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蒹葭》雪夜梧桐

4、第四章 不是她

　　朱少白看着一前一后走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笑容。以他对叶卓风的了解，只要杏儿多花几分心思在他身上，没有拿不下来的道理。
　　“你这是哪里去了，我一得消息就急忙赶回来，却不见你人影。”朱少白朗朗笑着迎了出去，有意无意的瞥了跟着叶卓风身后的杏儿，又挑着眉瞧叶卓风。
　　叶卓风有些不自在的干咳一声，回头朝杏儿谢道：“多谢二姑娘引路。”
　　此话一下表面了他的态度，到让朱少白有些意外，趁着那叶卓风不注意，急忙朝杏儿探望去。
　　谢杏儿却是对当下叶卓风对自己的太对很满意，心中已经打定主意了，这叶卓风是个绝佳的翩翩公子，如此礼待自己，不轻浮不狂傲，是极好的。
　　见谢杏儿没有什么反应，朱少白也只好道：“我与叶三公子有些事情要谈，二表妹你先回去吧。”
　　谢杏儿一走，二人便客套几句，朱少白便把话题引到了那批茶叶上面去，可是叶卓风也不是那么好打发的，同样也是几句便将话题转开，继而问起朱少白他的表妹到底有几人，为何这杏儿是二姑娘等等。
　　朱少白见他有兴趣，就提了几句二舅家的两位表妹。一面又叹道：“她们与我二舅常年在外，说起来我也是十来年不曾见过了，等得了闲空，是该去与我二舅母问安。”
　　谢家的二姑娘四姑娘五姑娘他与朱少白去给谢老太太请安时候，都是见过的，所以此刻听到朱少白的话，很快就认定，在假山处撞到的姑娘，只怕就是二房的三姑娘。也不知道怎的，还不曾知道人家姑娘闺名，叶卓风心中竟然有些小小的欢喜起来，脑子里没由来又浮出那姑娘的容颜。
　　眉若悠然远山，眼含潋滟秋水，楚楚脱俗，尤其是她抬起头来望向自己时候那哀怨眼神，虽是带着些许的稚气，可若是及笄了，只怕也是少有的尤物，这般绝色，只要他开一声口，谢家自然会送到府上去。身份虽是低了些，可是做个妾侍想来父亲是不会反对的。
　　叶卓风就在这样的场合下打定了注意，第一次积极的跟着朱少白去给谢老太太请安。
　　又说谢杏儿，虽然辞了朱少白二人回自己的院子去，却暗中叫丫头打听消息，得知这叶三公子竟然一句不提她，反而与表哥问起二房的摇光莞尔，心中便有些不快。
　　芍药自小跟在她身边，对她这个主子也算是最了解的了，所以便小心翼翼的提议道：“姑娘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倒不如去二房那边瞧瞧。都这个时辰了，歇也歇好了，算不得打扰了她们，何况您与大姑娘三姑娘多年未见，想要叙叙话也在情理之中的。”
　　她说着，见谢杏儿动容了几分，又继续捡着好听的给她说道：“老太太虽夸大姑娘三姑娘，可是奴婢瞧着，大姑娘不动不语，问什么说什么，跟个木头人一般，三姑娘虽是话多，却还不如咱们五姑娘聪明伶俐。姑娘您若是过去，只消问问她们出没出这二房院子，见没见过什么人，心里不就有数了嘛。”
　　这话果真是说到了谢杏儿的心坎上，当下就让芍药整理妆容，随意备了些点心装了盒提过去。
　　二房这边，谢莞尔已经回来了，而且还摘了不少新鲜的杏儿，正叫连翘子偷偷的洗了，她拿着给摇光送去。就见谢杏儿带着芍药在院门口站着，心里自是十分欢喜，赶紧招呼她们进来。
　　谢杏儿没曾想运气这般好，瞧见莞尔手里的端着的新鲜杏子，笑道：“大院子里的杏儿出甜，等会儿差人给你们送些来。”
　　莞尔没多想，笑着给她递过去：“这就是大院子里的，我自己”她亲自摘两字还没说出来，就被身后的连翘子打断。
　　“二姑娘来的正巧了，我们三姑娘要去大姑娘屋子里呢。”连翘子说这着，一面从自家姑娘手里接过杏子端在手里。
　　谢杏儿此刻心思却在大院子里几个字上，不过面上却不动声色的应着，“即是如此，一同过去，我亲自做了些点心，叫大姐姐也尝尝。”
　　便是这般，姐妹俩亲热的拉在一起，往谢摇光的屋子里去。
