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过太平海》何清澄

2、飞过太平海——002

　　飞过太平海——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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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露風花涯與同，+
　　+天雲彩霞翺角中，+
　　+獨身面決萬難事，+
　　+老弱孤心雲上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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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是上学，然后回家吃饭，晃一晃就去睡觉。这种日子实在是为了度过而度过的，没有丝毫的意义，而我是用年来计算我的路程。

　　我和司徒鼎永远都是那样，谁说也没有用的。不过在我冷战一个月后，终于又有说客上门——司徒鼎的朋友林亚。

　　司徒鼎的最字级好朋友大概七八个，这个就是其中之一。我和他的关系还不错，其实大家在一起不需要掩饰，相处起来也算轻松。

　　偷偷的说，我是个多心的人，意思就是很多颗的心。司徒鼎的好朋友中，我偷偷喜欢过三个，而他就是其中一个。他和司徒鼎相反，外表普通，能看的标准上，但是性格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脾气好，有风度，思想又有深度。我很喜欢听他跟我讲话，说外面世界的形形色色，告诉我他的见解，喜欢他也是因为聊天。

　　面对他，我从来都是很轻松的，就像现在这样。我要笑不笑的看着他，等他开口。

　　他不急着开口，陪我一起做公车。因为我的回家时间是固定的，晚一些家里的慈喜太后就要不安了。

　　因为总站发车，所以车空的很。在车尾最后面坐下，我们肩并肩，我就靠在他的身上，可以感受得到他的温度——一个有温度的人。（不像某人一样！）

　　“安静，你有什么打算么？”他开口了，声音温缓，没有司徒鼎那种拽拽的味道。

　　“你指什么？”我明知故问。

　　“司徒鼎。”

　　“他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亚微微一笑，无奈的摇头，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和司徒鼎是大家眼中的欢喜冤家，本来我不同意，因为每次我和他说分手都说得很认真，可是分手说多了，连我自己也发现，自己似乎习惯了这个样子。

　　我们怎么成为今天这个样子的？我看着窗外的东西迅速后退，不禁冥想起来。

　　我对司徒鼎算得上一见就钟了情，不过这不代表什么，被我眼球□□过的人不只他一个。对他，我从未想过要开始什么，可是我们就是开始了，而中间的过程回忆起来还真的轰轰烈烈，比我今天看的那本言情小说精彩好几倍也不只呢。

　　其实开头很简单，我当时最好的女性朋友喜欢他，被小说熏陶的很有义气的我自然不争。可是那个贱人——司徒鼎，他竟然把我拿来玩，而且还是故意玩给我好朋友看的。结果呢，结局很简单，我最好的朋友对我撂下恨话，从此恩断义绝。而司徒鼎呢？好彩老天公平，报应他，让他喜欢上我，所以才纠缠到现在。

　　要说感情，我确确实实放下去过，可是我的毅力非常差，加上一颗没什么质量的猫胆，虽然喜欢他，但是我还是没有让自己放下很多。开始是觉得他在玩我，后来是因为好朋友的话，再然后……总之一路来总有原因和借口让我不去接受他。

　　而现在……

　　林亚在推我，我转头看他清亮的眼，他拿起书包站起来，示意我下车。

　　“还没到呢！”我家还要再坐两站才到。

　　他不理我，拿过我的书包向外面挤去。

　　好嘛！下车就下车。我的书包里有我的宝贝小说，就算外面是火坑我也一定要下去。这个林亚，什么时候也奸诈起来了。

　　下了车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火坑中的火坑。

　　北京的夏天，一向免费提供桑拿服务，这个已经习惯成为自然了。可是面前的人才是我的主因。

　　“你怎么来了？”面对司徒鼎，我的语气就像死了老子一样的难听。

　　“这个——”一个白色污染物停留在我面前，让我当下气焰消失了一半。

　　打开塑料饭盒，里面是我最喜欢的海鲜小笼包。唉！喜欢上这个家伙还是情有可愿的，谁叫他以前砸下重金操劳我的饮食呢。我的饭钱都去买小说了，中午饭百年难吃一次，偏偏胃又很又性格的造反，实在是难为我了。

　　林亚看看我，转身离开。我和他，从来没有说过再见。

　　吃完东西，抓过他的名牌衬衫印上几个油印。他的脸扭曲了一下，还是忍住没有发脾气。咦？今天怎么这么好？我挑眉，得寸进尺的说：“说对不起，我就原谅你。”高傲的他，从来没有对人说过这三个字。

　　他挑挑帅眉，压低了声音说：“你也差不多一点。”

　　汗！我知道我一向登鼻子上脸，既然这次上不去就算了。我耸肩，向家的方向走去，反正两站地也不算远。而他自然跟在我身后。

　　走到家门口他都没有开口，奇怪了，平时满聒噪的他今天怎么了？不过我不想问，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和他在一起竟然有了压力的感觉。可能真的是吵架吵得伤了吧。

