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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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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之后，颜珂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一点消息。
梁念冬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夜晚时分车水马龙的街口，有些苦涩地想，隔着七年的岁月，他终于又在茫茫人海中失去了她的踪影。
原来有些话不是说不出口就会成为遗憾，而是说出了口，就成为了告别。
A城的冬天果然像她说的那样，漫长而苍凉。凛冽的寒风可以像刀子一样割得脸生疼，大片的雪花从她走的那天就开始断断续续地纷扬落下，整整两天也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大概是气温骤降得太快令人措手不及，那天见过颜珂回来之后他就发了高烧，好容易撑到了病房，一进门就直接倒在了给他开门的程柠怀里。
第二天傍晚醒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了外面的大雪，他意识昏沉，有些模糊又无奈地想，颜珂这个女人说话还真从来都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
因为下周的通告已经安排好，程柠来看他的时候顺便问他觉得身体怎么样，能不能承受住明天的飞行。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以公司的通告为重，几乎从来没有表示过异议，可是这一次却破天荒地像个小孩子一样耍起赖来，用被子蒙住了头，闷闷地道：“我不太舒服，能不能后天再走。”
程柠当然无法拒绝这样的理由。
等到终于可以出院的那天，医院门口的路上已经满是雪泥，因为高烧全身无力的梁念冬差点在台阶上滑倒，幸亏程柠及时扶了一把，可是这家伙站稳后，却撇了撇嘴角：“如果在这里摔了个狗啃泥，我是不是还能回去再躺两天？”
程柠被他这副略带遗憾的表情弄得好气又好笑：“你还真住上瘾了？”
他也就轻轻一笑，没有说话。
这里是她停留过的地方，是她曾经也这样抬头仰望过的天空，他也不过是想再多待一刻罢了。
原来这些年自己也学会了像鸵鸟一样自欺，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去指责她。
程柠想扶着他走完台阶，他却抽出手，挺直了脊背，礼貌却透着疏离地笑了笑：“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她有些怔然地望着他的背影。
梁念冬觉得两条腿似乎已经不是自己的，每迈出一步都已经不受他的支配，而像是有自己独立的意识，想落在哪里就落在哪里。他也知道自己有些逞强了，可是却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做一个连走路都要别人搀扶的没用的人。
何况，程柠望着他的目光……他不是完全没有察觉，所以才要刻意保持距离。
七年来程柠默默为他做了多少事，在绯闻喧嚣尘上愈演愈烈的时候，她也始终站在他这边，甚至不惜为了他被雪藏的事跟身为公司高层的父亲据理力争。
可是对于他来说，这种感觉不啻于刚刚从被富婆包养的绯闻里脱身，又陷入到被老总女儿包养的漩涡里去。
虽然他知道程柠只是单纯想帮自己，也知道自己欠了她很多人情，可是他对她始终只是感激和朋友之间的感情，何况这种事越是不想伤害就越是纠缠不清，虽然未免有些忘恩负义，但也总比耽误她要好得多。
然而身后却有人叫住了他：“是梁念冬先生吗？”
他意外地转过身，看见一个长得说不上英俊，却也透出一股刚毅之气的男子，正站在不远处望着自己。程柠以为是狗仔队或是记者，正要过去打发他离开，男人却再次开口：“请问……你认不认识颜珂？”
梁念冬身子僵住。
“我叫罗正，是颜珂的未婚夫，”他自报了家门，“你是她的弟弟吧？”
梁念冬莫名地对这两个字切齿痛恨起来，于是目光淡漠地道：“有什么事吗？”
“我想……我想请问你，最近有没有见过她？”罗正犹豫着道，“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所以才想跟她解释一下，如果你知道她在哪，能不能……”
“我不知道。”他打断他的话，不忘适时地补了一句，“听说你们已经分手了。”
“我们……”罗正讷讷道，“我以为她会来找你……这么说你也没有她的消息？”
有也不会告诉你——梁念冬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表面却不动声色道：“你们有什么误会？”
罗正迟疑了一下，但还是抱着颜珂有可能会来找他的侥幸，希望他能代自己解释一下，于是便不再隐瞒：“如果你见到她，请你帮我转告她，那天的事，我很抱歉。我母亲可能说了些话，让她有些难以接受，当时我只是怕她冲动之下会还手，所以才……”
“你打了她？！”梁念冬猛地提高了声音，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然后不等他开口，便冲上去一把揪住了他的领子。
“念冬！”程柠连忙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你干什么？这么多人在看着呢，别冲动……”
话音未落，他的拳头已经狠狠揍在了罗正的脸上。
罗正是警察出身，何况梁念冬还在病中，本来没有道理躲不过去那一拳，可是他却没有还手，反而被狠狠打到了地上。
那一拳几乎用尽了梁念冬所有的力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心脏几乎要爆裂，他却推开了程柠扶着他的手，双手撑着膝盖，才慢慢缓过这口气。
罗正站起身，程柠已经挡在他们之间：“罗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我们能不能先冷静一下，换个地方再谈。”
“不用了，”梁念冬目光冷冽地望着他，“没什么好谈的。就算你现在报警，我也不后悔打了你这一拳。”
“对你来说，颜珂可能不过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你随手就可以抓来一大把，一个不行还可以再换一个。可是对于我来说，她就是一切。罗先生，你已经晚了十七年，如果不是颜珂自己心甘情愿，我根本不可能给你一点机会。所以麻烦你以后也不要再纠缠她，不然就算我死，也不会让你好过。”
然后他就在他们的注视下，转身离去。
喉间的血腥被他生生压下去，心脏却漫上一股不可遏制的剧痛。
颜珂，你这个傻子。
——可我，却是个疯子。
你想要的自由，我可以放开一切去成全。
可是，我却不能忍受比生命还要珍视的人，却被他人任意践踏。
早知如此，我——当初又何必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