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力更生的灵魂体》杯温茶不凉

25、最遥远的距离

　　豆豆的脚印在铺满积雪的河面留下漂亮的弧线，细心一点的话能看出弧线的起始端
　　一个一个很清晰，从河心开始脚步有些急了呢。
　　“姐，我放假啦。”“姐，你在哪儿呢？”“姐，姐……”，豆豆喊了好多声，从
　　欣喜到慌乱，没有回应。河面上树林里，豆豆急匆匆找寻的身影踏乱整片雪地，脸
　　冻得僵硬，睫毛因为呼吸结上白霜，“你上哪儿了，咋没跟我说呢”豆豆颓然的坐
　　在本以为姐姐会在的那块石头上，无助的抱怨，两只眼睛不死心的继续搜寻，可是
　　好消息一直没有出现。
　　最终，豆豆用力揉揉脸，起身回头，朝着那石头用力的踹一脚，“破石头，把我姐
　　还给我”，想了想在口袋里翻找一阵，没找到称心能用的东西，拍拍身上，“哎，
　　这个行”豆豆几下抽掉套在里面的帽衫上的带子，在离石头最近最显眼的树枝上系
　　出一个~额一个‘安式蝴蝶结’，后退两步看了又看，可能还是比较满意的，“这
　　么显眼一个，肯定能看见”，一边往回走还一边念叨“上哪儿了呢？咱俩走两岔儿
　　了？不能啊”，“啊，好冷”豆豆搓着手渐渐走远，身后一条踢踢踏踏趟出来的痕
　　迹，乱糟糟的留在那儿，等着下一场风雪来抚平。
　　一双迷蒙的眼看着豆豆的背影，头脑还没清醒过来，熟悉的感觉已经填满胸腔。
　　其实，陈萌没有去哪个别的地方，她知道豆豆放假一定会赶末班车尽早回家的，可
　　是意外什么的实在让人无能为力。
　　事情还要从豆豆回家的前几天说起。因为已经知道豆豆的放假时间，陈萌想着豆豆
　　之前说要出去玩儿，虽然临近过年了不知道安爸安妈是否会同意，但自己还是要照
　　着会去做准备的，去的话当天肯定回不来，这样就少了修习的时间，这样想着陈萌
　　便更加用功起来，本意是把后面要请的假期敢赶出来，谁想一下子吸收的能量过多
　　，没控制好气息就运行开了。
　　两年的积累下，陈萌的内力也算是厚积薄发了一次，如果没有那股来自小魔鱼的倒
　　霉力量的话，本是好事一件，可偏偏那倒霉催的力量就在陈萌内息运行的瞬间无比
　　敏感的醒了过来，在力量的维度里，小魔鱼还是当初的小魔鱼，陈萌已经超过当初
　　的自己好多，彪悍狂躁的魔鱼之力遇强则强，居然醒的很彻底，完全没有留给陈萌
　　足以平稳气息来催眠他的时间，被逼无奈陈萌只好催动所有和他掐了起来。
　　人类历史上无数次的战争告诉我们，与战胜或战败无关，惨不忍睹的伤害总是发生
　　在战场所在的地方，所以但凡有可能，掌权者总会把战场开到别人的地盘上。
　　然而在陈萌与魔鱼之力的无声角逐中，陈萌的身体就是战场，这也是几年来陈萌都
　　没敢轻易尝试挑战的原因，在她的计划中，这场争斗是必然的，但期限还在很久以
　　后，起码要有什么能证明自己有大半胜算，或者是有机会再见到白白的话请白白指
　　导一二之后。
　　陈萌是个淡然的人，最初的慌乱只是一瞬间，很快便恢复理智，借着尚佳的夜色，
　　陈萌在调动全部气息源源不断向右臂输送的同时，开启全部毛孔全速补充来自外界
　　的能量，交战双方都在快速损耗着，魔鱼之力的优势是本身强大，陈萌的优势是有
　　外力可借，这是一场消耗战，只要忍耐过最初的集中攻击，就有耗下去拖出胜利的
　　可能。
　　小魔鱼毕竟是小魔鱼，在陈萌的全力抵制下，还是缓慢的一点点扩张着，当整条手
　　臂失守的时候，陈萌给自己划定了底线，如果不能把对方打回去，就在敌人侵犯到
　　心脏之前来个自杀式爆炸，鬼知道如果被全面占领会发生些什么傀儡事件，这是陈
　　萌绝对不能允许的。
　　对手又进了一步，陈萌做好孤注一掷的准备，甚至把感知都关闭掉，不留丝毫征集
　　绝对的所有，猛然一击。
　　魔鱼之力的扩张终于止步，陈萌也摊倒在地上，他们都已经疲累不堪，如果对战的
　　是两个有理智的人，此时休战绝对是双赢的选择，但是陈萌的打算是不惜一切解除
　　后患，而魔鱼之力除了狂躁还有恐怖的单纯，单纯的战斗无谓灭亡。
　　对战进入了最后的消磨阶段，陈萌能感觉到对手的龟速萎缩，同时也清晰的认识到
　　自己已经失去哪怕自控的力量，整个身体就像是一台自动转化机器，伸展的躯体四
　　肢接收来自夜空的能量，这些能量在身体里招摇着路过，像是市场里抢夺特价商品
　　的大妈，蜂拥着挤向右臂，只是他们没有和大妈一样带着些战利品原路返回，他们
　　都牺牲在了自己的身体里，前赴后继的还真是壮观，而自己不再疼痛不再麻木，只
　　是很困倦，就想很遥远的从前，爹爹在鸡叫之前把自己扔进田里时的感觉一样，只
　　想睡一会儿，哪怕是趴在冰冷的泥土上，那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呢，自己已经多久没
　　有睡过了呢，已经过了午夜了吧，豆豆今天晚上会回家……
　　黎明如常来临，夜幕悄悄隐匿。陈萌没有被唤醒也没有被带走，争斗已经结束，获胜的一方并不知情，她还在昏迷。
　　这个早晨其实很美，因为又落雪了，而且没有风，轻飘飘的小雪花一片片的落下来和积雪抱在一起，把本就沉在积雪里的陈萌完全覆盖，如果坐在玻璃穿后面的暖室里看过去，你会误以为那是谁在为她盖上轻薄的鹅毛毯，而她居然是个沉睡的带着美梦的婴儿。