　　到了门口，我随便挥挥手当作再见，他拉住我摇摆的手，停顿下来。

　　“你是不是喜欢林亚？”他问。

　　我没有表情，心中也连惊动都没有。抓抓自己脸的痒处，我低下了头始终没有说话。

　　其实我应该笑笑，然后大方的承认：“对啊，我喜欢的人多着呢，你要想登记先要报名哦！”如果这样说，一定可以平安度过。

　　可是我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你拿我当什么？”他的声音紧绷在边缘。

　　“……”他是我的什么，我不曾想，不去想，不敢想。这个人的未来里没有我，我的人生中也不应该有他。

　　“说话啊！”

　　他的手握住我的手腕，手腕传来刺痛，我冲冲的回了回去：“你又拿我当什么？当初拿我当游戏玩的人不是我，连招呼不打一走半年的人不是我，外面偷吃不知道擦嘴的人也不是我。你有什么资格问我？”原本不算开心的心情已经降到炸弹级别，我甩开他走掉。

　　其实吵到这样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吵的了，但是这次他竟然没有放掉我，反而抓住我，阴沉着脸的问：“你什么意思？”

　　我的眼神从手腕移到他的眼睛：“现在应该是我问你什么意思才对。你在指责我吗？天下人都有这个资格，只有你没有。”

　　“你不要太过分！”我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三分。

　　疼痛代替了理智，我提出了他最忌讳的问题：“对，我就是过分，有本事就跟我分手啊，你有本事永远都不要来找我……”话没说完，手腕已经解除了警报，人也只剩下背影。

　　叹口气，我疲惫上楼。

　　回到家，又是另一个世界。

　　面对我亲爱妈咪严肃谨慎的脸，我也只能敷衍，因为大脑已经停止摆动了。

　　我的美丽妈咪说话了：“静静，现在有个机会，让你去国外，你想不想去。”

　　我懒散的说：“好啊。”反正我们职高两年已经快完了，马上就要实习，我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去伺候别人。

　　妈咪还是一张认真的脸：“你可要想清楚了，你这一出去就好几年，自己一个人。”

　　“嗯！”我很认真很认真的点头，其实脑子空空，什么也没有。妈的话是真是假，对我似乎完全没有意义，随便怎么都好，我是无所谓啦。

　　谈话结束，可是事情真的开始了。

　　过了几天，我就被拉去办护照，护照完了就是签证。印象唯一最深刻的，就是移民局的身体检查，变态地方！照X光竟然要把上身衣服全部脱掉，而屋里还有两个大男人！下次我一定告他！

　　那次的事情司徒鼎气得不轻，一个月都不理我。我安之若素不代表别人可以，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一个月后，他的朋友陆续打电话来“关照”我。最后，当我接到林亚的电话时，我才同意去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被我气得半死的没有肚量的小男人。

　　老实说，从林亚的事情上，我欣赏司徒鼎。因为他完全没有因为我的关系而冷淡了朋友，对朋友他永远推心置腹，永远两肋插刀。有时候我想，如果我们是普普通通的朋友，也许真的很好。他认真对我，我全心回他，绝对不保留。

　　但是这种幻想我也不会保留太久，还是面对现实吧。我拨通了司徒鼎的电话。

　　“喂。”

　　他的一个声音就让我笑了出来，可以想象他的样子，知道是我，想表示什么，可是又拿着面子。“我。”我应道。

　　“有事吗。”他问。不知为什么，似乎我们没有什么话讲。

　　“没有，只是问候你一下。”过两个星期我就要出国了，告不告诉他呢？我犹豫一下，没有说出口。

　　“这么好？没有企图？”怀疑啊。

　　我真真假假的说：“是啊，我好有企图，我想你想得睡不着。”有时候，我心情好也会这样装一下可爱的。

　　果真，他笑了：“好，知道你的企图了。我弹给你听。”我们刚刚开始的时候，他经常弹钢琴给我听。

　　“好啊。”我突然大叫：“啊！不用了。这个是我在交电话费耶。”

　　“去！”他很轻蔑的一哼：“我给你打过去可以了吧。”

　　这个就对啦！有钱人就要自觉一些。电话费对他来讲，上千也是小数目，可是如果我家电话上一百，我的亲爱妈咪就该抓狂了。

　　后面的几个小时，他的叮咚琴声伴随着我，从《致爱丽丝》到《秋日私语》都是我的最爱。像以前一样，我听着他的声音入睡，梦中，他的音符依旧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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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司徒鼎说我是死人我还不承认，现在我才发现，我的神经真的粗得缺少一些知觉。

　　记得临走的前一个礼拜，我亲爱的妈咪病了，原因呢？是心病，因为舍不得我离开。

　　当时的我不明白，只是以为她得了夏天的空调病，所以拉肚子。而对出国这事情，我是到了临走的前三天才有些感觉，觉得自己终于一个人面对世界了。

　　很感慨，因为看多了留学生的艰苦经历。但是又觉得很骄傲，想想看，如果我能度过那些人的关卡，那么我一定很了不起了。

　　哗啦！爹地一盆冷水临下来：“你艰苦什么啊你？人家留学是没有钱，你这个到那里吃穿住都有人伺候着。”

