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命运轨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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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空中蓦地传来一声威严的雷霆斥责，“向自己人、向不还手的人动手，这就是烈山部的传统？”
“大祭司！”在场的守卫一齐停下，齐刷刷地弯腰行礼。
攻击渐渐止住，谢衣慢慢收回瞬华之胄，“雍文穗，久违了，阁下如今可安好？”
“自然。”烈山部新任大祭司雍文穗含笑点头，“谢衣，没想到有生之年，本座还能再见到你。”他的目光落到谢衣身侧的沈夜身上，笑意变成了讥诮，“前任大祭司竟然没死，怎的，今日来此是要赎罪的吗？”
自己罪孽深重，烈山部要想延续下去，自己便只能永远背负着千古骂名，这些代价，他早已明白。一道灵力从他体内溢出，悄无声息的束缚住自己，沈夜冷哼一声，“本座自然不愿意来见你！”
谢衣瞬间就明白了沈夜的意思，毫不迟疑地配合起来，“沈夜自流月城坍塌中逃过一命，我无意间遇到他，便将他带来向沧溟城主赎罪。”左右自己早已背负了无数的罪名，再加一项‘卖师求荣’想来也不多什么。
雍文穗能坐稳大祭司的位置，与中原修仙势力往来周旋，自然不可能是莽夫一个，立刻便觉察到了他们来此定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他一甩袖，寒声道：“那我们就去见沧溟城主！”
由于一百多年来沈夜的打压和恶疾的困扰，自沧溟死于流月城之后，龙兵屿内早已没有与之相近的血脉了，城主之位只能依照沈夜在位时的样子虚悬，只在龙兵屿最中央建了一座沧溟城主的雕像。
这里如同寂静之间一样，是龙兵屿内的禁地。
“有什么话就说吧。”雍文穗注视着沧溟栩栩如生的脸，小时候自己明明和她年纪相仿，又向来喜爱她，为何她的眼中只有那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沈夜呢？“你们定然也知晓烈山部的现状，我们身染魔气，永远无法真正的融入下界，若是不将你们‘请’进来，怕是要再生祸端。”
沈夜看着便如活着的沧溟也是一阵失神，他这辈子最爱的人，死在了自己的手里！
谢衣言简意赅地向他解释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族人必须马上迁走！”
“可有证据？”雍文穗哂笑，“谢衣，难道就凭别人的几句话就让整个烈山部放弃这里迁到他处？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即便我愿意，族人早已在此地定居，他们也不会愿意的！”
“反抗者武力镇压，全部强制迁移！”
此话一出，在场的二人都愣了一瞬。
“谢衣，这句话真不像是从你口中说出来的。”雍文穗深深看了他一眼，谢衣在自己的印象中是个有些妇人之仁的人，这般强硬的手段，根本不像是他的行事风格。
“事急从权，此刻无暇分说，事后再向族人解释不迟。”谢衣不想在这无关紧要的事情上多做纠缠，“大祭司，请你此刻就下令吧。”
这个‘大祭司’指的自然不是沈夜，雍文穗仍在犹豫。
突然间，天空暗了下来，就像是被层层的帷幕遮起来了一样，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平静的海面上狂风大作，掀起滔天的巨浪，蔚蓝澄澈的海水突兀地变为一片墨色，浓郁地似乎要将一切淹没，腥气蒸腾而起。
房屋建筑在风中颤抖，屋顶、树枝接连不断地被狂风掀起、折断，噼里啪啦地上穿刺。
烈山部人匆匆忙忙地跑到空荡的街道上，躲避着漫天的杂物，惊恐地望着突然变了的天地。
在天地之威面前，这些善驭灵气的烈山部人，不比蝼蚁蚍蜉坚强多少。
“雍文穗，你还在犹豫什么！你要的证据，此刻不是已经摆在你面前了？”谢衣厉声呵斥他，再迟疑下去，烈山部就真的完了！
