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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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里下起的小雨在太阳露脸之前渐渐停息，逗留在树叶上的雨滴像是露珠，慢慢滚圆，悠悠荡荡的从叶子的边缘勇敢的跳下，隐藏到地下的泥土里。等到太阳升起时，天地间干爽的快要看不出被雨水洗礼过的痕迹。
阳光透过细小的缝隙，钻进几户没拉严实窗帘的人家，调皮的光线扰醒了卧室里浅眠人的睡意。
裴楚城睁开惺忪的睡眼，眼神迷离而慵懒。平躺着舒展了一下四肢，利落的一跃坐起，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电子闹钟，六点二十，如往常一样准时。
他掀开身上的薄被，坐到床边，踏着拖鞋向门外走去。刷牙、洗脸、剃须、护肤、梳头，一一收拾后，又是一枚潇洒俊逸、清爽利落的美男子。
去厨房将泡了一夜的黄豆倒进豆浆机，加入几瓣核桃仁，适量的温开水，摁下启动键。豆浆机闷声的工作着，他看了一眼确保安全，又将现成的三明治放进微波炉加热，随后去了卧室，换掉身上的睡衣。
他在白衬衫外套了一件浅咖色的薄线衫，搭配一条银灰色的西装裤，休闲又不失格调。再返回厨房时，机器正好都停止了工作。裴楚城从壁柜里拿出一个杯子，熟练的倒好豆浆，取出三明治，端到餐桌上，坐下来慢慢享用。
坐在车里的裴楚城，看了一眼左腕上的时间：七点十分。他挑了挑眉轻笑一声，踩下油门，离开车库。他从没刻意安排过时间，时间却像固定住了一般，周而复始的重复同一天的早晨。
到了办公室，刚刚换好白大褂，就有人来敲门了。韩冬笑容满面的推门进来，看得别人都跟着心情愉悦。裴楚城只是听到敲门声时，抬头看了一眼，之后就没再理睬他，自顾自地做着手上的事情。
“裴二，昨天回去怎么样？几点钟离开的？”韩冬也不在意他的态度，就是想来听听八卦，顺便说说八卦。
“你今天不忙吗？一大早就想在我的地盘上嚣张跋扈？”裴楚城没理他的问题，知道他是来看热闹的，回答了只会更加不依不饶。
“我怎么敢啊！我可不想当女性公敌。我不就是关心关心你嘛，毕竟咱们难兄难弟就我俩能天天见，要适时地相互取暖嘛！”裴楚城可是整个医院女性心中男朋友的最佳幻想对象，来医院就职的时间不长，却被好几个女医生、女护士、女病患证明表白过，不过最后都没有成功，却也都没对他有怨恨，也算是B市中心医院的一大奇闻。
“我嫌热，不需要取暖。”裴楚城翻看着病例，看都不看他一眼，送客之意显而易见。
可是韩冬早就练就厚脸皮，倒是干脆坐他对面，“真不够意思，什么都不说。算了，我其实来是想和你聊聊昨天我去吃饭的事儿。”
“嗯，你说吧。”裴楚城打开电脑，十指跃动显然精力都在工作中。
“要说人呐，相识真都是缘分，B市这么大，圈子却那么小。你知道吗？阿悦她表哥华旭，和你哥认识，他们合作了好几回呢。就我观察，他是很欣赏你哥的，刚见面的时候他脸色阴沉沉的对我好像有什么误会，后来提到你哥，他对我态度就友善了不少。我想我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啊，怎么就惹着他了呢？不行，下次再见阿悦，我可得问问清楚。”
“阿悦？！”裴楚城听他叫的这么亲切，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嗐~叫白茗悦多生疏啊，咱们诚心交朋友，叫亲切些才自在。”韩冬不以为然的解释。
“怎么就提到我哥了？”
“哦，阿悦问我你怎么没去，我就说了你半路上被家里催回去的事儿。你和大哥名字那么相似，华旭注意到了就问了我你们是什么关系呗，一提才知道，竟然有相同的朋友圈，就有话聊了。”
裴楚城继续着手上的工作，漫不经心的问：“那你们昨天都聊了什么？”
“昨天还聊了蛮久的，有交到朋友的感觉。你不是被B大医学院请去当教授吗？你都不知道，我告诉阿悦你就是Jason·pei的时候，她都惊呆了，你可是她们全院的男神呐！”韩冬说的神采飞扬，都没注意到裴楚城不悦的神态。
“你没事儿帮我捣什么乱！校方并不知道我是谁，只是知道我在B市，我并没有答应要去当客座教授。”
“啊！可是阿悦说他们学院的师弟师妹们听教授说你要去的，都兴奋的不得了。”韩冬觉得自己真是聊晕了头，怎么就随随便便把话都告诉了白茗悦，真是该封嘴。
