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颜目》晴空_

3、第三章 模糊的距离

　　校庆结束后，整个校园才真正进入半年一度的期末月，气氛瞬间从上一周的热闹非凡变成这一刻的无比紧张。每个人耳边听到最多的两句话就是“你说这章会不会考呀”和“老师怎么出的题目啊”，抱怨、哀叹、抓狂伴随着一杯又一杯廉价的咖啡刺激着疲惫的大脑神经，充斥在随处可见的角落。

　　终于熬到星期天，还剩半条命的陆心阳和周盈盈决定去吃顿大餐以抚慰最近被课业虐坏的心灵。自从穆颜早出晚归，把图书馆当作第二寝室之后，两人就开始了长期相依为命的生活。不过周盈盈在吃饭的时候也喜欢侃大山聊八卦，这点让陆心阳惊喜万分，也就渐渐地不在穆颜面前鄙视她把自己丢下的冷漠无情了。
　　“盈盈，你真的和徐越分了吗？”趁着服务员还没来上菜的间隙，某人又开始了。
　　“对啊，好像……我们有两个星期没联系了吧。”
　　“那最近有没有新目标？”
　　“呃……”周盈盈顿了一会儿，掉足胃口后再来句：“还没有。”
　　“切！”陆心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正打算继续探讨一下分手细节，忽然瞥见门口走进的人里有位帅哥，便一把抓住周盈盈的胳膊，尽量压住自己声音里的不淡定：“盈盈，快看！帅哥啊！妈呀，好帅！”
　　“麻烦你稍微矜持一点好吗”，周盈盈不以为然地放下手中的水杯，却在看到刚刚走进来的那几个人时也愣了一下，她当然知道陆心阳指的谁，于是朝着对面的方向喊了一声“古宸！”接着低头跟旁边还未脱离花痴状态的人说：“你说的就是学生会的主席叶之凡，另外那女的是经济学院的大学霸江慈溪。”
　　话音刚落，三人已经走到面前，古宸难掩一脸的欣喜，“那么巧，你们也来这里吃饭。”
　　“对啊，要不要一起坐？这会儿人挺多的，估计你们还得等呢”，周盈盈说着还扯了扯陆心阳的衣角：“我们也就两个人，这是室友，陆心阳。”
　　某人又一副求之不得的表情，而叶之凡和江慈溪那天宣讲会后也算认识周盈盈，自然没有意见，三人便坐了下来，然后让服务员来加点了几个菜。

　　“对了，穆颜呢？你们的寝室团伙怎么只剩下两人啦。”校庆结束后部门总算闲了下来，古宸忽然想起好几天没见那拼命妹子了。
　　“穆颜最近比较忙，整个就是一陀螺，转得停不下来，所以比较少跟我们一块吃饭。”周盈盈自从上次和古宸接触过后，对穆颜这位部长的印象还不错。
　　“同样是新院的研究生，此刻还在这里等待大餐的古部长是不是该自行惭愧啊。”旁边的江慈溪不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古宸的机会。
　　古宸听完一挑眉：“在座的新院人又不止我一个，你说对吧，陆师妹？”古宸和陆心阳是一个专业的，还在学院大楼里碰见过几次。
　　“呃……”，刚刚还在想着怎么插话的陆心阳面对古宸这贼兮兮的表情，一时间不晓得怎么回答：“其实吧，原本吧，我们新院的课程不算多，只是带穆颜的周教授要求比较高，而且她还把托福考试安排在这个月，所以……比较忙吧。”
　　“话说我这个月也考托福”，古宸忽然想起还有这么一茬事，转头对旁边默默喝茶的某个人说：“叶主席给指导一下吧，能不能包过啊，赶紧给句话。”
　　叶之凡端着杯子的动作顿了顿，淡定地啜口茶，接着用无比认真的表情掩盖自己嘴角浅浅的微笑，鄙夷地回一句，“我向来没有耐心教没有天分的人。”
　　古宸一瞪眼，还没来得及在众人的哄笑声中揍他一拳，服务员便端上来两道菜，麻婆豆腐和青椒炒肉丝。
　　“咱们这里有川妹子吗？”古宸的注意力马上转移了。
　　“盈盈就是啊。”陆心阳快嘴一答。
　　“你们不喜欢吃川菜吗？这是我和心阳最开始点的，因为寝室的都挺能吃辣，每次都必点这两个”，周盈盈以为古宸的疑问带有不满的意思，连忙解释道：“你们如果不是很爱吃，就多吃些后面点的吧。”
　　古宸看着周盈盈，促狭地笑了笑：“没有，我也很喜欢。”
　　“古部长是喜欢川菜还是喜欢川妹子啊？”江慈溪似乎看出点端倪，又忍不住调侃起来。
　　“江大爷你给我闭嘴吧！”
　　“不好意思，我要吃饭了，闭不了！”
　　就这样，原本的八卦盛宴变成了一场斗嘴大战，吃完下来都快两小时了。