“所有人听令！”雍文穗大步往外走去，法力将自己的声音穿透咆哮着的狂风，送往整个龙兵屿，“立刻离开建筑物四周，往空旷显眼处集合，高阶祭司维持秩序，其余诸祭司带普通人去东边的船上，孩子优先……
海水仿佛被煮沸了一样，那个黑点已经变得犹如磨盘，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并且还慢慢移动着，越来越接近龙兵屿的所在。
“龙王陛下，可否让海眼往岛屿和人类稀少的方向移动？”乐无异提议。
夏夷则自然也是同样的看法，西边临近内陆，万一波及到陆地上的百姓，那就得不偿失了，自然要引导它往其他的方向移动。
敖钦点头，一阵威严至极的龙吟从他口中溢出，方圆千百里之内的游鱼生物感觉到龙王陛下的龙威迅速避开，原本熙熙攘攘的海底立刻变得一片死寂。
光束强横地穿透沸腾翻滚的海水，化为屏障笼罩在恐怖的黑洞周围，海底猛地震动起来，层层叠叠的山石无声地落下，激起的波涛立刻便被吞没，了无痕迹。
红色的灵力刚一靠近，海眼便毫不客气地将其连同海水一起吞噬，黑漆漆的洞穴仿佛能容纳整个海域，那么多东西都被它轻而易举地吞没。红光有瞬间的暗淡，接着又被敖钦催动。
乐无异三人见状纷纷将自身法力一起注入那束巨大的光柱中。
海眼似乎是个饿到了极致的孩子，贪婪地将一切都吞入，有了足够的食物，它移动的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灵力被毫不吝啬地抽调，身体渐渐无力，体内慢慢空虚起来，乐无异的喘息开始粗重，可是不能停止！一旦停止，海眼又会继续往龙兵屿的方向前进！
“啊……”
“阿阮？你受不了了，快停下！”夏夷则咬牙，息妙华的那些话自己一刻都不敢忘！
“没……没关系的……我还能继续……”玄血藻晶开始失效，身体里贮存的灵力迅速的流逝，阿阮觉得自己眼前一片迷蒙，唯有夷则的声音穿透了重重迷雾，直入心间。
“不能这样下去了，仙女妹妹会有危险！”乐无异加大了灵力输出的力度，“你的那份我来补上！”
夏夷则一狠心，斩断了阿阮绿色的灵力流，一个手刀将她劈昏过去，轻轻将她放在身后，“阿阮，对不起，你的那份我和乐兄一起补上！”
金色和蓝色的灵力流猛地加粗，不管不顾地向前涌去。
蓦地，一阵高亢的龙吟响起，整个海域猛地肃静起来，一切仿佛静止了一般，连海眼都乖顺了下来。
只是一瞬而已，一切又都恢复如常，然而……
“夷则，你看，海眼开始向东边移动了！”乐无异近乎自语般地喃喃。
“是！”夏夷则绽开微笑，声音微微发颤，“我看到了！”
整个海域的水流亦随之慢慢转换，往背离龙兵屿的方向流去。
他们这是成功了吗？
他们真的成功了吗？
眼前红光一闪，龙王敖钦倏尔出现在二人面前，“海眼目前已经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尔等可满意了？”不过说起来，这次的海眼轨道转移的这般顺利还真是出乎他的预料啊。
乐无异喘着气笑道：“多谢龙王陛下相助，我代龙兵屿和明珠海的无数生灵先道一声多谢！”
夏夷则也抱拳：“多谢。”
敖钦的目光落到昏迷的阿阮身上，“唔，这个小家伙灵力溃散了，只怕命不久矣。”
“龙王陛下可有救治之法？”夏夷则脸色更显灰败，悲痛地抱起阿阮。
“吾是没有办法，不过若是你们能找到与她同源的灵力，将其输入其中，或许有救。”
同源？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唯一的答案，巫山神女的身体，姜先生！
海面上的风浪渐渐和缓，动荡的岛屿也安静了下来，谢衣望着慢慢远去的乌云微微松了口气，方才的两声龙吟自己听得清楚，定然是无异他们得到了龙王的援助，暂时缓解了这场灾祸。
雍文穗从忙碌着的人群中走了过来，“孩童妇女都已然乘船离开了，我看风浪已经平静下来，这次算是有惊无险，可喜可贺。”如今岛上留下的都是身具法力的壮年。
谢衣却不敢高兴得太早，“然而海眼并未完全消退，只是往别处去了而已，谁也无法预料它何时会回来，此处还是废弃为好，族人需另寻他处安身。”
