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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薛家兄妹(上) ...

  •   容绾俏的突然拜访,着实让张政一家喜出望外。原因很简单,容家有钱,容家小姐又貌美。容绾俏刚过十五周岁生辰,便有无数达官贵人前来求亲。其中,当然就有张太守。
      “容大小姐来之前为何不派人通传一声,好让老夫准备准备。”下人端茶过来,被张政拦截,一耳光打在下人的脑门上,“混账东西!这等粗茶怎么能见客?去取我东屋紫檀柜中皇上前几日钦赐的天水云雾。”
      “太守大人,我此次前来是有事相求。”容绾俏坐在上座,有种反客为主的模样。她自觉有点不好意思,便冲随她而来的两名家丁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家丁便出去将马车里两个彩锦如意匣子拿了进来。两个匣子,一大一小。家丁打开大的那个,里头的光华顿时映亮了张太守的脸,使得他一时迷了双眼。整整一箱的夜明珠,个个婴孩拳头那般大,价值连城。
      另一个小匣子由容绾俏亲自交到他手中,“这里面是大人十几年前就和我爹签下的地契,今日起太守大人那三块地便不用再缴纳租金。另外,我听说太守夫人近来身子抱恙,想选一块风水宝地盖间别院调养身子。容家正好有那么一处好地方,今日便一并送给大人。”
      张太守以为自己听错了,眨巴眨巴眼睛,“这……这是真的?可我还不知容小姐要我办何事,且这事难办不难办。”
      “好办,全凭大人一句话。”容绾俏说道:“一枝红杏那家妓院里死了个男妓,名叫陶子君。大人知否?”
      “这事我当然是知道的,因是小事,便交给衙门去办了。”张太守似乎一下子松了口气,双手摩挲着怀里的匣子,眉开眼笑。
      “那人疑是被害的,希望大人能够亲自去衙门一趟,重新审理此案。”
      “那好办那好办,我现在就带几名经验丰富的验尸官去衙门走一趟。瞧一瞧究竟。”张太守眼珠子骨碌一转,赶紧匆匆忙忙地去进屋去换朝服。
      他们赶到衙门时,时候还早。果然如容茉茉所言,陶子君的尸首便孤零零地躺在衙门冰冷的地上,上头只盖了一张破草席。
      张太守一进去,便大声喝斥正懒洋洋喝茶的巡抚李大人,“李大人真是闲情雅致,对着一具尸首还能悠哉品茗!”
      李大人随即便从高座跑下来下跪行礼,“下官参见太守大人,不知太守大人前来有何事?”
      “本大人怀疑此人枉死,特地带了两名验尸官重新审理此案。”张太守双手背在身后,从身后两名年轻小官点点下颔。
      那二人便上前,掀开了草席。
      容绾俏不禁闭了闭眼,稍作镇定又睁开眼。陶子君穿着上次见面时那件寝衣,皮肤苍白毫无血色,真真是香消玉损了。
      但奇怪的是,容绾俏并无见到容茉茉所说的伤痕。验尸官从容地重新给陶子君穿戴整齐,他们连最私密的部位也检查了。
      “禀报大人,此人这儿似乎带伤。”
      容绾俏用手巾掩鼻,回答:“他本就是阴阳人。”
      验尸官相视一看,又探究似的看了容绾俏一眼。这容府小姐作风果然与传闻里一样大胆。
      容绾俏白了他们一眼,懒得理会他们。
      最后一帮人得出的结论确实是,身上无任何外伤,死前也没有任何挣扎的迹象,就像是别人说的那样死于他自身遗传病,很可能是心脏出了岔子,导致睡梦里暴毙。本来就是,有这等毛病,还去做男妓,简直就是作死。
      “这……”张太守蹙眉,看了眼一直在旁边不说话的容绾俏,“那也许是受了什么内伤?剖开肚皮看看。”
      “不必了。”容绾俏实在想象不出,生前那样一个俊美的男子死后要被人开膛破肚是何等残忍的事。容茉茉知道,定又要伤心一通。
      “大人,此人的尸首既然无人认领,便让我的人将其殡葬了。看着也是可怜。”
      容绾俏让家丁去就近的棺材铺买了一樽上等的棺材,将陶子君安放此中,带去了容府。
      一路上,所有人都在小声议论。
      还未踏进容府,门口便已经站了一些人。为首的是容家大夫人,徐碧莲。她装扮雍容,这十几年几乎未见她老,反而被各种补品滋养的越发滋润白皙。
      她瞪着容绾俏,面若寒霜,“俏儿,你现下是越发放肆了!”
      她由她的陪嫁丫鬟银枝搀扶着,指着容绾俏马车后那樽跟着被人抬过来的棺木,气的浑身发抖,“光天化日你竟然让人抬一具来路不明的尸首回来,我不允许这么晦气的东西进我们容府!”
