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四 皇后平日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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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平日可以随意进出寑殿，今次亦是理所当然的要进寑殿面圣，不想却被几个奴才拦着移驾到了偏殿，心中早已是无名火起。等到潋卿梳洗完毕来到偏殿，皇后连行礼也没有，就急言厉色道，“皇上今日端得是好气色，想必是寑殿中藏了什么可心人伺候着吧，臣妾这般身份竟然也是不配得见的！”
“放肆！”潋卿斥了一声，底下人俱已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唯有皇后还不情不愿的扶着侍女的手，半跪不跪的，眼神之中满是不甘与屈辱。
“你如今胆子愈发的大了，竟敢这样与朕说话。皇后你当后宫的主还不够，如今要来当朕这个乾清宫的主了吗？”
皇后的脸色白了白，忍了许久，眼泪还是掉了下来，她的语气中带着狠意，咬着牙，仿佛要将心中翻涌着的憎恨从齿间一点点的磨出来般，道，“臣妾不敢。如今后宫中唯有臣妾一人，臣妾只需做自己的主便可。”
潋卿闷笑一声，“皇后还说不是在做朕的主，后宫只你一人你也不满意。那皇后的意思是，想让朕多娶几名妃妾来夺你的宠？”
“宠？”皇后苦笑着，“皇上，您真会说笑，敢问皇上，您何时宠过臣妾？大婚三年，您碰过臣妾吗？您娶臣妾，不过是为了让您这个皇帝当得名正言顺，也为了掩饰你与大将军的私情！”
“是又如何。”潋卿睨着皇后，语气中皆是戏谑，“皇后，是朕让你受委屈了。”
皇后的脸上血色全无，眼泪止不住的落下，她瘫坐在地上，精致的妆容下已是掩饰不住的惊惶，纤细的手指用力绞着丝帕，潋卿冷眼看着，不带一点怜悯，“皇后，大婚之时你就该料想到今日这番境况，如今你却要反过来怨朕么？”
“是啊，早就该想到的……”皇后的身体微微颤抖，满头珠翠也清脆作响，她呆坐着，喃喃自语。
“难道不是么？”潋卿漠然的坐下，随手夹了桌上的点心吃了，还自顾自的斟了一杯茶，一边呷着茶，一边缓缓说道，“当初父皇将你指婚于朕，朕也想过要待你好，从未打算亏待于你。只可惜你那父亲不知足，不满他礼部侍郎的官职，只能让嫡女嫁与朕这般贩夫走卒，他心中自觉颇为对不住你。为了让爱女改嫁给大皇兄，当初朕与大皇兄争夺皇位之时，岳丈可是为大皇兄出了不少的气力。朕时常感念岳丈的恩德，岳丈曾说，他的女儿定是要当皇后的。如今你也如他所愿当了皇后，也该满足了吧？”
皇后的身体猛的顿了顿，终于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她用双手捂着脸，破碎的哭声从指缝中流出，潋卿像是看戏一般，站起身来走到皇后面前，“皇后，朕也算是对你足够好了，你的父亲朕没杀，关押在刑部大牢也没薄待了他，如今你是看朕待你愈发宽纵，竟然还来做朕的主了？”
“皇上！”皇后跪在地上，仰起头来望着潋卿，妆早已哭花了，发丝也凌乱不堪，她狼狈的抓住潋卿的衣摆，哭得绝望，“皇上，臣妾如今这般景况皆是咎由自取，臣妾不敢妄想什么。但是皇上，大将军终究是个男人，皇上，您难道连皇嗣也不要了吗？”
潋卿嫌恶的瞪了她一眼，“朕要皇嗣做什么？生在帝王家，不过是一辈子受尽磨难罢了。你以为朕为何要当潋卿，因为换做朕的任何一位兄长继位，朕都逃不过一死，谁让朕没有恩宠傍身，父皇明知几位兄长会做些什么，却也对朕的生死毫不在意，那么，朕就只好先下手为强，杀了皇兄们，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死去，临到最后就剩了朕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庶子，皇位除了给朕，还能给谁？”
潋卿伸手，将皇后的下巴抬起，恶狠狠的盯着她，“他生那么多个儿子，就是为了皇嗣后继有人，如今朕偏不遂他的愿，待朕死了，他就真的断子绝孙了，朕开心都来不及，还生什么皇子？你说是不是，皇后？”
皇后不记得是如何回的寝宫，她跌跌撞撞的扑倒在贵妃榻上，怔怔的望着窗外高高的宫墙，而后忽然尖叫起来，扯下头上的凤凰步摇，抓着簪子狠狠的刺向自己的心口，幸而宫女迅速拦下，皇后被几个人牢牢桎着，哭喊声凄厉又悲凉，贴身侍女绣荷亦是哭得酸楚，“是奴婢的错，不该多嘴告诉娘娘，全都是奴婢的错！”
“你不告诉我，我就会不知道吗？他当潋卿本就是为了予夺生杀，为了不让天下人置喙他们的私情，为了能光明正大的与大将军在一起。今日这番光景，不过是迟早的事……”皇后披着一头散发，犹如疯妇一般，吃吃的笑着，“我以为我做得足够好了，不争不吵，他说什么我就听着便是。至少，他能留我全族的命，他若是要跟大将军在一起有何不好，这样他就不会再纳后宫，我若是能给他生一个皇子，家中老小的性命就再不必担忧了……”
“可是……”皇后瞪大眼睛，抓着绣荷的手，恨道，“可是他竟然说他不要皇嗣！他要让他这一脉断子绝孙！世间竟有这样薄情寡义之人！可若是没有皇子傍身，我该怎么办？大牢里的父亲，还有在服苦役的母亲和弟弟该怎么办？如今大将军恩宠正盛，今后亦是会平步青云。当年父亲为了除掉皇上，对大将军也是百般陷害，如今只需他一句话，皇上就会杀了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进宫以来就受尽折辱，为了一家老小才苟活着，如今却觉得不如一死了之来得痛快，这样的日子我也过够了！”
皇后说越伤心，与绣荷抱头痛哭了许久才缓过来，她脱力的歪在榻下，干涸的泪痕在她秀丽的脸庞上划出道道伤口，许久之后，她的目光蓦地一凛，慢慢的坐起身，眼中已然恢复了神采，她语气坚定的，一字一句道，“杀了他。”
“什么？”绣荷没有听清。
皇后眼中的恨意渐浓，她伸手用力抹了一把脸，道，“是皇上教我的，若是不想被大将军杀了，那就先下手为强，杀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