　　谢摇光素来身体不好，虽然没有说汤药不离身，不过但凡她所住的地方，都有股淡淡的药香味，然她自己又及其的不喜，所以总是喜欢让丫头点上些许的檀香。
　　谢杏儿一进门，就十分不适应，只觉得分明是进了尼姑庵堂一般，秀眉微微的蹙了起来。谢莞尔正巧看在眼中，不恼反而笑道：“姐姐就是喜欢这般，瞧瞧她的这屋子里素得成了什么模样，那两盆兰花，还是我公孙姨娘硬塞进来的呢，不然除了书，我还真找不着第二样旁物了。”
　　在离间看书的谢摇光听到外面的声音，已经合上书卷迎了出来，但见她此刻一身素色裙衫，头上也没有什么头面，只是别了一根算不得上品的白玉簪子。与鲜衣红妆的谢杏儿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二妹妹快进来坐。”她的声音一如人一般，给人一种忍不住怜惜感觉。
　　谢杏儿忍不住多打量了她两眼，“大姐姐怎不出去走走，总是这般闷在屋里，对身体不好。”一面招呼着芍药把点心提上来，又道：“下午做了几样点心，刚学的，做的不算好，不过也算是我的心意，大姐姐和三妹妹不要嫌弃。”
　　谢莞尔手脚倒是快，已经擦了手坐在桌前拿起点心尝，一面忍不住赞道：“二姐姐厨艺当真好，姐你也尝尝。”
　　谢杏儿见着这姐妹俩人，心中的许多焦虑与担忧都消失殆尽了，一个呆若木鱼，一个傻不拉唧，自己完全没有必要放在心上，至于叶三公子打听她们，只怕也是听得下人们几句消遣话罢了，若是真的见着了这姐妹俩，定是看不上的。
　　不过还真的不得不承认，这姐妹的两人的两张脸，确实叫她不喜。不过面上却是亲亲热热的，好似她与她们是亲亲姐妹一般，一直在谢摇光屋里坐了四盏茶的时间，她才起身告辞。
　　待她走了，谢摇光才叫人把点心撤下去，一面与谢莞尔说道：“二妹妹倒是孝顺，这点心今儿在祖母屋子里也瞧见过。”
　　刚呡了一口茶水的谢莞尔听到这话，扑哧的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茶水也喷了出来，一面直接拿袖子擦着小嘴儿笑道：“姐姐何必与她认真，二姐姐自来要强，她说是她做的，便是她做的，咱们吃着就是。”
　　却只听谢摇光叹道：“这般要强，却又不够聪明，以后是要吃亏的。”
　　听她说起这样的话，谢莞尔只觉得无趣，回了一句：“管她的，你有着心思操心她，倒不如帮我给娘说说，不要在学棋了好不好，我到底才是你的亲妹妹不是。”
　　谢摇光不由得看朝妹妹这个棋呆子，忍不住点了点她的额头，“你也是够了，学了这般久，依旧是那样，我看不必我与娘说，先生只怕早早就不想要你这个徒弟了。”
　　“不要才好，不过是黑白二子，最是容易分辨，却非要弄上几根纵横线，让这本就黑白分明的东西变得复杂不堪，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好学的？”谢莞尔嘟了嘟樱桃小口，有些不满的说着。
　　“好，我是说不过你这张巧嘴。”谢摇光低笑着，一面让丫头把剩下的点心与杏儿撤下去，一面不忘警告起谢莞尔，“连翘子说的也极对，这里究竟比不得别处，人来人往的，你少要出去，莫要叫娘担心了。”
　　见姐姐又要训话，谢莞尔找了个借口，喊着连翘子就告辞出去了。一面忍不住的嘀咕着：“我记得小时候二姐姐不是这般的，如今怎连我和姐姐都糊弄起来。”
　　“不过是个点心罢了，姑娘您方才也那般说了，此刻怎又计较起来。”连翘子有些不解，她这是在纠结个什么。
　　谢莞尔却是顿住了脚步，脑子里想起柳氏在马车里说的话，忍不住叹道：“她到底算是我的姐姐，我自然是想与她亲近无嫌，就如跟自己的亲姐姐一般，可是她却为了那点脸面，就把厨房里的点心来糊弄我们，这般不诚，我怎能心安与她一起。”
　　听到这话，连翘子却是松了一口气，笑道：“姑娘能说出这番话，奴婢倒是放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