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坦白 关于芷安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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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二开学前，王爸在超市干满一年后因腰肌劳损辞职了，转而帮一个之前在浙江认识、最近返乡朋友看顾茶房，工作清闲得多，还请了人专门给他们几个帮忙的做饭吃，但就是时间费得多了，还时常晚上就住那边，因此王爸变得更忙了，之前一直没机会住校的芷安也很喜欢大家一起的群居生活，在学校也一直顺顺利利的，之前父说过的走读事情也就都暂且不提了。
开学不久，学校开始了一年一度的奖学金、助学金评定工作，据说一等奖可以拿到一千个大洋，可以当俩月成活费了。芷安他们系里的一贯方法是两学期的平均成绩与操行按七三的比例综合评比，根据班级总人数，按比例有十八人可以有机会，一等三个，二等五个，三等七个，还有三个鼓励进步的优秀奖，奖金分别是一千、八百、五百和三百。芷安两学期的平均成绩加起来能够排前六，但操行分就不给力了，倒是同寝排第八和第十的顾娟和管玲玲因为操行分突出，综合排名下来名次比芷安还靠前。根据估算，芷安宿舍有五个人可以拿奖学金，顾娟、管玲玲、芷安二等，还有成绩排名第三的邓欣可以拿一等，排名十六的杜雨楠可以拿优秀奖。一下子，芷安她们宿舍以高中奖率成为班里同学欣羡的对象，大家又都是第一次遭遇因为成绩带来的这种物质收获，虽然还没有最终定板，但已然十分开心，而后来的最终结果也是差不多，只杜雨楠由优秀变成了三等。这里，还有个小插曲。
本来，在班委第一遍核算评比后，杜雨楠虽然因操行还比较可以，但跟三等奖的最后一名杨敏也还差了1.5的平均分，只能拿个优秀奖，但哪知，第二遍核算检查后，几个班委发现，杨敏的操行多算了，总分数比杜雨楠还低1分，就这样，杨敏由原本的三等降为优秀。这对杜雨楠甚至整个芷安宿舍的人来说都是高兴的事，但奖金掉了一个档次的杨敏却不太高兴了，虽然班委道过歉，也仔细地在她面前认真核算过两人的分数，但杨敏却跟人明里暗里说杜雨楠仗着人长的漂亮，又跟班委关系好，就挤掉了她的三等，因为杜雨楠成绩才十六，而她成绩排十五。纸包不住火，很快，这个消息就传进了芷安寝室人的耳朵，首先是消息快的邓欣，脾气有些火爆的她直接表达了对杨敏行为的不齿。
“事实摆在那里，操行分拖了后腿，综合排名就是会下降嘛，在背后乱说，什么人哪！真想给她一大嘴巴子……”
杜雨楠倒想得开：“身正不怕影子斜，随便她说！”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了气愤，当然也安慰了中心人物杜雨楠。芷安是最后知道的，刚知道，跟杜雨楠在教学楼自习的时候就碰上了同样来自习的杨敏，芷安正愁着，这最近两人矛盾着，她作为同班同学到底要不要跟人打个招呼呢，就听到杨敏热情的声音传来：
“杜雨楠、王芷安，你们也喜欢在这间上自习啊？”
然后是杜雨楠同样不输热情的回答：
“是啊，这间比较安静，位置又多。”
“我也这样觉得。哦，我还有同学在那边，先过去了。”
说着，杨敏就走开找同学去了，杜雨楠带着芷安找好位置也坐下就开始看书了，芷安却还在前一情景中来。在她的观念里，两个有矛盾的人见面不是应该会很尴尬的么？不是有的甚至还会跟仇人似的不理不睬么？怎么杨敏和杜雨楠却像完全没有那回事似的？她不能理解，突然觉得人和人之间有些假。情商低的孩子啊，为那么一点点小事，还不是自己的，都能那么纠结。
几天后，奖学金获奖名单公示出来了，助学金评定那边也基本定下了，从没想过要申请助学金的芷安却出现在了初评名单里，接下来就应该是全班投票选人了。消息传来，那些灵通的同学不解了，没听说王芷安也要申请啊？再说，看着也不太像家境很困难的人啊？芷安莫名了，这不是要交申请才会考虑的吗？可是我从没写过啊！很快，爱八卦的就知道原因了，芷安是单亲家庭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其实不过是辅导员的一片好心。辅导员看过芷安填写的家庭情况信息表，知道其母亲过世的事情，又因为军训请假的事还知道了芷安带病的情况，加上这孩子学习也还不错，就有心想帮她申请个资助什么的，所以，当团支书覃学把初评名单拿给她过目的时候，她直接让覃学把芷安的名字给加进去了，并让覃学回去后再了解每个学生家庭情况做材料的时候顺便也了解了解王芷安的，面对覃学的不解，她简单透露了下芷安的家庭情况。就这样，在没经当事人知晓的情况下，事情就这样定下了。但是覃学还没来得及了解芷安更多的情况，关于芷安是单亲家庭的消息就不胫而走了。覃学是下午去找的辅导员，回来后已经下午放学时间，晚上没课，了解情况的事情只能推到第二天，就当天晚上，放在宿舍的名单被寝室爱吃零食的乔森看见了，看到芷安的名字就八卦了下，第二天一早自习的时候又跟同坐的女生八了一卦。
