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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九月二十一 九月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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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寅时。
房里的窗户自外被撬开,一道黑影闯了进来,又把窗户关上。
天刚微微亮。秦音向来浅眠,从窗户被撬的那一刻她就醒了,本来她想大喊的,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黑影跃过窗台关上窗户简直一气呵成。她现在依旧安静地如沉睡般闭着眼。
其实她胆子很小,她并不是不害怕,她是怕到了发软动弹不得,心跳得如击猛鼓般,夸张到可能连闯入者也听得到。她还是紧紧闭着眼不敢睁开,眼睛漆黑着,听觉就越发锐利,她知道那人正轻轻地向她走过来。
要钱的话,我全部的银两都给你。秦音是想对那个人说的,可是她根本说不出声来,眼睛也睁不开。因为她太害怕了。
“姑娘,姑娘。”一道沙哑却又带着丝丝冷清的女声传进了秦音的耳朵。
女的
秦音慢慢觉得没那么紧张了,心跳平缓了些许。她睁开眼睛,面对声音来源。
“姑娘,打扰了。”黑衣女子对她抱了抱拳,“我并无恶意,只是想进来躲过仇家。”
秦音开始大胆起来,原来是有求于我,她打量了一下这位女子。此女子虽无倾国倾城之容,但绝对秀色可餐,只是她的目光寡清。秦音并不是很有怜悯之心的人,她一直觉得闲话莫听闲事莫理才是对的,她并不是很想趟这淌浑水,可是她不小心对上她的眼眸,秦音在她的水眸里很出了很诚恳的求助,还有那种隐隐约约但是又好像不是那么回事的求生欲望。
“姑娘你就在这里歇息吧。”秦音翻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日旦初升,地上还是有点微凉,:“我给你拿点药粉止血吧。”
眼尖的秦音看到了女子的手臂上划开了一道血痕,应该很痛吧。
“谢姑娘。”
此后,一直都是很深沉的寂静。就算是为那位姑娘上药粉,包扎伤口。
直到太阳已然照射街道上的青石板,折射出点点光芒的时候,秦音才开口打破这沉默。
“姑娘,天一亮便人多口杂,你这一身装扮很是显眼。”她边说边走向衣橱,拿出一套干净的衣物走回床边,这是兰一昨天才缝制完好的秋置,“希望姑娘不要嫌弃,换一身衣裳吧”
“劳烦姑娘了。”女子恭敬地接过衣物,不急不缓地换下那一袭黑得刺眼的夜行衣。
秦音拉着她走到镜台前,拿起玉梳,像平时兰一为她梳妆一样,为女子梳了一个自己认为很好看的双鬟式发髻,然后从首饰盒里取出一支镂花钗装饰在发髻上,秦音并不擅长画眉,她也就不打算献丑了。
姑娘似乎满意地照了照镜子,:“谢谢姑娘,姑娘可以叫我月喻。”
“月喻,月皎皎喻春晓,好名字。小女子秦音,”
月喻说话很慢条斯理,好像不怎么经常说话一般,话很少,不怎么爱笑。
月喻告诉秦音,她是燕王府的人。秦音问她为何寅时还在街上游荡,月喻只是说:寅时的老虎最猛动,百虎巡山,我要当强者,就要像老虎一般。
其实秦音听不懂,不过她还是点点头淡淡一笑。
女子间的情谊开始的时候都是那样简单,互相看顺眼就可以无话不谈,瞬间升级为深闺密友。月喻到最后都没有说她在燕王府是干什么的,但是秦音也并非傻子,穿着夜行衣,还受伤了,就肯定不是主子,约摸着是个护卫吧。
日正。月喻说要回府了,秦音提出送她回去。
她俩一起从后门出,兰一跟随在后,撑一把六十八骨油纸伞,为秦音和月喻遮阳。
从花海楼到燕王府着实有些距离,城南到城北。走完这条康顺大街就是景王府,秦音在这条大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很多次,可是却从来没有走完过。
康顺大街有很多分叉的路与小巷,但是就算秦音闭着眼也能走到左边第三条路然后右拐的东郭家。路过东郭家路口的时候,秦音还是没忍住往那个方向看去。
说话或者有事做的时候,时间是流逝得最快的。
“到了。”
“嗯,保重,下次我们再聚。”
月喻朝王府走了过去,秦音还在原地目送着她。秦音不知为何总觉得月喻和她很亲近,但绝对不是亲姐妹的那种,似乎是觉得她俩命途都坎坷。
兰一撑着油纸伞,东瞧瞧西看看地打量四周,纸伞的影子在地上转来转去。
这把纸伞是青墨色的,一向喜欢艳色的秦音却是很喜欢这把纸伞。这把纸伞是她在与他一面之缘后,在东街汪大娘那里买的。兰一当时以为她会挑选紫色或者蓝色的伞,可是她没有,她拾起了这把青墨伞,打开收起,汪大娘当是在旁边一直推销着她的伞,她说,其实这把伞才是这堆伞中最结实的伞,骨多骨粗,只是大家都不喜欢它的颜色而已。兰一那时候心里好像这么想着的,小姐才不喜欢这么孤寡的颜色呢。
可是由始至终,秦音只说了一句话,然后撑开伞,转身走了。
她说,六十八骨,独一无二。
秦音视线中的月喻跨上台阶,看守护卫对她鞠躬。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而近,“吁!”一道高大的身影自马背上越下。
“月喻。”
这两个字并没有那么大声但是确实又真的如雷贯耳般冲击着她的耳膜。
姑娘再忆故人可否
秦音不由得目光呆滞,红唇微启。
她失神了,自己朝思墓想,日盼夜盼的人啊,在这么个大艳阳天中活活脱脱地出现了,尽管真的如做梦般。
她失神得厉害,所以就算月喻和他走到她的跟前,她都没有恍过神来。
“秦姑娘”秦音顿时错愕。
“公子。”秦音收起失态之后,对着他福了福身。
“感谢姑娘救了吾妹,给姑娘添乱了。”
“不不不,不足挂齿。”秦音悄悄打量了一眼他,紫衣滚银线,英姿飒爽,一改两年前那落拓模样。秦音觉得,无论是那个灰衣散发的他,还是衣冠楚楚的他,都令她无法忘怀。
“不管怎么说,姑娘也是恩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还请姑娘改日来府中做客。”
改日秦音差点很没脑子地问出口来,为啥今天不行可是她还是没那么大神经的人。
见秦音不作答,他又说:“姑娘可好今日实在有烦务缠身,还请姑娘见谅。”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秦音觉得自己的脸稍有发烫。
“那就这么说定了,待日本王必将亲自恭请。”
本王。
那么,他是燕王
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