　　不过，额……，旁边的那两坨是什么？？？

　　“白白，这丫头睡着的样子看上去好幸福啊，是吧？”
　　“……”
　　“白白，你不是说三年五载她不会动那力量么，你猜错了呢。”
　　“……”
　　“白白，这丫头是不是还没有弱到家，这回应该有点儿能力了吧？”
　　“……”
　　“白白，你说她睡这么香，是不是一次吃太多撑着了？白……”这絮絮叨叨没心没肺的家伙，不是大冥帝国超高级督察传说中的黑无常乳名唤作黑黑的还能是谁。
　　对于黑黑的连环问白白不仅没有头晕耳鸣，甚至连一点点的不耐烦都没有，只是实在不想让这个几千年站在自己身边的家伙继续表现他的弱智，终于缓缓开口“不是主动出手，她没有借敌自养的能力，两败俱伤，对方湮灭自己气竭晕死。”
　　“额，你说这是神马情况？”再看陈萌黑黑真是无语至极，对于一穷二白的陈萌来说，这一场两败俱伤用暴殄天物来形容，真的是完全不过分吧。
　　当初寄魂符启动的时候，白白特意凝出映像场景给自己看，看着那只小鱼硬闯符咒被化掉神识之后，陈萌懵懵懂懂的还知道伸手去接炼化出来的力量，现在看来纯属巧合而已。当时白白就说五年之内陈萌要想安全最好老实呆着，这家伙的话总是那么灵验，包括让人讨厌的部分。
　　当然了，都是因为有白白的参照而且黑黑自己也乐得轻松，才会形成比较亲民比较废柴的假象而已，能在三界内混迹千年，黑黑的各项软硬实力那也是不用吹的，一眼就看出来陈萌这丫头到嘴的肥肉没吃着反讨一身伤，看着严重，其实也不过是遭些罪而已，陈萌的体质决定了只要没到灰飞烟灭的地步，给她足够的黑夜就能恢复，时间早晚的问题。但这孩子又实在和他的眼缘，看见镜像的时候就想过来提醒，被白白拦住，白白说的对，再投缘他俩能给的支持也是有限，不是没得可给而是不可以，一界有一界的规矩，要想存在下去还得靠陈萌自己，她的岁月还长着呢，百八十年也不过是瞬间，那么小一只不会被格外在意也就不会有格外的危险，让她自己成长就好。
　　可是现在呢，黑黑看着白白的眼神有一点点小小不满意，就像他养的小狗吃坏了肚子而白白没有阻止那个投食的人一样。白白当然知道黑黑才不是什么见不得别人晕倒的小男人，这副哀怨的模样摆给自己看，只是想免费的替那丫头讨点好处而已，烂到家的招数，不是岁月太长哪里会一次次理他。
　　就这样白白略动动小手指，陈萌才赶上看一眼豆豆的背影。
　　如果豆豆知道她的陈萌姐姐就一直在脚边晕着，甚至好几次都被自己踩到了，应该会仰天长叹吧，什么我站在你面前知不知道爱不爱的，鬼哦，算个屁，最遥远的距离是虽然重叠到一起我却仍旧在慌乱的寻找你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