      容绾俏刚要开口,便见一脸泪痕的容茉茉跌跌撞撞地走出来,一下跪倒在容绾俏的面前,脸上赫然可见鲜红掌印。
      “小姐……小姐……都是我不好……”
      徐碧莲鼻子里冷哼, “龌蹉的东西,若不是当初俏儿执意要留你在身边,我早就将你逐出去了。这几年看你俩感情交好,又为你寻得好人家。可你呢?竟是做些伤风败俗有辱我容府的事情!”
      “娘,这事我会处理妥当。”容绾俏上前扶起地上的容茉茉,拉着她的手转身上了马车,对车夫说:“去雨露寺。”
      雨露寺是当年爹出钱盖的,目的是可以减轻一些自己因生财而造的罪孽。令他早日得一儿半女,不至于等到仙逝也后继无人。
      容绾俏将陶子君安置于此,让容茉茉与他做最后的道别。开棺时,容茉茉又开始嚎啕大哭。可哭着哭着就发出一声尖叫。
      这一喊把容绾俏也吓得不轻,她慌忙扶住呆若木鸡的容茉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便见陶子君的裆部红了一片,是鲜血。
      “来人!去看看怎么回事。”
      “慢着!让我来。我能行的。”
      容茉茉说着又开始抽抽噎噎起来,一边颤着手伸过去,一边哭:“到底是谁这么狠心辣手摧花啊,打哪里不好打你的那里,这旧伤又添新伤的,你在黄泉如何瞑目。”
      容绾俏被她念得背脊一阵发凉,“你快别说了,瞧见什么了没?”
      “妈呀。”容茉茉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他他……不是子君!”
      “你说什么?”
      “他像是刚刚被阉割不久。”
      容绾俏不禁皱起眉来,想起方才验尸官脸上的表情。些许他们也发现了,只不过被容绾俏的一句话给误导过去了。
      “也些许是天气太热了,他毕竟已经走了好几天。”容绾俏不忍心再看容茉茉难过,“你和他好好道别,早些让他入土为安吧。”
      容绾俏走出寺庙,漫步在那条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雨露寺建在帝都城郊,人烟相对城里稀少,放眼望去,松柏挺立,小河流水,青翠而明净。
      “薛魁,这儿无人,你出来吧。”容绾俏说道。
      一个瘦小的身影轻巧地从一棵青松高头飞身落下,是个大约七八岁的男童,乌黑的头发及肩,微微卷曲在阳光下泛着黑玉般的光华。他向容绾俏单膝跪下作揖,声音软糯,“魁儿拜见姐姐。姐姐,魁儿好想你。”
      男童说罢起身就往容绾俏怀里扑。
      “宫里有什么消息?”容绾俏每次见到薛魁就欢喜,掏出手巾为他拭去额角渗出的薄汗,“我不是叫你路上慢点,你瞧你。”
      薛魁胡乱抬袖在自己脸上抹来抹去,嘿嘿一笑,“我没事儿,全当练练腿脚。姐姐,确实如你所说。宫里最近少了几名太监,而且都是荣贵妃的人。”
      “可叫陶子君?或者是……凤梧弦。”容绾俏一想起凤梧弦这个人,便皱起眉头。
      “那倒不是,听说是叫小元子小绍子。他俩是同胞兄弟,小绍子比小元子小了几岁,前些日子不知为何被匆匆召进宫来,也做了太监。”薛魁舔舔嘴唇,嘴里虽然说着话,可心思已经全都放在了容绾俏腰带上挂着的那包沉甸甸的蜜饯上。
      “前些日子?”
      “不久,也就五天前。”
      容绾俏唇角牵起一抹笑容,蹲低身子,将腰上那袋蜜饯递给薛魁,“好孩子,你和你自家妹妹在宫里头,切记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危。”
      “没事儿。当年若不是姐姐相救,我们薛家兄妹早就死了。”薛魁一边往嘴巴里塞着蜜饯,塞的太多酸得呲牙咧嘴。
      容绾俏被他逗乐,抬手轻抚他圆溜溜的脑袋,“娇儿她可好?”
      “好得很,前日里宫中一个老嬷嬷教训了她几句,昨日便被发现死在了锦鲤池底。妹妹在她要去喂鱼的鱼食里面掺了些毒物,毒入掌心,她刚走到池子边就一头栽进去了。不知道的,都以为她是不小心溺毙的呢。姐姐,你做的这盐津梅子真好吃。”薛魁说起这事时,笑容灿烂,像是一个小孩子在课堂被师傅夸奖了一般高兴。
      容绾俏却听得有些不寒而栗,抬手在他粉嘟嘟的脸上捏了一把,“你呀,最贪吃。记着,凡事不要太张扬。宫中不比容府。”
      “小姐……”容绾俏的话还未说完,便听见背后遥远有人唤她。她回头去看,原来是容茉茉。
      待她起身时,薛魁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那孩子走的匆忙,掉了几颗梅子。怕是要心疼死了。
      果然,容绾俏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上,看见薛魁像只小猴一样隐蔽在枝桠里,小脸皱着盯着地上那几个梅子。
      “小姐……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容绾俏走过去拉过容茉茉的手,将她紧紧握着的拳头一点点摊开,“放心,我定会查清此事,不会叫他死的不明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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