　　唉！让我幻想一下自己的伟大都不行么！？

　　不过话说回来，新西兰的地方真的很适合我，我的要求不高，那就是——安静！而我去的地方，一不是大城市，二不是首都，反而是那所谓的“花园城市”，美不美用我的眼睛是无法正确判断了，但是因为偏僻，所以人少，这个才是我的重点目标。

　　最后三天的时间，光忙着收拾行李了。而我的工作就是跟在妈咪爹地身后转，那些什么装箱子的苦力我连沾都不沾，反正快走了，他们一定很舍不得我，小小任性一下也绝对不会有人说我的，不是吗？

　　飞机的时间是在六点，早晨五点，我就起来，迷糊得半梦中的我只是跟随着他们，一声口令，我就一个动作，完全没有意识。直到到了机场，我才渐渐清醒。

　　送我的人很多，好像我出国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大事。很多人，说声保重，然后离开。本来我以为离开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所以爹地还特地嘱咐我和妈咪，到时候谁也不许哭。

　　哭？我连呵欠都挤不出眼泪，只是茫茫然的跟着人家向里走。真的离开了？一切似乎还在梦中。

　　我想我的神经真的有死人的特制，直到上了飞机，我才回过神，终于明白自己离开了和自己十七年形影不离的父母，以后，再也无法过那种有人遮风挡雨的日子了。

　　感觉怎么样？很期待呢。在飞机上，我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对自己说，告诉自己我已经长大了，我要坚强。

　　到了那边，我被一个中年妇女领走，这时，终于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我的第一个房东是马来西亚人，会说中文，她有零个丈夫，三个女儿，外加一条狗。当晚，打了个电话回去，电话中，听着爹地热切的声音，我差点没有哭出来，还好只简单讲了一分钟就挂了。

　　当晚，我躺在床上，泪水纵流。第一次流眼泪，不是因为疼痛，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感慨。恍惚见，觉得心中的某出发芽了，整个人也不一样了。

　　老实说，我不是个亲切的人，司徒鼎那个没水准没风度的人说得更绝，他说我天生丽质，最适合演鬼片。

　　当时我气得半死。我只是吓过他一次，他要不要这么说我？拳头还没招呼过去，就听到他的补充：“特别是无头鬼的那一种……”后面的详细分析，已经难听到不像从人嘴里说出来的，所以我当作不存在。

　　唉！从他嘴里出来的，特别是关于我的，从来没有过一句好话。他究竟有多讨厌我？这个恐怕是个无底深渊。

　　不说他了，说回我自己的生活。

　　我们这里叫房东为HOMESTAY，女房东的简单称呼就是后妈，男房东是后爸。可是我对她，绝对没有“妈”的感觉，“妈”这么神圣的字眼用在她身上，真的是浪费了。

　　这里的东西都很贵，特别是钱。这里的一块钱，等于国内的四块钱。所有这里的东西乘上四来算一算，我就都不要活下去了。

　　第一个礼拜，我就是在她家度过的，学校下个礼拜才去，这一个礼拜的时间给我熟悉情况。

　　要说熟悉情况，我倒没有熟悉，在家依然说中文，房东的女儿偶尔过来和我比手划脚，她说她的，我说我的，不同语言不同意思，YES，NO的乱叫一通后，她走了，我继续做我的。我想我是有些自闭吧，因为我实在无法把她们当作家人，在这里，我产生了一种浓重的寄篱人下的孤单感。

　　我承认我是个得过且过的人，你不把我推到悬崖边上，我就绝对不反抗。原因只有一个字——懒！而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我很少把人当人看，所以别人对我做什么，我很少理会，因为根本不在意。就如司徒某人说出来的话，我一向就当打雷，或者狂犬病流行，听也不听就算了。

　　而我现在这里，这个环境，实在不太适合我学英文，来了一个礼拜，我依然迷迷糊糊的。其中去过一次超市，跟房东的女儿去上过一次课，但始终，我还是有一种不真实的存在感，一切似乎在梦中进行着。

　　陌生的街道，陌生的声音，陌生的人群。这里的人很友善，特别是那些银白头发的老太太，大家在路上遇到，就算不认识也会笑一笑的打个招呼，我真的满喜欢这种感觉的。至于这里美不美？我觉得还好啦！就好像我去过的昆明世博会，到处都是花，再加上每家都有花园，都喜欢打扮得漂漂亮亮，看多了，反而麻木。

　　这里的花，真的很假，假的又很真。真的花，开得完美，没有一丝缺陷的像假的一样，而假花偏偏就要做出些缺陷，假得很真。害得我……

　　我房东拿管子就我帮她浇花，我真的花没有浇，反而把假花里面灌满了水。三天后，当我的房东发现时，她的真花已经奄奄一息了，而那假花也被我灌得发出了怪怪的味道。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浇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