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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新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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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稿
有多久了呢?
窗台下,薛影泓趴在桌前,星月明朗,有暖风徐徐吹来。
她并没有穿着狐裘,此刻水蓝色长裙及地,她光手拨弄着手中的牙签,鱼缸内的小鱼在四处逃窜。
她身上的寒毒,早就除去。这些年,她日日服用冰肌丸不过是为了维持着假象,维持一个只能在牢笼中乖乖听话的棋子。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此刻,再次呼吸着自由的空气,她的心头只有一件事。
玉搔头在指尖摩挲,她低头静思一番,还是取出玉笛。
那是一只只有三寸长短的笛子,红唇印上去的时候,有微不可闻的声息传出。
一道黑影落下,递给她一只死去的鸟儿,她抱在怀里,细细抚摸,鸟儿尸体早已冰凉,“雪白,你放心。”。
“楠木,烧了吧。”
转身将鸟儿放下,她闭上眼睛。
这一只猫头鹰,是哥哥唯一留给自己的东西。而现在,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仿佛回到了年少时,她至今记得哥哥在黑暗中找到自己时,伸出的那一双手,那一道她多年来噩梦中醒来唯一想到能够给予她温暖的东西。
“哥哥,再等一等,影儿很快就要来见你了,很快,很快,我保证。”
火焰中,她的双眸如同血一般。
楠木站在她身侧,安静如同一团影子。
“我们走吧!“
,红妖娆从床笫上醒来的时候,是侍女惊慌失措的表情。
“怎么了?好好地摆出一副死相,我风月堂的门人怎么如此不堪?”她不耐烦。日上三竿,她周身疲惫,似乎昨夜一直未曾睡好,不知道薛影泓那里,怎感觉心底里有什么不对。
“堂主,您已经昏睡了三日,薛姑娘,薛姑娘……”
手下人的声音低低的,她不在意的取过一旁的镜子,不想到,那镜子中映出了一张全然不熟悉的脸。
“啪!” “啊——”铜镜被狠狠的甩到了地上,红妖娆内力惊人此刻那铜做的镜子竟然全数碎成了碎片,她捂着自己的脸,碎片的来棱角依旧折射出那张她害怕的脸——原本美丽的脸庞上长满了黑色的小点,犹如芝麻一般布满了整张脸。风华绝代的美女此刻已经恐怖如魔鬼。
“不可能!这不可能!……是谁?快……快去叫影儿过来,我的脸……不——不可以——“任何一个女子都怜惜自己的美貌,更何况红妖娆珍惜自己的脸蛋胜过性命。
“堂主,“手下欲言又止看着堂主,胆怯道,“……薛神医她——不见了。”
“什么?”红妖娆目眦尽裂,“啪!”雕花红木茶几立刻碎成齑粉。
这不可能?!难道?她脑中迅速回顾了一下。
“我睡了多久?”
“三日,整整三日。”手下毕恭毕敬回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自从那日您和薛姑娘回来之后,您就一直昏睡不醒,薛神医说您是受了内伤,不许人打扰。”
“那这三日薛神医去了何处?“
“禀堂主,这三日,神医说要专心炼药,并未出门。”
“哦?也就是说这三天她到底是什么时候不见的你们都不知道么?一群饭桶,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都看不住!”
红妖娆运气周身,体内有一股力量在暗暗对抗居然无法逼出。她一直未曾轻易卸下防线,不知道薛影泓何时下了毒。
“九天连弩!”突然,红妖娆悟道,就是那个时候!手臂上那几个轻微不可见的针眼。
三日前,就在她尝试着九天连弩的威力的时候,影儿她想必就已经把药下了进去。
这样的女子,果真如同阁主说的一样,冷血无情啊。
“好你个薛影泓!当真一点情义都不顾吗?”她闭上眼睛,她和薛影泓书信三年,虽然大都是必要信息,但心底里倒也未曾将影儿视作敌人,
“堂主,薛神医留下了这个。”
侍女递上锦囊。
薄绢一份,药丸一粒。
那是一份天下机要机关图的三分之一,薛影泓许诺交出天下机要机关图,作为交换,秋水苑负责救回白楼的枢锦澜。
红色的药丸下去后,周身的疲倦一扫而空,容颜也恢复如初,甚至更加艳丽,红妖娆捏着自己脸盘,久久出神。
午后,天空万里无云。
“天下薄凉者不过毒神医,果然名不虚传啊!薛影泓啊,你可有真心?”,红妖娆红裙曳地,多宝阁内一桌一椅,保持着那人离开的模样。
梳妆台上,胭脂水粉摊开,仿佛主人不过是临时有事离开。
她坐了下来,照花前后镜,花面交相映。
“红姐姐,你身上中的是红药,是我特地为姐姐熬制的,相信姐姐如今已经知道红药的好处,只是哥哥平安,姐姐自然也是美艳无双的,相信姐姐婚期在即,一定能明白妹妹的良苦用心。“
红妖娆伸手沾了红粉,在梳妆台上一抹。
妆台上是一道一道玉搔头叩击出来的痕迹。
看到这里她神色稍解,这个小妮子,也不枉费她此番受苦,不觉心情稍解,起身呼唤。
“吩咐下去,即刻启程!影儿如此盛情,我们怎么能落后!全部轻装,甩掉跟踪的眼线!”
