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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逢还是少年郎,相识才知易情长 “再见”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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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她看着眼前这座寓居十年的城市,最终还是要离开,她动了动嘴唇,说出一声无声的道别。
手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嘭”地落进江中,她始终不曾回头看过,决然走进了机场。
江水从那坠入的异物中撷取泡沫,蓝色的屏幕一闪一闪,最终暗成一片,缓缓沉了下去。
那抹蓝光是她不曾看到的告白。
迟来多年的告白。
“我爱你。”
part1.初逢还是少年郎(顾灿)
我第一次看到连城的母亲是在1998年的暑假,大约是有钱人家的缘故,他的母亲看起来颇年轻,虽然说话温暖,言语也和煦,却仍是有一种傲慢的神态。那是我第一次做家教,那时家教这个行业还没有兴起,想问人借鉴经验都不得,头一次的客户就是这种有财有权的大户人家,我不知该说自己有福分,还是不幸。
连城的母亲很诚恳地拉着我的手大致说了连城的情况,无非不过一个高中生,沉迷于武侠小说而不思进取。我心下颇不屑地切了一声,他母亲的话中即使是责备也很有维护之意,想来平常有多溺爱了,而且看武侠小说就是不思进取,那我便也算个不思进取的人。
我无法明白这些有钱人的思想,像连城这样的学生,明显应该找一位全面而有资历的名师,而不是我这种专攻一门,也只有英语外文不算蹩脚的新进社会的年青人,倒是连夫人最后一句话使我了然了。
她又递了杯茶给我,语气恳切而有些命令地说道:“顾老师,我是听说您的口语绝对一流才请您来的,明年我不准备让小城考国内的大学了,想直接让他出国,这个忙,您一定要帮啊。”
她这话让我顿觉使命倍艰,为了开张大吉,我连忙起身向她几番保证,直到她笑逐颜开。
连夫人也站了起来,很客气地问道:“不知老师什么时候能开始上课呢?”
我此时心中也是一番豪情壮志,便立刻拎了包道:“如果您愿意,现在就可以。”
她笑道:“那真是好极了。”
她引我到楼梯边,指了指楼上道:“从这里上楼,二楼左走廊第二间就是。”说到此处,她的笑容黯淡了些许,叹了口气,她道:“老师您自己上去吧,那孩子最近和我怄气呢,怕是不让我进门了。”
我听了别人家的事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忙道:“好的。”然后走上了楼。
楼上的装修风格和楼下不大一样,与楼下明亮的富丽堂皇相比,楼上显得就很内敛了,深棕色的主色调,墨绿与素白的装饰,很有些书香之家的气氛,一样的是那些不算少的什物同样价值不菲。
我走到门前,曲起手指轻敲,门内少年声音朗朗:“谁啊?”
我暗暗咳了一声,严肃地道:“你的补习老师。”
话音刚落,只听得屋里一阵混乱,似乎还有桌椅翻倒的声音。
不多久,棕色的门向外开了出来,瞬间刺眼的阳光穿过窗透过门直照到走廊上,那个男孩穿白色衬衫有些憨地走出来。
突然之间我才明白。
那是我命定的福分。
也是我一生的不幸。
相识才知易情长(连城)
1998年的暑假,我刚过完18岁生日。
这几天正在和阿许争论关于金庸的书,他自认为是金庸最忠诚的粉丝,我当然不同意得很,他却也不反驳我,只贼兮兮地塞给我一张游戏光盘,笑容里尽是挑衅的味道。
回家一开电脑,我就迫不及待地把光盘塞了进去。阿许在线上敲我。
“怎么样?我可是打了整整三个小时才通关的。”
我发了个鄙视的表情给他:“你急什么,我才刚开出来。”
游戏不是很大,制作却很精美,名字叫“金庸奇侠传”。一看简介我就明白了,这绝对是个骨灰级金庸粉丝做的游戏,游戏的主人公穿越到金庸的小说中,与小说人物发生故事,整个游戏都是靠情节及对话推动,都是书中原景再现,一旦选错,就会走向岔路,需再绕一大圈才能回到犯错之处,可在这圈中谁又能保证不再犯错呢?
这简直就是金庸粉丝合格测试试卷,我不禁一阵兴奋,太爽了啊。
摩拳擦掌热身了半天我点开了第一章节“神雕侠侣”,刚完成了10%,我就发现打不下去了,太难了,颇多地方都是细节,我连忙从书架中拿出全套“神雕”,刚翻开第一页,阿许就又敲了过来。
“怎样?开始翻书了吧?”
这小子倒猜的颇准,我不服气地回他。
“那又怎样,我不相信你没有翻过,反正我最后肯定比你打得快。”
回车刚刚敲下去的时候,敲门声就响了起来,这在我家显得颇突兀,我父母进我房间从来不敲门的。想到这可能是老妈请来的英语家教,我一边慌张地把书塞到床下,一边大声问道:“谁啊?”
“你的补习老师。”
声音很严肃,我一惊,立刻推开椅子去开门。
她其实看起来倒不像个严肃的人,我站她面前,手拘谨地不知道放在哪里,最后只能颇小心地贴在裤缝上。她的眉眼很淡,鼻子翘翘的。我看了她良久却发现仍是记不住她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她似乎一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应当是个很温和的人,我这样想着,这样的话补习似乎也没那么惨。
她很随意地走进房间,四处环顾后坐在了电脑前,随便翻了翻我和阿许的聊天记录,她点开了那个游戏。
我那时心中很明白,她那样的行为在别人家中是极不礼貌的,但或许是她与生俱来那种清淡的气质,又或许她还算是个美女。我没有组织她。
后来我发生的一切则令我目瞪口呆。她瞄了一眼游戏页面,记时已走到了二十分钟,然后,她就是迅速地上手玩了起来,我越看越惊讶,流畅,无一丝停顿,无一处走错,所有情节,所有关键的语句,她信手拈来。一开始操作,她诸多选择我还有不认同的地方,到后来则是完全的信服,最后简直就是崇拜了。
像倚天屠龙记里的那黄衣女子啊,世外高人哎!
又过了二十分钟,在她又答完了一个对话后,界面忽然黑了下来,一行行白字从下方滚动向上,是后来的诸多结局。
“十六年后,杨过找到小龙女,从此黯然销魂掌绝迹江湖。”
“张无忌携赵敏登上了冰火岛。”
“萧峰终于发现了阿紫对他的真心。”
……
最后浮现的,是那句著名的诗:
“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带着账号的通关页面在白字渐渐消失后出现,她迅速截图给阿许发了过去,这时,我才突然从呆滞中反应过来。不去管阿许回了什么内容,我迅速把电脑关好,像个认错的孩子般站在她面前。
她似乎又若有若无的笑了一下。她坐在床边,双手撑着床沿,肩膀耸起,腿一荡一荡的,倒像是个未成年少女。她依旧清清淡淡地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终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笑。
“连城。”她一晃一晃地看着我道:“你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我觉得我的脸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