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型糖尿病患者的平凡爱情》plums

33、第三十三章 非典型恋爱 见过芷安跟

　　后来见过芷安跟沈毅谈恋爱的朋友曾说：“你们俩一点都不像85后的人！”不过沈毅本来也不是85后的人。85后的人谈恋爱是什么样子，他们确实不知道，但自己在恋爱，他们知道，其实仅仅只是他们俩都比较保守而已，可能不如他人想象的那般热烈。这一章，就说说两个人是怎么日常恋爱的，没有轰轰烈烈没有肉麻情话没有狗血没有小三，甚至没有旁若无人地拉手亲吻。一个是初识恋爱的一张白纸，一个也几乎等于是张白纸，但一个信任，一个宽容，一个不笨，一个善学，恋爱起来倒也走得顺顺畅，熟能生巧这词真心造的好！没有巧克力、没有西餐、没有蛋糕，因为这些芷安都只能远观不敢碰触。没有日日等在公寓楼下，也没有餐餐都一起共进，因为沈毅没那么多的时间。但普通情侣该有的那些小浪漫小惊喜也还是有的。

　　那日，两个在雨中漫步的人，最后输给了肚子，因为走着走着，饿了。
　　两人又去到报道那天去的那家，老板还是那个老板。因为天下雨，食客不多，又还不到就餐高峰期，老板亲自过来点菜。
　　“姜汁豇豆、酸汤鱼片、香菇菜心、蒜泥茄子跟番茄炒蛋。”沈毅看着菜单，一溜点下来。
　　老板乐呵呵：“两个人，怕吃不完吧？要不少点一个？”
　　芷安眯眯笑，望着沈毅：“老板，你人好好！”
　　沈毅把菜单递还老板：“您先上吧，放心，不会浪费！”
　　五个菜，芷安几乎一个人解决了豇豆跟茄子，还吃了几片鱼和几勺子番茄炒蛋，剩下的就归沈毅包了，沈毅还吃了一碗饭，当真是没浪费。
　　老板事后心想：原来是俩大胃王啊！没看出来啊！以后再也不要好心劝人少点菜了！
　　吃完饭，雨也停了。肚子鼓囊囊的两人慢吞吞往回走。走到一处庇荫地儿，沈毅把人拉进去，使劲把人抱了抱然后放开，瞅着芷安的反应，芷安像是慢半拍，被盯着一会儿后脸红了。沈毅就厚脸皮地假装没看见，拉着人继续往前走，就像刚刚那幕没发生过或者是别人做的一样。到公寓门口，芷安怕被人看见，道别都不给一声，就进去了。沈毅也不计较，一副笑眯眯餍足的表情优哉游哉地回了。
　　接下来下午跟晚上的专业课，芷安都听得有点心不在焉，连顾娟都看出来她身在曹营心在汉，手拿着笔，但就是不见动，笔记记得大失水准，也不见配合老师思考问题了，更遑论回答老师提问，但偏偏不像是遇到什么问难事的样子。趁老师转向黑板写板书的间隙，顾娟小声道：
　　“芷安，今天遇到什么事啦？怎么觉得你不在状态啊？”
　　芷安回魂：“我吗？”笑笑，然后接着道：“大概是还不习惯吧，好几天没上课了！”
　　见人端正身体，开始往书上添写笔记，顾娟判断大概可能是的，也赶紧记笔记去了。
　　芷安却是心跳不已，因为刚刚一个人还在回想白天发生的事情呢，总觉得不真实，差点就露馅儿了。
　　晚上十点，沈毅电话过来，芷安看着各自卧谈的室友，觉得真不方便当着她们的面接电话，赶紧掐掉，短信过去：大家在谈事，不好接电话。然后一条短信回来：准备睡了吗？芷安看过就笑了，一个键一个键地摁下“还没”两字，顿了顿又跟上“你呢”，这才发送出去，然后就一直不停地把玩着手机，摁亮、熄灭，又按亮又熄灭，但直到握着手机睡着都没有等到什么。因为有夜班的沈毅没等收到回信就被当壮丁给抓走了，直到快零点才给放回来。到第二天一早，芷安被一阵震动震醒，迷迷糊糊摸到手机，却原来不是闹铃是短信，点开：醒了没？该起床了！ 本来还会眯一会儿的芷安就势起床，愉快地开始了新的一天。
