你找去吧！
　　说完就把电话挂了，我被他说得心里堵得慌。可我顾不上了，我放心不下涂小放。

　　解放路的酒吧我几乎翻了个遍，连涂小放的影子都没看见。在解放路西边的一家叫“海棠里”的酒吧，我终于找到了涂小放。是我找到海棠里时，那的老板告诉我涂小放被拖去了后巷。

　　我问他怎么不拦着，那老板说：出了这海棠里就不是我林小川的地盘，我没法管，也管不着。

　　人说得也对，又没在人地盘上闹事，人确实管不着。

　　林小川的人带我赶到后巷时，涂小放躺在地上没反应，已经晕过去了。他身边围着四五个人，其中一个我认识，是雷军。没想到，他也认识我。

　　他看到我来，说：喲，这不是路兮吗？

　　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我，也顾不上，我的心思都被涂小放锁住了。

　　我指着涂小放：你放了他！

　　雷军踩着涂小放的一条腿，说：放了他？你知不知道有人花了三万要他一条腿？

　　我愣住了，花三万买涂小放的一条腿？他招谁惹谁了？我脑海里闪过姚修远的脸。这到底是学校还是他妈的□□？

　　我稳住自己，跟雷军说：我再加两万，买回涂小放这条腿。

　　雷军显然没想到我竟然会这么大方，竟然会出五万帮涂小放。他一笑说：行啊！本来我也不想做这摊官司的事儿。

　　我又说：但我有条件。反正都已经掺和进来了，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吃哑巴亏。

　　雷军也是爽快人，还没听条件就答应了。

　　我说：我花钱买回涂小放的腿，可是这钱不能花的这么不明不白的。你得让我知道我因为什么因为谁花的。

　　雷军看了一眼地上的涂小放，笑得不阴不阳的，说：这个涂小放比我明白的多，我们只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们做这个自然不会直接接触找家，就是接触了他们也不会说。

　　我取了钱给了雷军，这得谢谢我爷爷只是把我发配到了这，并没有在经济上制裁我。不然我也没钱买回涂小放的腿。

　　雷军接过钱也没点，叫那几人放了涂小放。我背上涂小放，雷军叫住了我。

　　他说：路兮，你对涂小放越好他就越倒霉。

　　我不明白他这什么意思，也没问，问了也是白问。他要是想说早就说了，这会子也就是拿到钱，假装好人提醒我两句。我背着涂小放，不算太吃力。涂小放看着就挺瘦，背起来更轻。

　　在路边拦辆车，司机以为涂小放喝醉了，东搭讪西搭讪的，我也没怎么搭茬。司机说了半天没人应，也就不说了。把涂小放背回宿舍，也顾不得他那洁癖了，直接扔到了床上。给涂小放脱衣服，身上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看是没少受罪。扯过被子，一回头，涂小放正瞪俩黑溜溜的大眼睛看着我。我把被子一甩，说他：你瞪着我干什么。

　　涂小放说：路兮，你不是讨厌同性恋么？

　　我把他那堆乱七八糟的衣服一股脑儿的都扔进了洗衣机，顺便还回了他一句：那又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