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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门内惊变 ...

  •   望着面前那一大片美得近乎幻境的植物,少恭慢慢绽开笑容,“形如菰苗,生于琼田。这就是焦冥吗?”

      秀美白皙的手轻轻折下一枝泛着白紫色微光的植物,对着天空缥缈的月光仔细观察,果然能发现藏身其中的虫子。

      呵,倒是别致。

      目光穿过手中的植物落到不远处的一块石碑上,熟悉的字迹刺入眼帘,少恭慢慢走过去,手中沿着上面的凹痕缓缓滑动,这是谢衣留下来的字迹,是给自己寻找他的线索,接下来他去了南海。

      “少恭。”谢衣在他身后蹲下,“这石头已经无用,毁去吧。”

      搁在石头上的手掌微一用力,从掌心吐露出的法力瞬间将其绞成粉末,少恭回头,目光落到他眼睑下方妖娆的魔纹上,“这么多年来是不是很多人都见过你的模样?”

      “嗯,”谢衣点头,“我怕你从归墟中出来了,却找不到我。”

      少恭微微蹙眉,谢衣是自己的,那些人凭什么看到,这么多年肯定有数不清的人来找他帮忙,而且以后也不会减少,真是令人不快!

      “如今你已经找到我了,那个面具以后还是戴上吧。”

      这暗地里的小心思谢衣大约也能猜个七七八八,心中又是无奈又是好笑,最后全都化为疼惜的宠溺,“好,我听你的。”

      少恭立刻眉开眼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模样格外的讨人喜欢。谢衣看得心旌浮动,这样的笑容比那些看似完美的假笑好看多了,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

      “我已经出来很长时间了,之前还曾渡魂到一个老人身上,在那个老人身上呆了二十年才又进入现在这具身体。”少恭一边抚摸谢衣的脸颊一边讲述这些年的经历,“我一直在奇怪我的魂魄为何会回来,因此把时间都用在了调查焚寂上,否则我很早就能找到你了。”

      谢衣轻轻亲吻他如同刀裁一般的鬓角,轻笑,“少恭这是在懊悔吗?”

      “懊悔极了。”少恭缓缓把他推倒在仙芝之上,那种奇异的微光将他的脸映得更形魅惑,“谢衣,你是我的!”

      谢衣仿佛能嗅到他说出这几个字时弥漫出的血腥味儿,“是,我的命是你救的,自然归你所有。”

      “真乖……”少恭缓和了脸色,轻轻亲吻他微翘的唇,喜欢和他这样亲昵,他身上的气息温暖得仿佛三月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严寒和孤寂,想要一直抱着他这样下去,永远也不能放开。

      一阵风吹来,旁边的仙芝随之摇曳,蹭到了自己的脸上,少恭惋惜的叹了口气,本想再怜爱他一番的,不过此处不太合适,焦冥的功效自己只在书中读过,具体如何还并不清楚,万一有什么不好的用处,那就悔之晚矣了。

      收集一些仙芝,两人乘偃甲船离开了祖洲。

      四年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大偃师谢衣足足四年不见踪迹,很多人猜测他已经死去了,毕竟之前的二百多年他从来不曾失去过消息。算算时间,以烈山部人的寿命而言,他也确实到了该寿终正寝的年纪。抱着这样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因此当他重新出现,并且戴着面具之后,没有一人将这个御驶着偃甲船的人当成谢衣。

      少恭对此简直满意极了,谢衣是独属于自己一个人的,这些人凭什么心心念念着向他索取?