　　此后，基本上到饭点的时候会有电话或者短信来问吃了没、吃的什么，到休息时间又会被问睡了没，白天沈毅还可能抽空问芷安今天过得怎么样、正做着什么一类鸡毛蒜皮、很没营养的话题，生活中多了份关心多了一份牵挂，过了那个别扭的害臊期，芷安也会主动地问候。两人虽然同在一座城，但真正能在一起的时间却不多，电话却是明显地增多了，后来芷安发现花费不够用的时候，两个人还赶热闹，先整了个I部落，后来又弄过合家欢。电话里或者在一起，两个人不会说到喜欢或者爱这些词眼上去，有些距离又共同呼吸同一片空气亲近感让芷安觉得事情没那么快而些安心。有时候，沈毅耐不住挂牵过来一趟，两个人也跟之前似乎没什么两样，仿佛回到了几年前的样子，但不时教会的一个眼神、一抹笑意，又都能感觉得出有浓浓的电流在两人之间流淌。一个不躲了，一个不急了，不疾不徐的两人单独一起或者跟大家一起都很自然了，自然得没有人会多想，加之室友们忙着各自的事情，恋爱的恋爱、情伤的情伤、还有混学生会的混学生会，大家居然都发现芷安也偷偷地恋爱了。沈毅想着反正人跑不了了，居然也忍得住不做太过的越距动作，就由着芷安的小性子，顶多拉拉手、吻个额头脸颊，虽如此，但精神上，芷安渐渐变得依赖和更加信任沈毅了，有什么事情也会跟沈毅说说或者听听他的建议。
　　这一年，芷安听从爸爸的意见，去考了教育学、心理学，加上之前考过的普通话，准备也去申请个教师资格证，沈毅知道后，问她：“想做老师？”
　　“也不是，还不知道做什么好，就考考。”
　　“行，想考就考，反正不是说技多不压身嘛！”

　　很快到了十一月。月初，淅淅沥沥下过几天冬雨刮过几天北风，冬天就提前降临了，走在校园，经过大半年的夏眠的大衣、棉服、羽绒服和围巾帽子就都出场了。立冬那天，芷安回了趟N市，因为下周二就是她二十岁生日了，用室友们的话说是20岁意味着到法定年龄可以出嫁了，但芷安觉得20岁才算真的成年。上半年舅舅来过一趟后，暑假里王爸就辞别朋友的茶房，回N市跟舅舅合伙开小餐馆去了。因为生日很少吃蛋糕，芷安的生日也就变得比较低调。以为还是跟往年一样就跟爸爸吃顿好吃的、再聆听聆听老爹的教诲就算完的芷安却在生日当天收到了在一起后沈毅送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那几天，芷安泡在图书馆憋一个期中论文，加上沈毅要上班要值班，本身就忙很多，一度两个人连没营养的话题都说的少了。生日那天，直到晚上芷安正要从图书馆撤退的时候才接到沈毅的电话：
　　“论文写得怎么样了啊？”
　　心里已经有底的芷安轻松又小小声回应：“快了，已经有内容和提纲了，最多后天就能交了。”
　　“那恭喜恭喜。”沈毅在电话那头略一转念又道：“还在图书馆呢？”
　　芷安边关电脑收拾笔记边回到：“今天差不多了，马上就回。明天起，再也不来图书馆了！”
　　“为什么不去了啊？图书馆烦什么错了？”
　　芷安不好意思：“嘿嘿……没有……”
　　沈毅抓住不放：“说说！”
　　出得图书馆大门的芷安只犹豫了半秒还是招了：“对着电脑太久，一脸的油，难看死了……”
　　原来如此！沈毅安抚到：“即使油了，也还是芷安，不怕的啊！”
　　电话粥就这样煲起来了，芷安缩着脖子拿着电话窜头往公寓走，只想快点回被窝里。