事情传开来，趁着还没有投票，芷安第一时间去找了辅导员。
“杨老师，有件事，我想跟您商量下吗？”
“是助学金的事吧？覃学说你不想申请，为什么呢？”
“因为，虽然我妈妈过世了，但其实我们家过的还可以，而我们班那些写申请的同学听说才是真的困难，学习又那么刻苦，我觉得给他们比给我更合适。”
“但是，你的病长期治疗也是要花钱的……”
“是的。可是老师，这件事情您是帮我保密的，同学们顶多只知道我身体不大好而已。杨老师，谢谢您给我的关照，但您这样，同学们会说您不公平的，对您不好。”
“这点权利我还是有的。现在大家都知道了，还是真的不要吗？”
芷按摇了摇头。那个真不想要的理由因为怕说出来得罪人而藏在心里：她不想也不愿意在很多人面前拿自己的妈妈自己的身体来说事，而每说一次，心里头难免戚戚。虽然现下关于她的家庭状况已经被大家都知道，一时之后，就会过去的，就跟疼痛一样。时间是个神奇的存在。
搞定辅导员，芷安第二件做的事，是跟室友们坦白，因为芷安感觉到如果她不打算说她们也会忍不住要问了。
晚自习下课后，芷安郑重地关上宿舍门，然后站在屋子中央，在各个脸上都看过一圈后，终于鼓起勇气：
“那个，其实，我妈妈六年前就过世了。我不是有意瞒着大家，只是，只是一开始没能说，后来就再也开不了口了。”几句话说的磕磕绊绊。
“没事儿哈，我晓得那种开不了口的感觉，但你瞒我们这么久，是有点儿要不得。”邓欣首先回应。
一个人开口了，后面的就多了。
“就是，芷安。不过没什么的，我们还跟以前一样。”
“对嘛，要说出来才够意思嘛，别老闷在心里，你看我平时有个什么都对着你们说呢！”
……
最后，顾娟提出了她的疑问：“既然你妈妈不在了，那那次来看你的是谁啊？”
芷安看着自己善良的室友们，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展颜回到：
“那个是我舅妈。”
“还以为是你妈呢，你们看起来那么亲密。”
“她一直都对我很好。”停顿了下，芷安又继续说道：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瞒了你们……”
听到芷安亲口说出自己母亲过世的室友们这下都张大了嘴巴？还有？还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我妈妈是糖尿病并发心肌梗塞过世的，她在没有我之前就已经患病了，我跟她是一样的病，十岁那年我就发病了，所以我不是身体比较弱，是真的有病。”
这消息让屋子一下没了声音。
还是管玲玲先开口：“糖尿病不都是中老年才得的病吗？你怎么会？”
“那是2型，绝大多数糖尿病是那种，我和我妈是1型，只是少数。”
“可是，没看到过你吃药啊？”秦露好奇地问道。
“我们不吃药的，吃药对我们也没用。我们需要天天注射胰岛素……”说着就走向自己的床铺，打开包包，拿出装有注射笔的蓝色盒子来。拉链拉开，里面静静躺着两只神似钢笔的东西，灰色的是诺和笔、深蓝的是秀林笔。
接下来，芷安给大家普及了1型糖尿病的相关常识，让大家了解了一下我们身体的胰岛，然后又进一步向大家说了说自己每天的治疗情况，末了，芷安话头又回到最初：
“以前我还上小学和初中的时候，有同学知道我得了这个病后，他们都怕我，不愿意跟我接触。所以，我才瞒着大家。其实到后来，我心里也内疚不已，就像在你们面前做贼一样。”
“芷安，你别那样想，我们不会的，是不是啊？”邓欣看向其他四人。
女孩子的心总是很柔软的。
“就是，芷安。我觉得你好不容易啊！”说着，杜雨楠过来抱了抱芷安，然后其他一个一个也都过来拥抱了芷安，惹得芷安红着眼眶、鼻头酸涩，不能开口。终于说出来了，大家的反应跟以前的人完全不一样，真的太不容易了……大家见芷安情绪激动，也都默默的。
等到云销雨霁，大家的情绪才又活络起来。好奇宝宝们又开始发问了。
“你刚刚不是说每天饭前睡前都要打么？还要测好几次，怎么我们一次偶没看到过呢？”
“难怪你说你不喜欢吃糖和水果，但是，你也经常跟我们一起吃东西啊？”
放松下来的芷安难得起了调皮的心思：“因为你们都粗心啊！”
