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不如人》蜜指

7、夜半送回

　　翌日清晨，容绾俏醒来时已躺在自己的床榻上。
　　容茉茉说，是凤梧弦送她回来的。怕吵醒她，凤梧弦未用马车，而是打横抱着她一路步行。说罢，将昨夜一路裹着容绾俏御寒的锦缎薄披风递过去，“小姐想亲自归还给凤公子吗？”
　　“一件披风而已，他的回头客那么多，还怕买不起一件新的？这件，留下。”容绾俏看了一眼隐忍笑意的容茉茉，挑眉问道：“瞧你这样子，何事如此高兴？”
　　“昨天晚上，刀家小姐在容府门口又哭又闹，吵着要回锦州再也不来帝都城了。她说……她说你横刀夺爱。”
　　容绾俏听了，不置可否便嗯了一声。
　　容茉茉一下子凑过来，眼中满是探究，“如此说来，那些流言就都是真的。小姐你果真用三车金银珠宝买下了凤公子初夜？那凤公子的功夫可是了得？”
　　“功夫？什么功夫？”望着挤眉弄眼的容茉茉，容绾俏一下子领悟过来脸颊顿时生晕，将容茉茉拼命往屋外推，“你给我滚出去，滚出去！尽说胡话！”
　　容茉茉嬉笑着往后退，“小姐小姐，你和我说说嘛，那凤公子谈吐风雅，想必待你也是温柔非常……哎小姐，你倒是说说呀。”
　　“放肆！”
　　容茉茉只顾着和容绾俏拉扯，不料手肘往后撞到一人。她急忙转身去扶，却被一记耳光扇的傻傻杵在原地。
　　“大……大夫人。”面前站着的是一脸愠怒的徐碧莲，容茉茉赶紧跪下。
　　“银枝，将这个带坏小姐的yin秽贱婢拖下去，好生管教。没有我的命令，再不准踏进小姐的内苑一步。整日与不干不净的人往来，简直成何体统，还嫌我们容府在外的风言风语不够多吗！”徐碧莲冷面责骂面前垂首抽泣的容茉茉，语毕抬眼看向容绾俏，沉声道：“俏儿，你太让娘亲失望。”
　　“我的事我自有分寸，还有……”容绾俏上前，反手给了正揪着容茉茉头发的银枝一巴掌，喝道：“我的贴身丫鬟，也由不得别人管教！”
　　银枝被打得没了刚才的威风，捂着脸颊退到徐碧莲身后，“夫人……”
　　“好，很好。如今我倒是成了你口中的‘别人’。”徐碧莲露出一抹悲凉的笑，眼圈微红，“俏儿，你自幼聪慧，这会儿怎么就糊涂了呢！娘其实也不是真的在意你去那种地方，容府有的是钱，封外头那些嚼舌根的几张嘴又有何难？若是你喜欢，真让那位公子入赘容府也未必不可。可刀家小姐是客，刀老爷做的是军事买卖，我们日后要是与宫里那位相斗，说不定还要刀老爷相助。现下得罪了他，我们如何再去拉拢关系……”
　　“这难不成就是娘口中所说的另外靠山？”容绾俏打断徐碧莲的话，“在我看来，刀老爷一介生意人根本无用！真正能够与她抗衡的，理因找个出生宫闱权高位重者。”
　　“权高位重者？”
　　“此事还得从长计议。”容绾俏扶起地上的容茉茉，瞥一眼一直默默立在徐碧莲身后的银枝，“除了上次绣鞋之事，最近莲池又经常浮出一些女人的长发，银枝你去那儿留守一夜，看看是谁胆敢在我眼皮底下装神弄鬼。”
　　“奴……奴婢不敢。”银枝有些仓皇地跪到地上，连连摇头，“奴婢怕夜。”
　　“怕什么？不过就是一晚。瞧你方才教训人的蛮横样，鬼见着你都得怕。”容绾俏转身眼角余辉淡扫不停磕头求饶的银枝，唇角敛笑。
　　傍晚时分，铅灰色的苍穹开始飘雨。细如牛毛，水雾自花圃升腾而起，将天地笼罩在一片纱网里。
　　容绾俏倚着门廊的朱漆柱子而站，眼观远方。想起昨晚她一觉醒转，睁眼便见凤梧弦正打横抱着自己走在寂静的街上。她身上裹着的披风，有一股专属他的清雅幽香。他似有察觉，低头去看她。容绾俏慌忙闭上双眼，耳边掠过凤梧弦一声轻笑。
　　“容小姐不愿与梧弦同枕眠，想必也睡不惯梧弦的床。虽有不舍，但还是亲自将你送回府里最好。”
　　他的声音轻柔，将容绾俏又送进了梦乡。
　　凤梧弦，她从一开始就怀疑他的身份。可又捉摸不透，他似乎感兴趣的仅仅是与自己纠缠。
　　唯一能解释清楚的，那就是他也同城里那些公子哥一样看中了她容家钱财。容荷清记恨容家，那也是想为她娘报仇罢了，犯不着找个男人来勾引她。容家并不欠她感情债。
　　可陶子君又死的蹊跷，他若不是后宫的人，怎会一被容茉茉识破是“太监”，就被灭口了呢。
　　如果陶子君一等人都是容荷清的人，她又为何将他们安排在帝都城里。是为了报仇还是另有原因？
　　“在想什么呢小姐。”抹了药膏的容茉茉，突然出现在容绾俏身后，将她吓了一跳。
　　“在想午膳吃什么。”
　　“小姐想吃什么？”
　　容绾俏想了想，答道：“冬笋玉兰片，花香藕，还有……小鸡炖蘑菇。”
　　语毕又说，“罢了，容府厨子未必做的了这几道菜。”
　　容茉茉不解地望着她，“哎？小姐，容府厨子如何做不了？这几道菜都很简单啊，小姐你去哪里啊？”
　　“出去转转。”容绾俏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