      对于爱人这种近乎孩子般的独占欲谢衣一点法子都没有,他一直都是这样,当初自己不过是对无异他们稍稍关心一些他就不高兴了很长时间,真是让人好气又好笑。

      “少恭,你还要回青玉坛吗?”已经离开了那么长时间,怕是早已物是人非了,丹芷长老之位估计也早已给了别人。想到此处,谢衣微微展颜,青玉坛和雷严,少恭离得越远越好。

      “先探听一下消息再做定论。”少恭却没有放弃,青玉坛中还有自己收集了很长时间才得来的手稿和材料,况且自己要研究梦魂枝和焦冥,青玉坛丹炉、药材和人手都充足,是最好的去处。

      正准备往前走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洒脱不羁的笑声,“诗万卷,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伴着笑声走来的是一个醉醺醺的壮汉,胡子拉碴的,一幅邋里邋遢的模样。

      少恭微微眯起双眸,原来是幽都来的那个巫咸,如今竟成了这副模样,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啊。

      见少恭的神色不对,谢衣顺着他的目光也看了过去,只觉得这个人略有些眼熟,只是具体是谁却是想不起来了,“少恭,这人你认得?”

      “自然。”少恭点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是尹公子。”

      尹千觞?那个巫祝!谢衣一愣,那个清俊的年轻人竟然会成了这个模样,倒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或许是两人太过打眼,醉意朦胧的尹千觞竟然注意到了路边的这两人,旁边的那个人好熟悉啊,荣耀秋菊,华茂春松,只是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就仿佛道尽了世间的千般风流、万种潇洒,如金如锡,如圭如璧。

      这样的风姿,在自己记忆中只有一个人拥有,那个给了自己新生,却早已失踪了四年的人。

      尹千觞努力地睁大眼睛,用力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脑袋,仔细地看那个俊秀已极的年轻人,那眉眼、那神情,真是越看越像。

      “咯……”他打了个酒嗝,歪歪扭扭地走到那人面前,试探般地问:“欧阳长老?”

      面前的人笑了,那么熟悉的微笑,温文尔雅,如沐春风,“尹公子,久违了。”

      尹千觞慢慢张大眼睛和嘴巴,自己只是碰碰运气,毕竟那个人已经失踪四年了,没想到竟然真的让自己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啊呸呸呸,想什么呢,欧阳长老怎么可能是死耗子?

      少恭见他傻乎乎的模样忍不住溢出一声轻笑,“尹公子这是怎么了,被在下吓到了吗?”

      木然地阖上下巴,浑身的酒气似乎都化作虚汗从毛孔中排出,尹千觞僵硬地伸手整理整理衣服,自己这一身邋里邋遢的,莫名的觉得会冒犯面前的公子。

      “咳咳……”尹千觞尴尬地掩唇咳了两声,呐呐的想要解释,“我这是……”只是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解释,亦无需解释,便干脆破罐子破摔,“试了那么多种活法,还是觉得这种最舒坦,欧阳长老莫要怪罪。”

      “为何怪罪?”少恭微微挑眉反问,“人活一世,自己开心快乐最为重要,其他的不过都是浮云罢了,尹公子随心所欲便是,何必顾虑他人的看法。”

      “欧阳长老说的是。”听少恭这般说,尹千觞立刻恢复原状,大大咧咧地抬起酒坛子又猛灌了一口美酒,赞叹道:“好酒,欧阳长老要不要也来一杯,我知道一家酒坊,酿造的酒格外的美味。”

      “那就……”少恭看了谢衣一眼,见他看着尹千觞的目光中似乎有晦暗的光芒在闪动,和自己与悭臾一起把他扔下两天那时候一模一样,便毫不迟疑地应下,“恭敬不如从命了。”

      “哈哈,好,欧阳长老果然爽快!”尹千觞大笑,“那里距离此地不远,不如我们现在就过去?”

      “自然并无不可。”少恭颔首。

      谢衣跟在少恭身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中很是郁闷,那天夜里少恭和尹千觞说的那些话自己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下来,那些话少恭连自己都没有说过,却告诉了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况且,这个人看少恭的眼神……

      少恭很喜欢这个巫祝。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到尹千觞停在了路边的一个简陋的小酒肆里,少恭仍旧心中略微有些讶异,只是脸上却并未透露分毫,依然是那幅温柔浅笑的模样,惹得路边的小姑娘看了又看,羞红了脸。

      “阿柳,我带了朋友来照顾你的生意,嘿嘿,下次记得请我喝酒啊。”尹千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名为阿柳的沽酒姑娘面前,嬉皮笑脸。

      阿柳啐了一口,没好气地道:“晓得了晓得了!”连忙推开面前的大汉,过来招呼客人。

      少恭端起粗粝的大碗抿了一口,赞道:“果然是好酒,辛辣激荡,气势非凡。”虽然不够醇厚精致,可另有一种豪迈大气,确实是好酒。

      尹千觞哈哈大笑,“我喝了那么多家就,只有阿柳家的最够味儿!”