“王芷安，别以为你是病人我们就不敢欺负你哈，小心挠得你笑不过来！”邓欣狠狠滴威胁。
“别！好了，我说实话。都好几年了嘛，虽然好不了，但也没更坏，有时候不太方便的话，会吃了饭回来再补，或者有时候干脆就不测，直接估摸着打，顶多就是打多了打少了，控制得不大好而已。跟你们一起的时候，我很少吃米饭的，肉如果吃得多些，后面就会多打两个单位，而且吃面我一般都不去的，不过我也确实不喜欢吃面罢了。其实，要瞒住你们还要让你们相信，还真挺难的。”
“你啊，真不爱惜自己！以前我们不知道，你背着我们还情有可原，以后就别那样了！”
“嗯，好。谢谢你们。”
“别说那些！”
“就是……”
那天晚上睡觉前，芷安自己测睡前血糖的时候，顺便地也给大家伙儿测了个，大家的值都在五左右，很正常，就她一个人在七点多，大家第一次真实地看到了芷安的身体跟她们的不一样。
第二天是周五，一早有英语课，按点起床的芷安给全寝室带了各类早点到达教室，就见五人整整齐齐地坐在了教室最后一排的中间，连一向爱第一排、积极回答老师提问的秦露都坐到了最后，气场非常强大。那两节课，谁要是偷偷嘀咕芷安的家事或者往芷安身上不停地瞧，她们齐刷刷扔出一片眼刀，杀得那些人是丢盔弃甲。芷安心里一个小人儿偷偷笑着、一个小人儿又忍不住暖呼呼的。
两节课后，教室后面还有班级要上课，芷安他们不得不转战别的教室上自习，芷安因为后来坐在最外面率先出去丢早餐垃圾了，剩下的把她的书本、笔记、笔袋等往包包一拾掇就找自习室去了。等芷安把下周的专业课预习完，打算写英语作业的时候，发现英语书居然没在！问过后，大家觉得多半落在刚刚上课的教室了。等到下课铃响起，芷安就往之前的教室后门冲去。
突然，一声闷响，芷安就跟一个从里面往外走的人给撞上了，一时之间，鼻子发麻，那种儿时流鼻血的感觉又出来了。芷安摸着鼻子抬头，见着一个高出自己不少的男生正恼怒地看着自己，于是，赶紧道歉：
“啊，不好意思！”
男生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审视着这个冒失的女同学，嗯，不认识，看着像是大一的。既然不是自己班的，形象还是要有的，脸色就缓下来了。
“你要进去？”
“还是，你先过吧！”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与此同时，男生和芷安都各自向后退了一步，让对方先行。面对这样情况，两人都是一愣。看出对方有谦让的意思，于是，两人又各自向前，一个往右、一个往左，又是相撞的节奏，停下互相看着，都笑了，芷安趁机道明来意：
“真的不好意思。我想进去找一下我的书是不是掉里面了……”
最后，芷安坚持让男生先出来，男生腿长一步跨出，停住，然后伸手对芷安做了个请进的姿势，芷安这才终于进去了，最后一排没人坐，课本安然躺在桌子里。拿到书往自习室回走的时候，之前相撞的男生和几个同学靠在走廊栏杆处说话，看到芷安过来，问道：
“书找到了吗？”
芷安慢下脚步，举了举手里的书示意。
看着芷安慢慢走远，一旁的同学甲问：
“那谁啊？啸文？长的还挺养眼的。”
“不知道，就刚遇上的。”
“衡啸文，中午请我吃饭，我就告诉你。”同学乙凑过来。
“不稀罕！”
“他们班前两节在407教室有课， XX系大二（三）班的。”
叮铃铃……
上课铃突兀响起，话题就此打住，一伙人前前后后进了教室。
那边，正做作业的芷安接到了爸爸的电话，说舅舅过来了，他请了假回家，让芷安也请假回家过周末。芷安依言向辅导员请假，带着大家羡慕的目光回家团聚去了，结果这一回，就错过了寝室的大事件，再回来，就被邓欣丢出的重磅炸弹炸的外焦里嫩的。
晚上，吃过饭，父女俩跟舅舅闲谈的时候，芷安跟爸爸说：“爸，我把我生病的事，还有妈妈的事都跟我们寝室人讲了。”王爸还没问，舅舅就先问出了：
“以前他们不知道？那现在怎么想起要说的呢？”
“不知道，以前。因为最近班里有同学知道我妈的事了，我就索性不瞒了，瞒着的时候就一直害怕被发现。”
“说了就说了吧……本来就是事实。”
“谢谢爸。不过爸爸，还有舅舅，你们放心。她们都很好的，我也相信她们”第三个是告诉王爸，相信他们，我们班别的寝室同学之间有合不来换寝室住的、有孤立某一个人的、还有有吵架甚至动手的，但我们寝室这些情况一个都没有，所以，我觉得特别幸运。”
“你相信就好。我和你舅舅再说会儿话，你自己看电视哈，时间差不多了打了药早点睡。”
“我知道，你们也别太晚。”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坦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