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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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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郁疏离去后,上官挽茶重重叹了口气,将茶碗递回给寒蝶。一面请唐逸天坐下,一面听殷君离道:“教主,郁疏不过是年轻气盛,您这惩治会不会——”
上官挽茶亲手捧了茶递与唐逸天,道:“原是本座失策,忘了他这牛脾气,倒给霜月添了个包袱,幸好有你暗中跟着,不然这两人都要被拿下。”
殷君离面上一红,也不知是何原因:“属下也是碰巧路过……”
上官挽茶深深地看了殷君离一眼,也不再过问:“如今醉红尘谁在管?”
“回教主,是林老爷子。”
“回头你与他说一声,叫他多担待着点,不过是磨一磨那小子的倔脾气,陪个酒便算了。”上官挽茶停了停,忽然笑问道:“上回林老爷子还说要回家养老来着?”
殷君离一听他这话,也不禁笑了起来:“是。”
“你告诉他,再做个一两年,本座就放他回家。”
“是,那么——属下告退。”
“急着走么?不看看霜月了?”
一听上官挽茶提到霜月,殷君离忽然又有些失措:“有宇文兄弟为她疗伤——属下,属下……”说到这里,面红耳赤地忽然顿住了。
上官挽茶大笑道:“行了,不留你了,你要走就走罢。”
殷君离如释重负,道了声谢,便将那焦尾琴负再背上,转身离去了。
待殷君离也走后,寒蝶也回屋里去了。上官挽茶抬头对唐逸天笑道:“让唐公子看笑话了。”
唐逸天眨了眨眼,心知方才那些对话虽然简短,却包含了许多消息,倘若多嘴说出去,定会惹来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笑道:“逸天方才一时走神,不知发生了何事,实在是抱歉。”
上官挽茶会意,点了点头,苦笑道:“你我也本不是外人,其实不必如此拘束。”
不是外人?难道还是‘内人’不成?
见唐逸天满脸迷惑,上官挽茶垂首轻声笑着把玩起那把象牙梳,道:“小天真是长大了,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
“……啊?”唐逸天一听他叫自己的小名,便不禁打了个寒颤:“什么以前的事……?逸天幼时得过一种怪病,儿时的事不大记得了——难道我们见过?”
怪事!如今怎么好像谁都认识我似的!
“以前的很多事,你都不记得了,我知道。”上官挽茶点点头,忽然仰首望着漫天飞花,喃喃地道:“可是我还记得清清楚楚……姨母她,很喜欢海棠花的。”
唐逸天瞪大了眼:“你叫我娘……什么?”
上官挽茶歪头笑着,一双凤眼弯成了一个柔媚的弧度:“我从小就是这么叫她的。”
繁花飞逝,风剪浓云。恍惚间,又是许多年前的那花木扶疏的庭院。眼前那女子艳逸韶美、倾城无双,她笑着,拉过来一个白衣小童:“天儿,来见过云深哥哥!”
那小童有一双漂亮的凤眼,微微一笑,乌黑的眼眸便荡漾起满满的柔媚。
“娘,娘!这个姐姐好漂亮!”
“傻天儿,是哥哥,不是姐姐。”她笑出声来,笑音荡漾在空中,清脆如银铃:“他呀,是你施荷姨母家的小哥哥。”
软糯糯的声音怯怯地“咦”了一声,走上前去拉住这那小童的瘦削的手,疑惑不已:
“你真的是哥哥么?”
雪白的衣衫在暖风中随意飘摇,轻轻扬扬恍若天上的云彩。那小童笑着,一双凤眼弯成了柔软的虹霓:“……嗯!”
原以为,不可能再见面了……
唐逸天倒吸口气,惊道:“你你你你……?”
上官挽茶笑了起来:“认不出了?”
“真的是你?……云深哥?”唐逸天难以置信道。这时他才认出,这上官挽茶原来就是九年前因病早夭的绿漪山庄二公子。他的母亲曾经是自己娘亲的贴身婢女,两人亲密无间,以姐妹相称:“……柳云深?”
一听唐逸天提到“柳”字,上官挽茶严重闪过一丝恨意:“柳?打从母亲死后,我就不姓再柳了。”
“可是……为何当年柳伯伯会说你——”
“死了?”上官挽茶冷笑着接过唐逸天的话:“他现在倒是巴不得我死呢!”
“这是怎么回事?”唐逸天不禁皱眉。
上官挽茶厌恶地翻了个白眼,终于敛了怒气,对唐逸天笑道:“这些旧是以后再提。且与我说说,你来这里是做什么来了?”
经他这一问,唐逸天这才记起自己来这里是要拿回那把折扇的,于是沉着脸道:“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所以才拿我扇子?”
上官挽茶悠悠地道:“我不过是借你这扇子来睹物思人罢了,你紧张什么?”
不是紧张不紧张的问题罢!而是——
唐逸天回想起那日的事,不禁有些脸红:“既然你知道我是谁了你还——”
“嗯?还怎么了?”上官挽茶却装糊涂,笑得颇为得意。
“明知故问!”
上官挽茶却也不急,凑上前去伸手挑起唐逸天的下巴,一口气吹在他耳畔,软声道:“小天,你这模样倒越发教人情难自禁了——”唐逸天听得直哆嗦,连忙手脚并用地往后挪。只是他往后挪一点,上官挽茶就又凑近一点。一直挪到竹榻边缘,没法再退后了,唐逸天讪讪笑道:“云深哥,我们都是男的。”
“你没听说上官挽茶是有断袖分桃之癖的么,嗯?”
唐逸天正欲哭无泪,不知该如何摆脱,忽听一人朗声笑道:“上官教主,这还是大白天呢!怎么就开始发情了?”
“不劳清溪兄费心。”上官挽茶似乎不甘心就此放了唐逸天,一只手留恋地把玩着唐逸天的长发:“我哪里比得上清溪兄风流?”
清溪?宇文清溪?
唐逸天心下疑惑,越过上官挽茶的肩膀向远处望去,果然见到那书生一般的清朗男子。
上官挽茶坐直了身子,终于收敛了些,正色问道:“霜月怎样?”
屋前的白衣青年一面用布巾擦着手,一面疲惫地叹道:“总算捡回一条小命。”见上官挽茶似乎终于松了口气,宇文清溪又笑道:“要谢的话,美人好酒一样也不许少,如果挽茶兄能亲自作陪就更好啦!若是挽茶兄不能亲自上阵,叫郁疏来也凑合!——当然啦,我治病的钱还是要收的。”
上官挽茶啐了宇文清溪一口,白眼道:“想得美!拿了钱快滚!”
宇文清溪也不生气,嘻嘻笑道:“上官教主好大的脾气,有了美人就忘了故人,唉!倒让我瞧瞧,你这美人究竟是——”他喜滋滋地摸着下巴探头过来,一眼便瞧见了被上官挽茶有意无意地挡在身后的那位妖韶少年:“——哟!这不是唐四公子么!瞧这给巧的!我原是不知道的,你们俩是——啊哈?原来是这样啊?”
“你若要这么想,我倒挺乐意。”上官挽茶心情无比舒畅愉快地看了唐逸天一眼,眼角轻挑,十足的妩媚。
唐逸天僵硬地笑着,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