　　突然，电话里传来一声“看左边”，貌似还在现实中起了回声。
　　芷安不过脑地就看过去了，沈毅从校园马路的左前方向芷安走来，昏黄的路灯下，冷冷的寒风里，那个拖着修长影子的人就近了。
　　沈毅走近，挂断电话，上前不由自主地拥住仍旧缩头缩脑呆了看着他的芷安往前走：
　　“怎么傻啦？”
　　芷安确实有点傻愣：“你，你怎么来了？”
　　“看看我们傻姑娘啊！”
　　芷安还是有点傻愣地随着沈毅的力道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呵呵呵……我不傻……”
　　两人随着人群走到公寓前的花园里，沈毅带着芷安停住。
　　芷安不傻愣了，睁着好奇宝宝的眼睛看着沈毅。沈毅终是招架不住，不再卖关子，递出手里的纸袋：“丫头，生日快乐！”
　　芷安稀奇：“你怎么知道？”
　　沈毅反问：“这有什么难的？”
　　芷安补刀：“可我不知道你的啊！”
　　沈毅一口老血：“我知道你的好几年了！”
　　芷安不耻下问：“那，你是哪天啊？”
　　沈毅：“五月二十五！”
　　芷安：“记下了！”正算着下次大概哪天过生日呢，芷安紧接着又恍然大悟地跟了一句：“哦，原来你是癞子端午那天生日啊！”
　　真相果然被人发现，沈毅直接无视，果断转移话题：“冬天了，买了双手套，你看看？”
　　芷安也不老是扭着刚刚的癞子端午不放，很有眼色地打开纸袋：一双毛线织就的厚实手套、上面点缀着兔子图案，一顶纯色针织帽，一条纯色棉麻围巾，还有一个周大福的小盒子。沈毅把盒子拿出来，芷安心就砰砰跳了，紧接着还悬了起来！因为这之前她看到过邓欣收到的戒指，就是那样一个差不多大小的盒子，如果盒子里面也是那东西，她该怎么办？
　　沈毅打开，衬布上面安静躺着的虽说也是一个环状的物件，但比戒指可大多了，是一条红绳穿就的转运珠，芷安的心一下就落地了，她可不想现在就收那个东东，紧张消失换作开心，一旁把人情绪尽收眼底的沈毅也很开心，拿出来拉过芷安右手给戴上了：“还好，不大。”
　　“谢谢，沈毅哥。”说不感动是假的，万千情愫最终都笨拙地化作一句谢语。
　　“傻丫头！”
　　芷安不好意思地笑了，开始慢吞吞戴起手套来：“都是我喜欢的，你怎么知道？”
　　沈毅开始得瑟：“你就那么点习惯，早就了然于胸了！我要不知道……”
　　借着夜色，踮起脚尖，芷安轻轻偏头凑上去朝沈毅肩膀靠了靠，脸颊碰触瞬间，两个都冰冰凉的！
　　沈毅仿佛被施了定身法的一样突然噤声，反应过来，人芷安已经拎着袋子转身了，心里一阵欢喜的某人立即跟上，悄悄拉起还戴着手套的手转起花园圈圈来，两个人的手心一阵暖呼呼，静静地感受对方的存在，周围有人走过了芷安都浑不在意，直到最后有人电话找沈毅，沈毅才叮嘱离开。后来哪怕时间过去好几年，芷安也都还记得那份紧张跟悸动，也记得那个晚上手里的暖意。

　　那年情人节跟春节正好一天，但两个都只记得春节不记得情人节。前夜，各自在家看春晚的两人又恢复了短信建交。有谁说过手机是个伟大发明，它跟书信一样，可以代替一个人说出好多亲口不能的话。好多不好意思喊出口的称呼、不好意思讲出口的话语、赧于启唇的甜蜜，它都可以。芷安和沈毅的往来交流，手机君功不可没，只听着手机里的那个人声、只看着手机里的一条条短信，一切仿佛就在眼前。