看他隐隐怒火的脸色，韩冬尴尬的想要辩解，“我觉得阿悦不会乱说什么的，她比我嘴严。”
“见过不过两面的人，你竟然就这么相信，智商都拿去喂鱼了吗？”
“······”韩冬无语，不过转念一想，不服气起来，“你都没和他们聊过天，当然信不过他们，我觉得我不会看到错人。”
裴楚城没有理睬他。
想要离开的时候，韩冬一下子想到昨天的半句谎言，赶紧趁热打铁的说道：“看清一个人不一定要长久相处，有的人就是见一回聊一会儿你就能够信任的。你不信，咱们再约阿悦一次，你和她有过交流就会知道，我绝对看人很准，阿悦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裴楚城抬头看了看站在门前的韩冬，沉默片刻，声色平淡的说道：“好啊，下次再约，我一定会去。”
韩冬看目的达成，心中窃喜却不敢表露在脸上，他假装若无其事的理了理衣服，边向门口走边说道：“那就这么定了。我都出来好久了，也该回去工作了，不打扰你了，再见！”脚底抹油，出了门就不可自抑的闷声大笑，惊得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频频移来目光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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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裴医生就是你们学院顶礼膜拜的大神？真是不可思议，太年轻了吧。”白茗悦昨晚回来的太晚，沈芯已经睡着了。早上起来聊昨天的事儿，沈芯听说裴楚城竟是传说里的大神，不由的感叹，人生真是不可攀比的。
“是啊，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不过，我觉得还蛮幸运的，竟然见过了大神。”白茗悦知足常乐，倒是也没怎么激动。
“还有可能和大神成为朋友！”沈芯美滋滋的想着。
“那可不一定，感觉他蛮高冷的，生人勿近。韩冬倒是真心诚意在交朋友。”
“朋友的朋友也会成为朋友啊，大神也是人，不要觉得高攀不起。”
“我可没有攀的心，投缘的才能做朋友。”白茗悦喝光牛奶，擦掉上嘴唇沾上的奶渍，端着自己和沈芯的餐具去厨房清洗。
沈芯也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想想问道：“阿悦，你今天有没有什么事啊？没有是话，陪我去杂志社一趟吧，昨天主编发消息给我说是有工作要当面交流。”
“没问题，我今天很空闲，都陪你。”白茗悦的声音夹杂着水声传过来。
“那我们早点出去吧，我都好久没逛逛了，在家都闷惨了。”
“好，你先收拾东西，我一会儿就来。”
沈芯的工作单位时光杂志社在红枫路，距离她的公寓也就两站公交站的路程。白茗悦觉得推着轮椅坐公交真的很不方便，反正时间多边走边逛也是不错的选择。
一路边走边聊，路过水鹭广场时，沈芯说要去“星动”买些甜品带给同事，她请假这么久，多亏大家的帮助，分担了她不少的工作。
“小王喜欢西米露，Andy喜欢双拼，夏夏喜欢糯米糍······”因为排队的人很多，沈芯干脆先列张清单，方便一会儿速战速决。
白茗悦趴在她的轮椅背上，头伸到她左侧，看她一个一个的写下来。
“白茗悦！”
听到有人叫自己，白茗悦和沈芯都是一惊，转头看过去，是位年轻帅气的小伙子，大概二十六七岁的模样，一身西装革履却像刚入职场不久。
白茗悦想了想，觉得他很面熟，但一时间想不出他的名字。
“还没想起来我是谁吗？湖锦中学······”看白茗悦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是忘了。他倒是没有介意，还很好心的给她提示。
白茗悦恍然大悟似的说道：“高二八班秦司寒学长！”
“哈哈~你能想起来真好。”秦司寒是见识过她的脸盲本领的，能被她记住的真是不容易。
“以前在学校听说你和家人移民去美国了，能在这儿见到你真的很意外，也很高兴。这是我闺蜜，沈芯。”
沈芯笑着点点头，算是和秦司寒打了招呼，她要一个人去排队，留出空间让他们老校友说说话。
白茗悦不放心离沈芯太远，选了个靠门口看得见她动向的地方和秦司寒叙旧。其实，她也没觉得有什么可以和这位学长叙旧的，他们只不过以前一同参加过市里的辩论赛，七七八八一起去的校友也有十几个人，没觉得和他特别熟啊。