　　周盈盈和陆心阳回到寝室的时候，穆颜正缩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在苦思冥想，连她们进来都没注意。
　　“穆小姐，你又在烦恼什么？”八卦的陆心阳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又凑了过去。
　　“唉呀……我的期末大作业啦，头大！”穆颜说完一把盖起笔记本，拿过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盯着面前兴奋不已的陆心阳端详：“干嘛？你该不会又碰到哪位帅哥了吧，一副花痴样都还没扭转过来。”
　　“啊！穆颜你真是太聪明了！”陆心阳那刚刚有点缓过来的尽头又被提了上来：“那你猜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穆颜一脸不屑：“我怎么知道，整个F大能被你称得上帅哥的估计都数不过来吧。”
　　“你们学生会的主席叶——之——凡！”陆心阳故意拉长声音，提高声调。
　　穆颜的神情忽然凝重起来，瞬间又恢复平静，“噢，他啊。”
　　“什么叫做噢，他啊”，陆心阳当然没有领会穆颜表情下的复杂心理，继续叨叨：“难道你不觉得他比传说的还要帅吗！说到这里，穆小姐，上次我是怎么跟你交代的，让你见到他的话向我透露一下实情，结果呢？”
　　“sorry，一时给忘了，而且我跟他又不熟，了解的估计还没有你能打听到的多。”穆颜淡淡地说完，又拿过笔记本打开，准备继续刚刚的工作。
　　“同意！”，周盈盈端着水杯走过来，拍了拍穆颜的肩膀，“你以为谁都跟陆大记者似的，见个帅哥简直比打鸡血还打鸡血。穆颜，你是不知道，今天在餐厅的时候……”话还没说完，陆心阳的手就掐过来了。

　　穆颜的手机正好响了，便逃难似的避过“开打”的两人，到阳台上去接电话了。
　　“喂？”
　　“穆颜，我是夏彤。”
　　“小彤啊，什么事？”
　　“就导师布置的期末大作业啊，关于采访对象，我刚刚和罗婷商量了一下，初步确定了几个还不错的，想问问看你的想法。”
　　“好啊，你们选了哪些？”
　　“经院的江慈溪和叶之凡，这你应该知道，还有医学院的一位叫李静的师姐，原本还准备考虑向铭师兄的，可是他近期不在校。”
　　“噢……”怎么哪哪都有他，穆颜一听到叶之凡的名字，脑海里就浮现出上次英文稿件的事情，不想多谈，直接问：“李静师姐都有什么采访点？”
　　“她当初是三跨考上我们学校的研究生，算是逆袭的案例吧。”
　　“噢，这个可以……”
　　“我们采访叶之凡吧！”没等穆颜说完，夏彤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穆颜一愣，怎么话题又转到他身上了。
　　“我觉得李静和江慈溪都属于学霸型的，只不过一个是素来学霸，一个是逆袭的黑马，这些大家都见多了，学习方法嘛无非都是那些，说多了就没亮点了对不对。”
　　“就因为这样？”穆颜又不傻，非常质疑这位妹子的动机。
　　“嘿嘿……”夏彤心虚地笑了两声，只好同时招来，“好吧，你也知道啊，叶之凡不仅优秀而且颜值还高，简直就是学生楷模中的极品啊。”
　　“我就知道……”穆颜无语，继续辩驳：“可是，先不说他平时忙得有没有时间接受采访，据我所知，他这个人向来要求很严格，万一我们做得不够好，岂不是两边都不好交差。”
　　“你放心，我和罗婷准备明天亲自去和他说，保证用我等真心诚意让他乖乖接受采访。”
　　“好吧……”穆颜挫败，“对了，你们说的时候先别提我的名字，上次他对我写的稿件不太满意，我担心会影响他对我们小组的整体判断。”
　　“没问题！明天我再给你消息！”