“是,堂主。“
由北至南,到了春意盎然的时候,三丰客栈内的小胖起了个早,将客栈前前后后打扫了一遍。
天蒙蒙亮,他居然发现,门口已经有了客人。
“客官,这么早啊?是打尖还是住店?本店有上好的西湖龙井,是楼上雅间还是大堂啊?要不请我们这有名的李大嘴来您来一本?“说到后来才想到,李大嘴还没起床的,不由得讪讪的笑了一笑,咽了口水,小胖历来嘴快,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句,好在外头的客官并不在乎自己。
“不用麻烦,楼上雅间吧,随便来一些吃的,去给追风点好的饲料。记住,追风嘴挑,费心了。“
搭话的是一个冷淡的声音但却礼貌极了,小胖撇撇嘴,看着那人整个兜到风帽里面的人。看不清面目,
“客官,我们这的草料您放心,那保准是妥妥的,就是皇帝的马来了那也是吃的肥肥饱饱的!“小胖子答了一句,领着客人上了,楼上的雅间。
一壶清茶,一盘瓜子。
雅间内早有人恭候。
“小地方简陋,还望多情公子不要见怪。”
笑语盈盈,已经把茶盏递了过来,风貌里的男子伸出手。
“你——不怕我下毒吗?”就在男子饮茶的瞬间,那道声线轻轻飘出,不复之前的温柔。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更何况,我相信谷主还不希望我死。”男子微笑着慢慢的品茶,连声赞叹,“哈哈哈!好茶,好茶,好茶!”
“果然好胆色,可惜了,我刚刚在茶盅上下了七月七日断肠散。”面前的女子却神情讥笑,“公子,可有感觉喉口滋润?”
那眉目清亮如同匕首,仿佛洞穿了心脏。
“素闻谷主好毒,连盟友也不例外么?薛神医——”秦煜索性坐了下来,他身材修长,容颜儒雅清丽,盘腿坐在桌前,如同一座玉佛。
“倒不是歹毒,只是小女子身无别物,自然需要小心谨慎些。多情公子千里迢迢来,我自然是要准备一些见面礼的。”来人正是半月前消失不见的薛影泓。
此刻她身穿月白长裙,鬓带百花,清新雅致,不再复柔弱模样。
三日前,她便收到了飞鸽传信,多情公子自愿加入她麾下。
眼前的男子除去了风衣,一袭白衣胜雪,五官刀刻,是不可多得的美男子果不愧是江湖盛传的多情公子。
“信天翁带来的信说,公子需要我?不知影儿一介弱女子可以帮公子什么忙呢?只怕到时候反而会误了公子性命!“
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薛影泓自小就明白,你要得到多少就得付出多少代价。此刻,她有些好奇,面前这个几乎拥有一切的男人,需要什么。
信任这两个字,在她的字典里不曾存在于除了哥哥之外的人,那七月七日断肠散,是真真的下了进去。对于未知的东西,她不介意多加一层保险。
那些不相信的人,早就化成了累累白骨。
“呵呵呵,薛谷主过谦了!多情既然选择了自然是明白的!三天前,枯骨老头阖家倒毙在在自家院落内,一共是一百零八口。薛谷主的能力可不是一介弱女子!——我希望自己不在薛谷主的名单上。不过,做大事的必然需要马前小卒,而我秦煜愿意成为薛谷主的马前卒!我只是希望到时候,功成之日谷主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怎么样?“
秦煜淡淡说罢,面上情真意切,真不愧真情满满。
见薛影泓丝毫不为所动,他不温不火的又加了一句,“哦,春意料峭,谷主擦一擦露水吧! “一方素色锦帕带着淡淡的花香递了过来。
薛影泓鼻头一皱,兰花香——是哥哥身上的味道!
眼前的男子,言笑晏晏之间,眼神却很炙热,似乎知道什么。
薛影泓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日头透过窗纱射了进来,那一方帕子,带着金边放到自己面前。
袖中的手轻轻地拂拭手中的刀,秦煜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安静极了。
多情剑客无情刀,这一把刀让多少剑客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薛影泓突然贝齿一启,轻笑出声。
“如此甚好!呵呵,能得到多情公子的相助,影儿感激都来不及呢!茶凉了,影儿替公子再换一杯吧! “
还是玉色清澈的茶水,但是秦煜却知道,此刻的茶水中就是解药。
“在下恭敬不如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