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不如人》蜜指

9、归去来兮

　　临近子夜，一个矫捷的黑衣人疾步如飞地行走在屋檐上。墨发散在夜风里，似一群妖娆的蝶。
　　经过容府时，他步子稍有停顿，纵身一跃在半空翻了个跟头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容府内院中。容府实在太大了，夜晚巡视的人又多。他左闪右避，兜兜转转了好一阵子，指尖不知抠破了几扇窗户的纸，也未找到他所想见的人住所。
　　“什么人！”容府守卫听见响动，纷纷拔刀搜寻。
　　黑衣人眉头一蹙，脚尖轻点，展开双臂便上了屋檐。再一个优雅旋身便消失在了高墙的另一头。
　　凤梧弦的屋内灯火忽明忽暗，他长身坐在一张小案前，一手执笔在宣纸上细心勾画着面前青瓷水缸里的三两朵莲花。还未到花开季节，仅有几片如伞绿色。却叫凤梧弦笔尖勾画的入迷。
　　窗外是浓重的夜色，漆黑夜幕中没有一颗星子。此时，有一人翻窗而入，快步来到凤梧弦的面前单膝跪地向他作揖，“主人，属下来迟。”
　　“深夜召你回来是怕你暴露行踪。”叶茎柔细，几乎一笔呵成。凤梧弦收笔搁在砚台上，抬眼看向面前的黑衣男子。
　　“属下不知，究竟是何人要取我性命？”
　　“是狗皇帝身边的那老太监。”
　　“又是他！”提及此人，黑衣人几乎咬牙切齿，拳头握的咯咯作响。
　　“之前让你去宫中打探消息，被他识破。让他记住了你的样子，些许此次想捉你回去拷问的。”凤梧弦抬手伸向一旁的椅子意示他起身坐下，“故我才找人做你替身。对外声称你一夜暴毙。帝都城内那办案的李巡抚是皇帝亲信手下的人，好在谢伯易容术了得才未识破。倒是险些被容家一个丫鬟坏了事，哭着闹着要她主子替你翻案叫冤。”
　　黑衣人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听着，低垂的眼眸当听见容家丫鬟时不禁滑过一抹光华，他抬眼问道：“她可好？”
　　“很好。”凤梧弦探究性地斜睨了他一眼，眯起狭长双眼，唇角染笑，“你今后怕是要用另一个身份留在帝都城了。陶子君这名字再不可用，谢伯替你做了一张人皮面具，今后你便是容府里的花匠。”
　　“主人是要我混入容府去？”黑衣人表情不禁流露出一丝欣喜。
　　凤梧弦点头，“容府里的花匠姓安名远杉。与你身形相似，每日破晓时分他会从容府后门进入去各个院子灌溉花圃，你要赶在他进去前动手。”
　　“属下明白。只是属下不知主人要我混进容府所为何事？”
　　“我在寻一把钥匙，那钥匙关乎容家全部财富，如今国库亏损，这笔不小的财富有助于我今后登上皇位，你可明白？”凤梧弦盯着他的眼，“子君，我的一干手下里唯你最聪明。这件事交给你去打探，我很放心。”
　　“属下定不叫主人失望。”黑衣人抱拳。
　　凤梧弦嗯了一声，单手慵懒地支起线条优美的下颔，“去吧。”
　　黑衣人走后，屋内恢复一片沉静。身侧的香炉袅袅轻烟而出，那是容荷清最爱的沐云香，闻久了却是有些微醺。他轻叹一声，神色哀恸，指尖轻抚纸上墨迹未干的莲叶，拉出一条条黑色印记。
　　忽然，他一收手将宣纸捏成一团，狠狠地握在掌内。
　　“容荷清，你不该是他的女人。”恨意在他漆黑的眼底蔓延，瞬息而过的还有浓到撇不清的痛楚。他起身，一脚将面前的莲缸踢翻在地。他失控般低吼，“你为何不信我！我说过，你想要的一切我会替你办到！你却是依靠了宫里那无耻君王……为何……为何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