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二】 ...
-
十三号再次睁眼已不知过了多久，眼眶内有着火燎般的灼痛，却并没有血液流出的感觉。
周围还是忙碌走动的白大褂们，左边的第一个玻璃槽已经空了，上面原本有个“012”的标签，现在数字已经被笔划掉。
他能够很清楚的看到周围，这也使他意识到，浸泡着身体的液体变成透明的了。
然后他看向面前自己映照在玻璃上自己的面容，先前灰色的双眼已然在先前的昏睡中被替代。左边金色的眼，纺锤似的尖细的竖直瞳孔。右边深紫色的眼，瞳孔是同样的尖细竖直。
奇妙的，两边的视觉不一样。
足以令任何人产生强烈不适的视角，十三号却没有半分诧异的表现——与周围的实验体一样，他静默而无神。
左边的眼看见各种事物上都存在的“点”，右边的眼看见染上灵魂色彩的生物的“影”。
在眼睛之后，他发觉自己的手脚变得长了一些，原本极短的、仅有寸长的深紫色头发已经长得像是安分下来可以及耳的长度，在浅色的液体中飘散开。
他像是孩童开始成长，似是沉睡了许久。
然后白大褂们终于发现十三号实验体睁开了眼。
他们或捧着记录本仔细书写，或与玻璃贴的极近的观察，然后无一例外的高声赞美、欢呼。
“成功了！我们迈出了无与伦比的一步，十三号实验体并没有被‘神之眼’和‘鬼之眼’所排斥！”
被排斥。很奇妙的词语，就像是这对后天装上的眼睛选择人，而不是人选择眼睛。
十三号这么想，然后他看见白大褂在纸上的记录——
[培育实验体的六年零五十三天，我们终于下定决心给十三号装上那神明的造物，上天保佑，这次一定要成功！]
[实验体十三号已经沉睡了太久，我们几乎要怀疑决定的正确性。]
[八年零五十四天，这是值得纪念的一天，近乎两年的时间，实验体在沉睡了那么久后终于苏醒，我想我们已经接近成功！](①)
那人似乎还想写什么，却被打断了，巨大的爆破声——或许说是什么被击打破坏的声音。
周围的显示屏上有的板块发出了红色的警示的闪光，门外有人的尖叫，戛然而止。
有人在外面开了门，那人冲进来，白大褂上已经染了血，他哆嗦着按着门板想要把门再次关闭，颤抖的声音说:“她来了，她来了，那个疯子！”
他没能把门关上，就算是房间内反应迅速的人的帮助——
几柄飞射而来的刀穿过门缝插进他们眼睛，没有半分浪费，几乎要深深刺进他们的头颅里。
在门边的几人都倒下了。还算干净的银灰色地板上蔓延着令人不适的颜色。
这一手令所有人都恐惧起来，门被外面的恶魔彻底打开了——
那是一个疯狂的女人，弯曲且蓬松的长头遮住半张脸，披散开来，她的手中握着刀，长短不一、种类不一的刀具。
这个女人就是以那样可怕的精准度，那样可怕的力度人杀死的“那个疯子”。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尖叫、怒吼、哀求，最后通通归为了寂静。两把样式古怪而锋利的回旋刀在房间内绕了一圈，先后重新回到她的手里。
玻璃罩被一个个打破了。飞溅的玻璃碎片落在地上，浸染在血色之中。
仅剩的十三个实验体不再被束缚，与一同被割破的管子与气管散落在地上——不，有一个“幸存者”。
女人的目光停留在跌坐在地面的那个孩童身上，比普通的五六岁孩子更加瘦弱的身体，但只有他在那一瞬间躲过了她的刀。
他的颈侧只有薄而细小的一道伤口。
绝不是碰巧，她看向孩童的眼睛，在一瞬间有了些许熟悉的、令她几乎要笑起来的恍惚。
她笑起来了，那双奇异的眼睛，这个古怪的孩童，不知从哪个人身上扒下来的白衣罩在他的身上，遮住他的视线。
她没有理会原本标记在玻璃上的[013]的金属牌，而是用她古怪的声音说:
“你以后，就是我的Viper。”
我的毒蛇，你该如何将人迷惑，如何将毒液注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