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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油纸伞下白玉扇几个姿态悠然的翻转,我看那人流云般的白袍上甚至连雨水和尘埃都不曾沾到,泼皮无赖便被修理地哭爹喊娘落荒而逃。
      后来,鸢歌对我说‘邪不胜正’我点头如捣蒜。
      只是我不曾想过,与他的后会有期,是以我这种不可收拾的狼狈的姿态。
      那麻倒我的蒙汗药,不,自小受说书大爷熏陶的鸢歌说,那绝不是蒙汗药——蒙汗药都是放在茶水里、酒水里的,绝不会迎风一挥你就倒了。
      那时我想必有一张愤怒的脸,于是,鸢歌又接着:不,顾公子,你是高手,所以,那绝不是普通的什么,最有可能是软骨散、三步癫或者十步香之类的。
      这个问题始终是我与鸢歌的纠结话题,不过,事后再无见过那两个保证要重新做人的泼皮,便也无解了。不过,这倒也不是有多纠结的大问题就是了。
      身为顾家独子,以前有很长的一段日子,我出门都是不喜欢带着丫鬟或者侍卫的,所以,那些人只能悄然把我的行踪报告给爹爹。
      记得有一次,为了抓一个小偷,在金帘玉幕的后街,我半宿卧在最欢楼花魁的房顶上,听那风情万种的花魁妩媚娇羞地拨着琵琶唱词。所唱时至今日依然记忆清晰,“为见所爱,变得低如尘埃。”那花魁是江南人,一口吴侬软语。
      彼时,白衣见我的时候,我一定也是低到了尘埃、低到了雨水里去。那白衣公子执伞回过头来,便见着这样的我,雨水淋漓满身脏污。
      “顾公子,莫不是你跌坐在雨水里了?”鸢歌在铺子里一边掂着茶叶一边问。
      不得不说,鸢歌嘴巴很毒,却能说出真相,何其之准?
      在白衣伸手过来扶我的时候,我终于不支,一屁股坐在污水泥泞之间。
      四月长安早已芳菲,所以,不冷,但烟雨微凉,更何况地上有积水,我不知说什么,只能怔怔地坐在地上,望着他。
      雨水扑打在脸上,很凉,我把头仰的很高,怕滑下来的时候,会被误以为是泪水。
      或许只过了一秒,在我恍惚的时候,他抱起我,姿势略略暧昧。他的神色有些慌张,“顾公子,你没事吧?”
      浅浅的桃李香气从他的衣袖间、发丝间蔓延过来,宛如温柔的海,将我卷入无尽的深渊。我低头闭上了眼睛,雨珠儿顺着脸颊滑了下来。
      我从未有过如此难堪,即便是有——太远的记忆,我已经记不清了,也坚持不让他送我回顾府去。
      “顾公子,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怕爹爹骂吗?”那时,他抱着无法行走的我,所以无法撑伞,细雨在脸上蔓延,他略略俯身,那是静夜花开般的一个微笑。很温暖。
      “我知道你是顾府的公子,那样精妙无双的浮云流光,除了顾府的公子,又有谁会呢?”
      “说来,这是第二次相见了吧?只是这后会有期还真是……呵呵……”
      他一路抱着我,一路絮絮说着,直到回到他下脚的客栈。
      迎上来的小二似是被我们的阵势吓住了,连忙问,“这位公子,这是……?”
      “啊……不碍事,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罢了。扭伤了脚,只是劳烦顷刻多送些热水来。”
      我略略觉得脸上发烧,毕竟我是顾家公子,便将脸愈发埋在他温润白衣之中,由他一步一步抱上楼去。
      大桶的热水送进房中,烟雾袅绕中,窗外依然夜雨纷纷。
      我将整个人都深浸在热水中,一想到屏风外站着的是那个白衣,便从头到脚到每一根发丝都犹如烈火焚烧。
      我想我大约隐隐明白了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许是这人太过美好。
      眼前的人与记忆中的那个人重叠,我却只能闻着窗外的清新雨气、纷飞香气,尽力让我中的毒在热水中速速消散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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