“我已在考虑这个问题，”雍文穗蹙眉，“族中的情形你应该知晓，中原修仙势力对我族忌惮颇深，更对魔气惧怕非常，与我们约定，无他们允许，烈山部人不得随意登岸。再找一处如龙兵屿这般适合族人居住的地方，谈何容易？”
“若是魔气的问题，我已有对策。”谢衣将自己的成果简单的说了一遍，“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摒除族人体内的魔气。”
“呵，谢衣果然对烈山部殚精竭虑，此心此情，当真令人感慨良多。”优雅动人的美妙嗓音突然自空中传来，雍文穗惊艳地看着突然现身的形貌昳丽的少女，这不是那个叫阿阮的小姑娘吗，前一阵子和中原修仙势力商榷族人处境的时候自己曾见过一次。
不，不是！
他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推断。阿阮娇俏可人，但是绝对没有这般恍若仙神的绝世风华，这是谁？
谢衣暗暗喟叹一声，结界被破开的时候自己便知道困不住她了，果然，这么快，她便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明明眸中平静如水，自己却能看出其中汹涌澎湃的波涛，不比方才海眼临近时和缓多少。
“你怎的出来了，这里很危险。”他走过去，探视她体内的情形。
这一探，心猛地揪起，他狠狠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咬牙切齿地呵斥她，“你疯了，这般强行震碎经脉，以后……”以后岂不是要日日小心，唯恐稍一用力，新生的经脉就会重新断裂。
姜从渊哂笑，凑近他耳边轻声呢喃：“你难道要我一辈子用女人的身体吗？”
谢衣摇头，“这里很乱，我怕是顾不上你，你先离开，等此间事了，我自会回去。”
姜从渊嗤笑一声，“我何时需要你来回护了？谢大师只管回护你的烈山部不就够了？”她环顾四周，轻笑，“谢大师，此处已秩序井然，只怕不需要你多事了，还不随我回去！”
“师父！”谢衣刚要回答，身后突然传来无异的喊声，他回头，正看到向自己跑来的两个孩子，阿阮被夏夷则抱在怀里，阿阮怎么了？
“姜先生，请你救救阿阮。”夏夷则跑到姜从渊面前，“方才为了转移海眼的方向，阿阮耗费了大量的灵力……”
谢衣心中一惊，紧紧拉住她，“你能救她？”
姜从渊扬起微笑，“自然，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救了她，你要立刻随我离开！”
“……好！”谢衣点头。
看到姜从渊开始为阿阮输送灵力，谢衣拉着乐无异到雍文穗身边，“无异，海眼那里什么情况，可还会回来？”
雍文穗和乐无异简单的打过招呼，听到他说海眼往东边去了，面色猛地一变，手狠狠地揪住了他的衣领，厉声追问，“你方才说什么？”
乐无异被他充血的双瞳吓了一跳，讷讷重复，“海眼往东边去了……”
谢衣慢慢闭上眼，这就是天意吗？
不，即便真的是天意，他们也不能屈服。
偃甲鸟飞快地消失在那艘船离开的方向，但愿一切都还来得及。
“大祭司，你身上的这个是什么？”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好奇地指着包裹着沈夜身体的光罩。
“这是隔绝浊气的偃甲，”沈夜轻轻解释，“这是谢衣做的。”
“谢衣？”
“是，是我烈山部最优秀的一个人，是古往今来的第一偃术大师。”
“好厉害！”
船身突然一阵抖动，沈夜一愣，紧接着惊恐得几乎变调的声音刺耳地响起，“大祭司，你看！”
海面上突然出现一道黑色的漩涡，海水带着船只疯狂地往那处涌过去，狂风大作，巨浪滔天，眨眼间，白昼变为黑夜，巨大的船只仿佛一片无根的落叶，被卷入其中。
风声、浪声、惊恐的喊叫声和孩子凄厉的哭闹声交杂在一起。
“调转方向，避开那里！”沉稳冷凝的声音响起，瞬间安定了恐慌的人群。
“是！”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命运轨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