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细尔人》朴天秀

9、第五章 死里逃生

　　做为首领的蜥蜴王愤怒了。接连失去的同族生命，即使是年老的淘汰者，也触及了这位高级生物的底线。

　　它嗤牙怪叫，率先发起攻击。

　　堂.赫德极速后退，左手横握光刃，右手拔出手枪，只听嗖的两声，激光洞穿了旁边一只无辜者的头颅，将颈部以上轰得粉碎。

　　剩下的锯齿狂蜥顿时沸腾起来。它们一只只眼睛血红，嗞嗞叫着发疯了般扑向堂.赫德。口鼻间腥风鼓动，无数硬如钢铁的獠牙反射出摄人的幽光，蜴王更是直接狂化，暴怒地向挑衅者亮出毒牙。

　　堂.赫德手心汗湿，再次疾驰后退，在闪出锯齿狂蜥包围圈的同时，左手拧转，光刃贴着掌心，随着他整个人撞上一只雄蜥的身体，划破了对方的喉咙。因为生死攸关，他根本不敢有丝毫放松，力气打得几乎割断蜥蜴脖子。

　　身边的蜥蜴吓得后退，堂.赫德身体一缩，从三五只蜥群围攻中轻盈脱身，几步就要闪出门外。他已经看到幽深的通道和头顶昏暗的灯泡，可惜，盛怒中的蜥蜴王赶来，獠牙在堂.赫德的后背划出深不见底的创口。

　　微甜的血腥气刺激了锯齿狂蜥的嗅觉。

　　堂.赫德痛得全-身-抽-搐，瞪大的双眼瞳孔急速缩小。随着身体内在的变化，半透明的胶质凝结成诡异的十字，这枚十字与他手中镭射□□枪口形成直线，准星毫不犹豫地指向身后蜥蜴王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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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后的鏖战，堂.赫德到底如何脱身的，已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

　　他就像来自地狱的幽灵，在蜥群中不断冲杀。如此的冒险与冲动，让人想起独脚踩在悬崖钢丝上的杂技演员，稍有不慎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幸好，非常幸运的，处在发-情-期的锯齿狂蜥凶厉有余，耐力不足。在经过几轮险象环生的交锋后，最终通道里响起一阵阵尖锐的爆破，堂.赫德用光了随身携带的能量匣，不仅手枪失去威慑，连光刃也被砍开了缺口。

　　活着的锯齿狂蜥数量不断锐减，随着发自灵魂的畏惧加剧，它们开始犹豫，是否用短暂的退让换取休战的安宁。殊不知，早已经强弩之末的堂.赫德，瘫在地上摇摇欲坠，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

　　※※※

　　堂.赫德这一去，是整整十八个小时。在此期间，玛莉娅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眼中没有光亮，神色看起来既哀伤又绝望，就像快要死了一样！

　　“不要急，再等等。他会回来的！”

　　这是第几次，玛莉娅假装无事的自-我-安-慰？她习-惯-性-抚-摸-着肚子，隔着衣服感受身体-里的动静。几分钟后，闭上眼握紧手中一缕烟灰色的发丝，随着精神力的扩散，感觉到视线难以触及的黑暗深处，有东西在向她靠近。

　　是谁？

　　睫毛抖动，再睁开，眼眸深处是化不开的欣喜。

　　堂.赫德回来了。拖着满身的疲惫和纵横交错的伤口，她看着他，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男人缓缓地挪过去将其搂在，嘴唇在发顶印下缠-绵又深情的吻。有那么一瞬间，堂.赫德心里溢满了哀伤。他很愧疚，他的公主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却在离开家园后不断陪着他受苦。
　　私奔，逃亡，隐藏……不知所措，朝不保夕，甚至连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

　　他是不称职的父亲与伴侣。

　　危险的一天就这样在自责与狼狈中过去。

　　接着第二天、第三天……

　　谁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会持续多久。也许明天，也许下一秒钟，来自军部和古蛇的追兵就会出现。
　　堂.赫德与玛莉娅近乎-贪-婪-地-享受着偷来的安宁。

　　不幸的是，几天后，堂.赫德终于撑到了极限，而玛莉娅也要在这一天面临-生-产。她痛得脸色发白，浑身颤抖，冷汗混着泪水不断往外涌。

　　堂.赫德急得发疯，却无论如何帮不上忙。他只能看着，心疼着，焦急着，等待着……

　　大约过了六、七个小时，隧道里传出婴孩儿的哭声。惊天动地，犹如天籁！

　　堂.赫德飞扑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玛莉娅搂在-胸-前，一面体贴地为她盖好毛毯。在她的怀里，是两人期待已久的婴儿——

　　孩子的脸埋在母亲xx，红嫩的嘴唇靠着本能搜索着xx。玛莉娅温柔一笑，草草撩开衣服，将大半个xx露在外面，她的xx四周溢出淡淡的-奶-渍，拥有纯净血统的Purity身体，早已为xx做好准备。