　　穆颜没想到夏彤的“明天给消息”来得这么快，下午去上课的时候，刚在位置上坐稳，她们俩就一个箭步冲过来，笑眯眯地对穆颜做了一个OK的手势：“你等会回去就可以开始准备采访叶之凡的资料了。”
　　看到穆颜一脸的吃惊，夏彤又得瑟地捋了捋自个的头发，“厉害吧！话说你们这位主席还真是个上等货色，不仅长得帅，气质优雅，才华兼备，简直就是……”
　　穆颜急忙打断：“你们是怎么和他说的？”现在才没有心情听那堆平时已经被陆心阳用烂的词语，只是好奇到底是什么方法让难搞的叶之凡那么轻易就被说服了，该不会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吧？
　　“我们就跟他说明了来意，再告诉他，我们都是新闻学院的周教授带的学生，一定能把采访完成得很好，然后他就说可以，说他星期四下午有空。”
　　“就这样？”穆颜还是有点难以置信。
　　“对啊，就这样。”看穆颜还是一副没回过神的表情，夏彤便收起玩笑，解释说：“哎呀，别想太多了，或许叶之凡本来就挺好说话的，又或者他也听说过我们大名鼎鼎的周教授，总之，现在已经把他约到了。两天时间，应该够你搜集资料和准备问题了吧？”
　　“嗯，当然可以，后天吧，我把准备好的资料发到你们的邮箱，然后我们再讨论。”既然事情都已成定局，穆颜也就不好再反对什么，更何况这次要和叶之凡面对面的采访者是夏彤，自己也无需太过紧张。

　　星期四下午，叶之凡到达约定的教室时，整个采访小组已经在等候了。几个人在小声地讨论着机位和采访的问题，站在最里面的穆颜转身准备去倒水，刚好看到他走进来，估计是匆匆赶过来的，微微有点喘，搭在大衣外的围巾也被风吹得凌乱还来不及整理，但对上的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惊讶，似乎早就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叶主席，你好”，穆颜轻轻的一句招呼，瞬间让还在忙的几个人同时扭过头来。
　　叶之凡皱了皱眉，转而面露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啊各位，刚刚导师那边有事情要交代，耽误了一会儿，你们等很久了吗？”
　　“没有，没有，我们也是刚到不久。”夏彤急忙拉过身边的几位小伙伴，一一介绍。整个小组原本共三人，但是由于作为摄影师的罗婷前两天手臂有点拉伤，便拉了个系里的男生来当苦力，扛摄像机，于是最后出现在采访现场的就成了四人团体。
　　最后介绍到的才是穆颜，“穆颜，主席应该认识的，她负责我们本次采访的前期准备和资料的搜集与整理。”
　　叶之凡点了点头，看着那张明明是微笑却让人感觉没有温度的脸，淡淡地说：“我知道，穆颜是我们学生会宣传部的。”
　　夏彤看刚刚两人的眼神有点不对，以为是因为之前不愉快的事情，便不想多说什么，把话题一转：“那我们就准备开始咯？”

　　采访从一开始就进行得十分顺利，虽然夏彤平时疯疯癫癫的，可是一拿起麦克风，采访的专业程度让在场的人都不得不佩服，穆颜拟定的问题经过她的揉合，巧妙地形成一次轻松完美的谈话，不生硬，不冷场。

　　“很多人到了研究生阶段都会说想要换个专业，但你还是选择学习本科的金融专业，是自己的兴趣吗？还是考虑到其他因素？”
　　“都有吧，我本科选择金融是因为中学时数学成绩不错，然后家人和老师也都觉得金融的前景很好，很合适。而研究生之所以选择继续耗在这个专业，是因为真的已经喜欢上了。”
　　“就完全没有想过其他方面的研究或者有其他的兴趣了吗？”
　　“也不是，我还挺喜欢摄影的。但又非常清楚自己的性格没有办法拿它当专业来研究。”
　　“为什么？”
　　“它是一种比较需要用感情去拿捏的东西，不确定也很难控制。而我大概觉得，自己不属于太过感性和感情丰富的人，也就没办法当一位出色的摄影师吧。”
　　“这么说，师兄是个偏理性的人咯？”
　　……

