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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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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唐逸天迷迷糊糊地扯了扯被子,想要转身,却发觉腰间沉甸甸的,伸手探去,却抹到了一个温暖光滑的东西——好像是手臂……
唐逸天闭着眼睛想道,咂了咂嘴,继续睡。
约摸过了足有一盏茶的时间,他才猛然清醒:一只手!!??
他小心翼翼地回过头,当场被眼前的情景吓得瞪大了眼睛,一声尖叫哽在喉头,噎得他差点晕厥过去——慕容忘情!
此刻他正蜷在慕容忘情怀中,两人身体紧贴着,几乎毫无空隙。
隔着薄薄的亵衣,唐逸天甚至能感受得到对方的体温还有平稳的心跳,缭绕在身周的,满满的是慕容忘情身上独有的白梅幽香: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睡在我房间里!……不对……我怎么会睡在他房间里……”
他又颤巍巍地掀开被子瞧了瞧那牢牢环在腰间的手臂,顿时冒了一头冷汗。
——睡便睡了……怎么还是这种姿势!……这么暧昧……
这该如何是好?
总不能叫醒他……那岂不是更尴尬?不行……趁他还没醒,少爷我得赶紧撤!
想到就做。唐逸天一边满头大汗地搬开那环在腰上的手,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翼翼地留意慕容忘情的脸。好不容易挣脱了手臂的环抱,他想了想,扯过一床被子塞到他怀里,然后无声地跳下床去,胡乱地抓过自己的衣服就往身上套,手抖得连衣带都系不紧了。
刚穿到一半,却听身后一个温润的声音柔柔地道:“那衣服满是酒气,你要出去的话,好歹也换一身。”
唐逸天立刻僵硬,好不容易扯出一丝算得上是灿烂的笑容,硬生生地扭过头去:“啊,忘情哥起得好早!”
倚在床边的雪发青年理了理垂在胸前的乱发笑了笑:“逸天也是。”唐逸天以为自己眼睛出毛病了,他分明看见慕容忘情的笑容里,满是暧昧的诱惑。
只见慕容忘情击掌两声,朝着门外道了声:“采薇、采苓,给逸天公子换身衣服。”
唐逸天惊得张大了嘴——你是生怕别人不知我与你睡了一夜么!
好不容易从绿漪山庄逃出来,唐逸天扯了扯这一身素白绫绸衣袍,昨晚的事是一点也想不起来。只记得的确是在慕容忘情那儿喝过酒,可怎么就睡到他床上去了呢……?
随着昨天的那条小巷一直往前,眼前又是那青森的竹林。
刚踏进林内,便听到一阵琴音叮咚。不似昨日的那般波澜起伏,却如清泉潺源,空山新雨,悠悠然让人心底宁静舒畅。渐渐的幽泉飞溅,湍急出山,波涛起伏,风起云涌,听得人心惊动魄,仿佛身临其境。
唐逸天笑了笑——看来今日这里颇为热闹。
方向前几步,忽然一道疾影蹿起,眨眼间一片冰冷的刀锋贴在颈上。
“什么人!”
唐逸天不慌不忙地笑道:“自然是客人。”
身后那人冷哼一声:“笑话!我只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将死之人!”
唐逸天正要开口,却听院内一个妩媚的声音响起:“郁疏,不得无礼。”
“可是教主——”那人还要争辩,却听上官挽茶冷声道:
“还要本座重复么?”
“……属下不敢!”贴在颈项上的刀满不情愿地放下了,唐逸天回头,方看清对方原来是位面容秀美的少年,看上去不比自己大多少。
莫非是男宠?
“在下管教下属无方,让唐公子受惊了。”
唐逸天笑盈盈地斜乜着那被称作郁疏的少年,深紫的眼眸中精光闪烁:“上官教主的属下是执意要取我性命,若是教主再迟些发话,逸天的小命可就不保了。”郁疏扁着嘴扭过头去,却是一脸的不服气。
上官挽茶垂眸笑了笑,道:“让公子见笑了。”
走出竹林,但见那海棠树下的清凉竹榻上,仍是那妩媚风华的身影,琴音起伏,乱花飞逝,衬得那单薄的身影越发繁华婉丽,柔情万千。此时那竹榻边还跪坐着一个小童,上半身趴在上官挽茶腿上,乖巧伶俐,乍一看去,不过十二、三岁。只瞧他一身青绿柔黄交错的衣衫,斑斓如蝶翼,衬着那灵秀天真的韶颜,竟如仙山童子。上官挽茶半卧在榻上,手里捏着一把雕花象牙梳,正轻柔地梳着那小童柔软的乌发。屋前廊下,斜倚廊柱,一位年轻公子悠然抚琴,神态举止,竟如山林隐士一般。
一见唐逸天走进院来,那小童立即起身,弯起琥珀色的眼眸,脆生生地笑着行礼道:“寒蝶见过逸天哥哥。”
——这孩子竟是天渊教左使寒蝶!
这时琴声戛然而止,抚琴的青年将膝上的焦尾琴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方起身温和地笑着作揖道:“天渊教右使殷君离,见过唐公子。”
唐逸天心中一凛,没想到天渊教两大护法都在这里,连忙还礼,再转身看那被称作郁疏的少年,心中暗自猜测着他的身份。
“郁疏,还不快给唐公子见礼?”
“啊,不必——”
少年抿了抿嘴,不情愿地低声道:“乱影楼,玉绶堂堂主沈郁疏,见过唐公子。”
唐逸天正要还礼,却听上官挽茶眯着眼慢声道:“郁疏,本座听不见,你再说一遍。”那语气,分明是在挑刺。
沈郁疏板着脸,大声喊道:“乱影楼玉绶堂堂主沈郁疏,见过唐公子!”
“本座问你,你可知自己错在哪里?”
“属下不知!”唐逸天听他这么一答,都忍不住要替沈郁疏担心,可心知这事自己不该插手,只好退后一步置身事外。
“好一个‘不知’!”上官挽茶拎起寒蝶递过来的茶碗,冷笑道:“你这‘不知’差点害死了霜月!若不是她替你挡了那一掌,你如今还有命在这里撒野?”
沈郁疏也不示弱,争辩道:“郁疏是乱影楼的刺客,不是以色事人的男宠!”上官挽茶一听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戾气,却听殷君离厉声道:
“郁疏!不得对教主无礼!”
“连男宠都当不好,你如何行刺?”上官挽茶盯着郁疏许久,忽然笑了:“好,既然你‘不知’,本座来教教你。”郁疏的脸色唰地白了,只听上官挽茶轻声道:“乱影楼玉绶堂堂主沈郁疏听命。”
沈郁疏猛地一震,如雷击中一般,猛地双膝跪地:“……是!”
“即日起,本座命你为醉红尘头牌相公,名为玉树。今生今世,不得赎身。”那婉转的声音,如今冷酷如千年寒冰。
沈郁疏跪在地上,方才还是一副倔强不屈的神情,如今却如寒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他咬了咬毫无血色的嘴唇,良久才颤抖着一字一字地道:“属下,谢教主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