秦司寒却不这么认为，她一眼就认出白茗悦，是因为自己从认识她起就一直关注这她，直到自己移民出国。在国外，形形色色的女孩见了不少，却没有一个像白茗悦这么吸引他注意的，交过几个女朋友，却还总会想起这个女孩，不是心动了是什么？
“是移民了，但还是稀罕B市的风土人情，所以我回来了。”其实秦司寒更想说，我是想再见到你，回来碰碰运气，要说有机会，我想为你留下。他怕这么唐突会吓到她，只好耐心点，慢慢靠近。
“我代表B市人民欢迎你！”
“谢谢，你应该毕业了吧？工作了还是在读？”
“我现在在B大医学院读研二，还没工作呢。”
“学医？你后来选了理科？”
“不是，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后来报了医科。”
白茗悦没有想自己说是什么原因，秦司寒还是有点失落的，但也不适合去探寻，他怕会给自己的印象分打折扣。
“我朋友东西买好了，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有空再聊，学长再见！”白茗悦不愿再聊，正好看到沈芯在取柜台上的甜品，赶紧乘势结束这个意外的聊天。
“茗悦，这是我的名片，给个联系方式吧，刚回来，就碰见你这么一个老熟人。”
白茗悦不好意思推辞，礼貌的接过他的名片，报了自己的号码。
“那我们下次再聊，再见，茗悦。”秦司寒收好手机，倒是先一步离开了甜品店。
白茗悦看着他离开背影，觉得有点奇怪，学长什么都没买，进来是干嘛的？难道就是为了巧遇熟人？白茗悦被自己的猜测逗笑了，不去乱猜了，转身去柜台帮沈芯领东西。
白茗悦学医还专攻骨科，是因为她的外公。外公很疼茗悦，白华两家平辈里就出了这么一个女孩子，粉雕玉琢的小模样特别惹人爱，家里谁都当她是掌上明珠，尤其是外公。
外公外婆感情特别好，外婆走后，外公独居在老宅子里不愿离开。那时候白铮刚接手白家的事业，和家族联姻的妻子华沁感情也不浓厚，自然心思都放在了事业上。而华沁舍不得父亲独居，便带着才出月子没多久的白茗悦住在了老宅子。
外公是富贵大家的子弟，读过学府，留学海外，学识渊博。他有特别多的奇闻趣事讲给白茗悦听，还会教她写字、画画、明事理，还愿意帮她扎小辫子，总把她当长不大的小孩子护着宠着。
她高二那年，外公查出了骨癌，没法根治只能靠化疗抑制。一开始外公都让大家瞒着白茗悦，茗悦心太柔软，怕她知道了会多想影响学习。可是，多次的化疗让老人日渐枯槁，瞒也瞒不住了。
白茗悦知道的那天，她平复了很久的心情，才敢去见外公。忍着泪意，和外公约定：她要研究出治疗骨癌的新药，外公要坚强的等着茗悦战胜他的癌症。
白天，她除了学习就是找研究骨癌病理的书，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只能躲在被子里默默流泪，她怕被父母发现，让他们担心，一切都暗自承受着。
可是病魔最终没有对外公慈悲，在白茗悦大一下学期没开始的夏天，外公永远的离开了他们。
沈芯抱着甜品和饮料，白茗悦推着她离开水鹭广场，继续向前走。好一段路程的沉默，沈芯感觉身后的人没了刚才活泼的气氛，疑惑的仰起头看她的脸色。
“你在想什么？这么心不在焉的。”
白茗悦笑了笑，“我没事啊，就是突然有点想外公。”
沈芯侧过身子，伸手拉住她的，眼神里似是担忧，似是安慰。
“放心，我现在已经能很好的面对这件事了，我明白，那对外公也是一种解脱。”
“嗯，你这样想就对了，一定不要把难过藏心里，有什么话，都要和我说。”
“知道了！你刚刚帮我选了什么？”
知道她故意转移话题，沈芯默契的配合，“你自己猜，猜对了的话，晚上我帮你刷碗，猜错了，你要把我家所有的碗都刷一遍。”
“哇！你也她黑心了吧！不公平的比赛不参加！”
“你就是，猜不到才······”
······
渐行渐远的她们，说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只是知道，她们都很好。
有些离去，我们无法挽留，那就缅怀吧！曾经的点点滴滴，欢喜时的大笑，难过时的哭泣，相处时的眷恋，都是独一无二的回忆。不能留下的人，却能留给你记忆，珍惜着，想念着，守护着。它是最爱你的人，给你的最好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