　　作为被采访者的叶之凡更是让人惊叹不己，他回答每个问题的语气和神情都显得格外从容与淡定，举手投足间透露出一种强大而不失优雅的气场。好几次，穆颜看着那张在细腻灯光下的精致脸庞都不由失了神，脑海里浮现出之前看到各种资料上对他的介绍：金融系的资优生、F大国际交流会的学生代表、校辩论队成员、曾经给学校拍过各个宣传海报和广告、喜欢打高尔夫和游泳运动、会弹钢琴……他身上被赋予的标签，大概是穆颜见过最多的。
　　而穆颜知道，最好的往往都不会是自己的，就像自己喜欢的总是不会喜欢自己一样。

　　“据我所知，师兄目前似乎还没有感情生活，是因为对另一半有过高的要求吗？”采访接近尾声的时候，夏彤用一种不怕死的语气问出这个杀气十足的问题，在旁边做记录的穆颜愣了愣，笔尖在纸上划出重重的一道。
　　“这个应该不是你们原先拟定的问题吧。”叶之凡微微侧过头，眼神里包含着几丝惊讶却也不生气。
　　“这是我刚刚忽然想到的一个好问题，如果师兄不喜欢他人过问自己的隐私，我们也可以直接把它pass掉。”夏彤当然是事先预谋好的，只不过对于这种问题，提问技巧和采访道德还是不能丢的，以退为进，才能逼出答案。
　　叶之凡瞥了一下自己搁在桌面上的手，然后抬眼笑了笑说：“其实没有过高的要求，也说不上什么固定的标准，遇上了自然就知道了。”
　　“OK，那今天的采访就到这里，非常感谢师兄的参与。”夏彤自知问到这种程度已属不易了，要是再纠结过多，恐怕大家都得尴尬。
　　原本打算采访结束后一起到咖啡厅喝东西的，但叶之凡说等会还得赶回系里有事，而且看他刚刚在短短的采访过程中就已经按掉三个电话了，想必也是期末狂，大家便不多留，只能改天再约以表感谢。