      “谢衣,你也尝尝这个口味,看看是否喜欢?”少恭笑吟吟地举碗要与谢衣对饮。

      谢衣?尹千觞微微一惊,藉着酒意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个戴着面具的人,自己本以为是欧阳长老的一个普通朋友,谁知竟然是谢衣,失踪的着四年来,谢衣一直都和欧阳长老在一起吗?

      电石火闪间,脑海中仿佛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一闪而过,但是再想的时候却如何也想不起来了。

      而谢衣却不知晓尹千觞的震惊,含笑轻轻与少恭碰了一碗,酒水甫一入口,便有尖锐的辛辣从舌尖仿佛闪电一般传遍全身,温和醇厚的美酒喝得多了,这种简单的粗暴竟然似乎比那些更有风味儿。谢衣侧过头去看他,只见温柔含笑的男子双颊恍若初开的桃花,眸子又黑又亮,盛满了细碎的微光。

      或许是酒太烈了,亦或许是谢衣自己心术不正,现在就想抱着面前的人尽情地亲吻一番,亲吻他微挑的眉梢,弯弯的眼睛,挺直的鼻梁,还有……目光落到他娇艳得仿佛熟透了樱桃一般诱人的唇上,喉间仿佛有暗暗的火苗在肆意燃烧,只是此刻在众目睽睽之下,实在不是地方,谢衣悄悄深吸口凉气,压下不合时宜的冲动。

      少恭自然看得出来谢衣眼中的光芒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却毫无反应,神情自若地转过身来继续与尹千觞交谈。

      酒过三巡,尹千觞大大咧咧地半趴在酒桌上,嘟囔着:“欧阳长老这些年都去哪儿了?到处都找不到你的消息……”

      少恭似乎也有些醉了,“不小心闯入了一个洞天,在海上呆了四年,也不知晓青玉坛如今如何了……”

      “青玉坛啊……”尹千觞摆了摆手,“去年掌门过世,雷严接任了掌门,如今坛中上上下下全都听他的,我去青玉坛打听你的消息,他都不让进……”

      少恭微微眯起双眸,掌门的身体自己非常清楚,至少还能再活十来年,怎会死得这般早?若说雷严谋害了掌门,却也说不通,雷严的能力如何自己很清楚,绝无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做出这般巨大的动作,莫非出了什么难以预测的意外?

      既然如今是雷严执掌青玉坛,那自己还需继续与他周旋了。

      果然,接下来尹千觞就道:“不过欧阳长老的长老之位雷掌门还为你留着,他也一直在寻找你的下落。”

      谢衣微微蹙眉,雷严竟然还不死心,为何非要纠缠少恭不可?那样一个野心勃勃的家伙,和少恭根本不是一路人。

      置于桌下的手突然被握住,有修长的手指滑入自己掌心轻轻地勾画,谢衣心中的沉怒瞬间消散,少恭心智卓绝,若是不想与雷严有所牵扯,自然有无数的法子摆脱他,自己不必太过担忧。

      少恭一边安抚着谢衣,一边继续套尹千觞的话,“雷严掌门初掌青玉坛,想必门内事务繁忙、杂乱非常,不见你,估计是怕冲撞了尹公子。”

      尹千觞打了个酒嗝,“非也,我看雷严将青玉坛掌管得很不错,秩序井然。就是听说他最近脾气不太好……”说着,他笑了起来,“不过他脾气一直都不好,哈哈,门内弟子都很怕他。”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门内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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