　　到王菲演唱《传奇》的时候，沈毅打电话过来了，芷安瞄了一眼旁边坐着的老爹、舅舅一眼，故作镇定地接起电话，一边留意着老爹那边的聊天动向、一边支着耳朵听电话，支着的那只耳朵里，同时传来三个《传奇》的声音，一个是舅舅家电视的，一个是电话里沈毅家电视机里的，最后一个是沈毅轻轻哼唱的：想你时你在天边，想你时你在眼前，想你是你在脑海，想你时你在心田，宁愿相信我们前世有约，今生的爱情故事不会再改变，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这边，芷安做贼一样静静听，听得心里暖暖的，电话挂后都还在想歌词，想沈毅是怎么就会唱这么柔情的一首歌的。在后来，芷安一直把这次当做是沈毅真正的表白来纪念，对王菲这首翻唱的歌也特别钟爱。那边，沈毅顶着老妈审视意味十足的火力逃离中心地带，炼钢变指柔、嘴角美美地唱完那几句，再轻轻地道一声：“小安，新年快乐！”听到同样的新年快乐传来，就果断切断电话，剩下暗涌的情愫在春晚的喜庆中荡漾在各自心头。

　　过了初一，芷安跟爸爸开始走亲访友，吃吃喝喝将近一周，芷安跟着收了好些压岁钱，尽管荷包满满，但芷安却开始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学校了，正好爸爸跟舅舅的馆子也要新一年开张，芷安推却老爹、舅舅、吴舅妈一干人等要送一送的好意，于初十那天下午离家回了H市。到站后先回舅舅家放好行李，然后简单整理，在包里放好血糖仪、注射笔又检查过就直奔二院了，路上先后给爸爸、吴舅妈等报平安，还不忘跟室友们大肆炫耀自己也终于提前回了学校一把，催他们快快回来。挤在公车上再无事可做的芷安又开始听得见自己的心跳了。
　　到了二院，之前还急吼吼的芷安却安静得像只冬天里的兔子，坐在医院门诊楼旁边的花园里，盯着沈毅下班必经的那条路，等得后来自己开始发抖发软，一开始芷安以为是冷的，后来抱着反正快到饭点不妨一测的想法给自己手指头扎一针才知道是又低血糖了，于是掏出包包里的水果硬糖含了一颗，然后沈毅就出现了。
　　沈毅搞定一切下班的时候，外面天色已暗，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着芷安的电话，天气预报说晚间可能会下雨，想问问那小妮子那边怎么样呢。电话通了，但是没人接，正疑惑的时候，一个头戴帽子、脖缠围巾，一只兔子图案手套举着屏幕正不停闪烁的手机的人就蹿到了眼前，一张脸在暮色里十分明媚。
　　沈毅大惊：“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芷安见人跟自己预料中一样：“我们宿舍说好都提前返校的！”
　　沈毅又问：“是吗？那宿舍里其他人到几个了？还有，你跟王叔说过了吗？……”一连串的问连珠炮似的。
　　芷安急忙打断：“我饿了……”
　　沈毅一看手表，已经快六点半，再不废话，直接拉人：“我们先吃饭去！喝汤还是中餐？”
　　芷安歪头大胆看着急忙忙的沈毅：“都好！”
　　察觉到芷安的目光，沈毅慢下脚步，正好刚走到一个拐弯处，沈毅一个字都没有就把芷安拥进怀里。沈毅心想：叫你看，以为我不敢动作，抱住你看你小样怎么办！沈毅一边想一边等着芷安的推拒，没曾想，芷安大大方方伸出手抱住了沈毅的后背，只是头躲在了沈毅颈窝。沈毅笑了，手上抱得更紧了，抱得结结实实。鼻头深深吸进一气，沈毅拍拍芷安，两个人旋即分开，拉着手却不看对方地继续往外走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