　　这是段温馨且幸福的时刻。

　　不管对于初为父母的年轻情侣，还是襁褓中的幼小生命。只是，从破旧毛毯边缘露出的手臂，婴孩儿稚嫩莹润的肌肤，亮白得近乎刺眼，与周围昏暗的环境格格不入。

　　玛莉娅笑得温柔。她的宝贝很健康，吃-奶-时力气十足。

　　做为男婴，孩子的小鼻梁笔直，皮肤如上等的陶瓷般光滑细腻，完全不像这个时代用试管培育或者克隆出的糟粕。他的嘴唇娇小饱满，线条清晰，紧握住的小拳头更是精致到可爱。总而言之，这是个漂亮到过分的宝贝，尤其对于出生还不到一天的Baby来说。

　　堂.赫德眼圈泛红。他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到孩子的脸，空间站突然产生剧烈的摇晃，动静很像蜥潮来临时造成的塌方。

　　意外来得太快，根本无暇躲避。

　　玛莉娅霍地站起来，拼命往隧道口跑。没几米远就被堂.赫德追上，在耳边低声吩咐：“不要慌！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玛莉娅反应过来，听话地点点头，站在原地牢牢护住怀里的孩子。

　　堂.赫德小心翼翼地爬出隧道，在出口布置了个隐蔽的机关。转过身，噌地瞪大双眼——

　　视线前方，凶猛暴戾的红色海兽像头发狂的巨兽，它张大着嘴，仿佛要将整个空间站嚼碎了吞下肚去。

　　堂.赫德脸色骤变，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

　　经过了两天地毯式搜索，此时巴利.布朗心里说不出的舒畅。他在快要忍耐时，海兽机甲的智能终端终于咬住出了堂.赫德跟玛莉娅的生命信息素微粒。

　　它就像暗夜池塘边的萤火，星星点点，带着些许的透明，狡猾地藏在空间站无数恶心的代表着锯齿狂蜥的活跃斑点中。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错过。

　　幸好！

　　巴利.布朗视线牢牢地锁定光屏，内心涌现出澎湃的杀意。这个男人，曾经站在金字塔顶端，接受无数人崇拜的偶像，就要在他的手下死去。他想要看这个男人受伤，看他鲜血流尽，带着痛苦、愤怒、憎恨、绝望、不甘等等负面情绪死去……

　　这样，公主就归他所有了！哈哈！美丽的，拥有纯洁血统的帝国公主。

　　巴利.布朗惬意地咆哮：“主-攻-击-超磁力镭射枪储能准备，小子，受死吧！”

　　“慢着，”随后赶来的猎豹机甲，来自军部的小伙子高声喝阻。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红外扫描仪，不断从空间站地下往外涌的成百上千个莹色光点看起来触目惊心。

　　“巴利，下面怎么回事？”

　　话未说完，空间站中极其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无数的锯齿狂蜥嘶叫着，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追赶般不断朝地面跑去。这些似蛇似蜥的怪物，最短的不到1米，最长的接近5米，全都发出刺耳的叫声发疯逃窜！

　　是的，没有看错。它们的确是在逃命。声势之浩大，激起碎石、粉尘滚滚。

　　见如此场景，身处在下方快要被踩踏湮没的堂.赫德神色都变了。他湛蓝的双眸颜色加深，迅速横移几步，前腿半蹲，后足踞地，将三菱刺-斜-插-向前。几乎就在同时，身后通道中忽然涌出一股腥风，无数只狂暴的锯齿狂蜥嘶鸣窜出，有的甚至张嘴朝堂.赫德咬来！

　　堂.赫德倒吸口凉气，手腕握住三菱刺不动，借着锯齿狂蜥的冲势，菱刺锋利的前端深深-刺-入-蜥蜴的耳朵，如钉子般穿过后脑勺，接着松开手，迅速踩着尸体后腿，姿态狼狈有余迅捷不足，好几次差点翻身落进潮中。

　　耳边又是“嘶”的一声。

　　一条近5米长的锯齿狂蜥张开嘴，试图将堂.赫德整个吞进肚里。它的牙齿坚硬，随便那颗都能轻松咬碎岩石，更不用说普通血肉之躯。开合中，光刃再次出现，蜥蜴的上下颚被齐齐削掉一半。
　　蜥蜴受伤过猛，痛得在地上连打几个滚，滑-腻-腻-圆-滚-滚的身体侧向滑出数米，带翻了附近几只幼崽。

　　堂.赫德当机立断，抢过器重一只爬上后背，牢牢勒住脖子驾驭着它反向朝通道出口窜去。

　　幼蜥显然吓了一跳。它从出生到现在从未被人爬到身上过，连反抗都忘了，不管不顾地埋-头-往前冲，很快就像小炮弹般撞到从正面迎来的雌蜥身上。两只怪物同时摇晃了下，身上的鳞甲产生激烈摩擦，大的只是后退一步，小的却直接栽倒，翻了个跟头。

　　不到两秒，幼崽的腹-部被碾压踩烂，里面的内脏从xx挤了出来，而堂.赫德根本不敢回头，他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往前冲，几百米的距离遥远地仿佛没有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