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的理由》赛西客纳

18、没资格掉泪 “阿姨，真

　　已经可以看到李默家的院子了。
　　小眉却迈不开步子。

　　阿姨伺弄的那些花草还在迎风摇曳，一切都和平时一样。
　　可是李默不在啊。
　　李默再也不会像这三年里的每一个傍晚一样，
　　听到小眉的脚步声，就轻快的从他房间晃出来――
　　“小眉，今天妈妈给我们做莲藕馅饺子。”

　　口袋里有一枚硬币。
　　（也许李默已经忙完回来了。）
　　门口没有小默的单车。
　　（他把单车抬进客厅了，他想骗我他不在。）
　　硬币被穆小眉甩上天空，还没来得及看是哪一面朝上――
　　“小眉来了？快进屋啊？”
　　阿姨不知何时已经看到呆立院外的她了。
　　“李默电话说校长留他吃饭，晚上不好走回来――”
　　那枚硬币滑进了路边一个小角落。
　　穆小眉赶忙俯下身去捡。

　　眼泪一下子就浸上来了。
　　李默真的不回来了。
　　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
　　李默不想见我了。
　　眼泪原来会这么大粒的。
　　李默再也不会管我了。

　　捡起硬币的时候，小眉狠狠擦了把脸。
　　我又是十二岁的穆小眉了。

　　那天的饺子是什么味道，穆小眉不记得了。
　　她依稀记得的，是阿姨在餐桌对面怜惜的，无可奈何的目光。
　　阿姨什么也没有说。
　　穆小眉心里是很感激的。
　　因为阿姨只要一开口，只要多提李默一次，
　　穆小眉都没有把握，她的眼泪会不会马上失控。

　　也正因为阿姨再没有吭声，穆小眉知道：
　　她和他的小言语小表情，这个近四十岁的沉默妇人，没有不知道的。
　　她再多的心思与纠结，在年长的为人母的她面前，都是透明的。

　　穆小眉忽然一阵愧疚。
　　她有什么资格掉泪，气恼，哀怨，伤心？
　　这都是她命定的路，她不能贪心，
　　不能指望老天爷会让她既走出塞西克纳，又把这满山景色占为己有。

　　她得到的不少了。

　　于是穆小眉装作很享受的，慢慢的吃完了眼前这盘饺子。
　　抬起头认真的对陈宛然说：阿姨，真好吃，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