　　穆颜和他们分开后，发现才4点钟多，干脆又钻到图书馆复习起下星期要考的托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图书馆里人太多，空气闷，穆颜怎么也静不下心来，脑袋里不停回想着刚刚采访那事，叶之凡的眼神、动作甚至说的每句话都变得越来越清晰，反反复复半个多小时后连一段话都翻译不出来，只好拿出手机问寝室的另外两位等会有什么打算。
　　三人在微信群里叽叽喳喳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晚饭吃什么，最后一致决定：既然晚上大家都没什么事，那就见了面再慢慢想。穆颜哭笑不得，不禁感叹：果然是吃货的本质。
　　约在学校的正门，穆颜又是第一个到，考虑到陆心阳和周盈盈的性格，估计还得等一会儿，索性进旁边的超市里转转，一边逛一边等。
　　原本没计划买什么东西，结果才在一层的生活区走了半圈，手上就多了五六件商品。看着货架就一一想起缺什么，太久没采购，各种洗发水、护发素、洗面奶都差不多用完了。穆颜进门的时候又没有拎篮子和推车，只能捧着抱着，再拿一件就是极限了。
　　“同学，你需要帮忙吗？”穆颜正在仔细地寻找某个牌子的餐巾纸，忽然听到有人在旁边这么问，扭头一看，是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应该也是F大的，戴着副半框眼镜，神情还有几分紧张。
　　“不用，谢谢。”穆颜笑都没怎么笑，马上回绝，心知肚明对方是想要搭讪的。对于这种情况，穆颜从念本科开始就碰到过不少，早就习惯了。虽然算不上什么系花院花级别的美女，但穆颜的五官长得很清秀标致，特别是斜刘海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再加上偏瘦的身材和讲究穿着的心，在朋友当中也算得上美女一枚。
　　“呃……”男生显然没料到穆颜的态度会如此冷淡，憋了几秒，鼓起勇气似的又问：“同学，那你能给我个电话号码吗？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穆颜黑线，果然没好事，只好摆出用烂的说辞：“不好意思，我不习惯给人电话号码。”
　　说完转头准备走，没想到那人还跟了上来，“那Q号呢？微信也可以啊。”
　　“不好意思，都不可以”，穆颜斩钉截铁，心想该不会碰上个死缠烂打的吧？
　　“那同学你是哪个学院的啊？”居然还不放弃，无奈了。
　　“我还有事，先走了。”没等对方再开口，赶紧离开。
　　穆颜匆忙走到对面的货架，再也没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便松了口气。不料，接下来视线里出现的人让她那口气又提了上来。下午才见过的身影，刚刚在图书馆一直回想的身影，就在眼前。叶之凡一面讲着电话，另一只手则提着个空的购物篮，整个形象和平常有点不一样，但对上的眼神里依旧是让人猜不透的云淡风轻。
　　穆颜礼貌性地笑了笑以示招呼，便准备转身。叶之凡却几个快步走了过来，站到面前的时候，稍微将手机移出耳边几分，轻轻说了一句“等一下”。声音很柔，传到穆颜的耳朵后却仿佛放大了好多倍，震动了空气，也震动了整个心房。
　　穆颜没有再挪动脚步，抱着那堆东西乖乖地站着，但眼睛又不敢一直盯着叶之凡，便偏头看旁边货架上的商品。脑袋和刚刚在图书馆一样，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听不进，一片混乱，又好像一片空白。
　　叶之凡迅速地交代了几句就挂断电话，静静地看着穆颜的侧脸。明明是一排同样包装的面膜，却能“无比认真”地盯那么久，放空的模样好像阳光下呆坐的猫咪。眼神落到她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些东西，更不禁有些想笑了，“你逛超市都不习惯拿个篮子吗？”
　　“啊？”穆颜这才反应过来他已经打完电话了，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有些尴尬，“噢，不是，因为进来的时候没想到要买那么多，所以就没拿篮子。”
　　“先放进来吧”，叶之凡递过手上的空篮子。
　　“不用啦”，穆颜条件反射地回答，下一秒反应过来对方是叶之凡，又连忙紧张地解释：“嗯……我等会也不用再买其他的了，这些拿得下。”
　　“先放进来，拿着太累，我现在也用不着。”手依旧保持刚刚的姿势，语气不容置疑却没有严厉，反而带着几分哄小孩的味道。
　　穆颜愣了愣，一时不晓得怎么接话，手就不自觉地把东西放进去了，连谢谢都没说。
　　“你在这里干什么？”接过篮子后，穆颜又做了一件不自觉的事。
　　“买东西。”不多不少的三个字。
　　穆颜有点汗，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白痴的问题，得亏叶之凡还如此淡定地回答了。
　　“那如果没有其他的事的话，我先去……”实在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穆颜只好又拿出常用的结束语，心想：招呼也打过了，篮子也提了，应该可以走了吧。
　　“有事。”比刚刚还短的两个字飘过来，穆颜拎着篮子的手又收紧了些，有点诧异地看着叶之凡，猜不到他还能有什么事情要在这里跟自己说。
　　“关于上次在宣讲会上稿子的事，我当时可能太严厉了，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语速比刚才慢了许多，一字一句都坚定不移又小心翼翼，深邃的眸子里尽显温柔。
　　“不会啊”，穆颜听完松了口气，然后扬起嘴角，笑得大方而温暖：“上次那篇稿子本来就写得不够好，主席当时要求修改也是应该的，我理解。”
　　叶之凡看着眼前这样的穆颜，不禁有些失神，再想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就被前来的江慈溪硬生生打断了，“Kevin！”她走近一看，看到旁边站的是穆颜，不免也有几分惊讶。
　　相互打过招呼后，江慈溪看到叶之凡两手空空，“你咋没拿购物篮？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不是说已经到了吗？”
　　穆颜犹豫要不要解释一下，叶之凡就先开口回答了，语气像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忘记了，等会再拿。”
　　“噢”，江慈溪点了点头，接着转头对穆颜说：“我们等会准备到日租房自己打火锅吃，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我跟室友约好了，她们等会就过来了。”话音刚落，陆心阳和周盈盈就到了。穆颜匆匆说完再见便拉着两人走了，一路上都感觉胸口闷闷的。
　　“诶？你们说叶之凡和江慈溪会不会是秘密的一对呀？看他们的关系真是非一般的好啊！我好几次都碰见他们单独在一起！”陆同学的八卦精神又开始了。
　　“又不是明星，有什么好秘密的。”周盈盈听完给了她一记白眼。
　　“哎呀，像叶师兄这种极品货色，找谁当女朋友都得伤一帮人的心，在人口密集的F大当然得小心为妙啦。”
　　“你以后去当娱乐记者算了，还不用整天记那些高大上的新闻理论。”
　　“我听同学说附近新开了一家韩式烤肉店，要不要去试试。”刚刚一直心神不宁的穆颜忽然转移话题，实在受不了旁边两位的对话，也暂且不想再听到那个萦绕耳边的名字。
　　人常常就是矛盾综合体，有的问题明明藏匿在心间，却又害怕知道那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