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自扰》唉此名已被注册

5、莫名地言和 事情的发展

　　我想，回到家发现家人摆了一桌子菜肯定会很欣喜，虽然现实是房子是你的，但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可以定义为“家”。而那个做饭的人，显然眼下并不是有血缘的家人，而且，她也显然并不知道自己今晚会回来，所以这桌菜——恐怕只有天知道是为了谁。
　　当然跟宋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已经五年的金程昱知道，这顿饭只是因为宋晴偶尔心情好罢了。
　　“也许我应该说出来，或者暗示得更明确一点，让她少受些伤害。”内心所剩不多的良知这样对金同学说。
　　但是，很多时候，我们做的总是与想的不同。人到中年，多半事已随己愿的金大大也是不能免俗。
　　开始的时候，他大概只是想让气氛轻松一点。于是，开了一个很不合时宜的玩笑：“喔！我可以理解为——你在等我回来吗？”
　　宋晴没有回答，她只是仍旧诧异于已经一个月余都没有回来的人。甚至有时候，宋晴都会觉得这个公寓是她的，只是有一点另一个男人的味道罢了。但这些并没有让她很难过，因为其他人的味道，让她有一点点安全感。
　　两秒钟后，宋晴做了一个自己不知所措时下意识的动作——微微张开嘴，瞪大一双无辜的眼睛。当然还有一种，被抓包的感觉，好像金大大不在的日子里她都是这么庆祝的。
　　金程昱以前没想过为什么会和良家妇女宋晴发展成目前的样子，但这一刻他明白了，看上去呆呆傻傻的女孩儿，引起了自己内心深处深埋了多年想要欺负人的冲动。
　　接着，他凑上去，去亲眼前穿着围裙的女人。不同于职业女性身上的冰冷，也不似衣着裸露的炽热，她只是很温暖，温暖得忍不住想要继续接近。
　　于是他也是这么做的，至于宋晴，躺在床上的那一瞬她有一个疑问，是不是有些事发生过一次，所以之后的都不再会像最初时。还有，还有就是究竟要到什么时候，自己才可以跟眼前的金主说再见，不，应该是不见。宋晴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很简单的一件事，明明知道总是会无疾而终，但就是忍不住继续下去。
　　宋晴最后只是闭上眼睛，一点一滴都很配合。虽然最后还是很累，但却怎么都睡不着。只好再一次蹑手蹑脚地爬起来，去洗澡。怎么也不愿意在进入那间屋子，好像那就是她罪恶的深渊。
　　餐厅跟客厅共享一片很大的空间，客厅的阳台一直都是宋晴最喜欢的地方，但今夜宋晴来到了餐厅，然后开始收拾桌上都没来得及动一点点的盛筵。
　　冰箱的寒气和它特有的光线迎面袭来，宋晴眨了眨眼睛，死死地盯着手里的菜盘。好像自己的灵魂从目光中转投至那道菜上，不敢说是色香味俱全，但总算几个小时前还是温热舒服的。可是，它不甘心历经了煎炒烹炸后，随随便便的流落到一个不知其味之人的嘴里胃里。于是它选择等待，渐渐地成为残羹冷炙。
　　“你也是在漫长的等待中绝望了吧？”宋晴痴痴地对着盘子说。
　　“我知道，那种感觉真的有点可怕，可是比起现在的无望，我有时候宁愿还在无望的等待，等待那个不知形状的未来，也不要走向更加无望的岔路。”嘴里嗫嚅的同时，眼角有泪留下。泪水也渐渐由温热变得冰冷，无声地在脸颊流淌。
　　这世上所有的事情发生了，就再没有办法回头，好像雪白的画纸，突然间作画时出现了败笔，可是好像以前都画得很好，怎么办，橡皮擦不掉，刀片毁了画纸，水洗不断地印染。
　　宋晴有些麻木的感觉，但还是在沙发上睡去，醒来时却是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
　　宋晴坐起身来，拨了拨头发，穿上拖鞋往外走。金大大衣冠楚楚地站在客厅里，朝她笑了笑。
　　“我让人给你请了假，好好休息。”说着拍拍她的头。转身上班去了。
　　昨晚，金大大其实也是睡不着，明明是想要说清楚的，眼下是更不清楚了。宋晴起床后干了什么，金大大都知道，也在厨房外听到了，宋晴的自言自语。
　　他需要时间整理，也知道宋晴亦是痛苦。
　　很多时候，痛苦本身就是最纠结的事，好像现在，放手是痛苦，继续走下去更是伤人。
　　张萍今天很不开心，因为今天是宋晴生日，她准备了很久，可是宋晴请假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张萍对一脸冷淡的宋晴这么好，可张萍自己知道，她就是喜欢宋晴。张萍不够聪明，足以看透什么。但张萍有一个通透的老公，宋晴是少数张萍老公信任的人。而张萍老公叶净晨也是少数知道金程昱和宋晴间关系的人。叶净晨知道宋晴看似冷淡，但却是个大恩不言谢的人，他乐于见张萍对宋请好，因为宋晴会拼尽所有以报知遇之情。
　　然而，平时一向看好宋晴的叶净晨同学，今天也很生气，原因是，老婆不高兴。有时候我们都很难理解，为什么两个千差万别的人会走到一起。叶净晨也曾经用自己超人的智商去思考，为什么找了张萍这样一个二货，当然张萍大智若愚是一方面（虽然没什么人承认）。另一方面就是，张萍就像那一缕破晓的光，总是欣喜。照亮了叶净晨青年时阴暗的心。
　　张萍笑容消失的时候，就到了叶净晨心里阴暗爆发的时候。于是——金大大今天很奇怪，觉得诸事不顺。
　　这要从早上出门那一刻起，也许会更早，首先金大大因为宋晴半夜那两滴泪被罪恶感缠身，一夜都没怎么好好睡。只是躺在宋晴身侧看着她微蹙的眉眼，蜷缩的身形。其实宋晴还是个很耐看的姑娘，额头有点鼓，这部分平时都被刘海儿藏起来，此刻因为躺着，发丝侧垂，也显露出因为时常皱眉而渐渐形成的细纹。但这在宋晴那张有点圆的脸上并未增添愠色，反倒蓄了愁容。眼睛还在闭着，但金程昱知道她有多明亮，只是也时常会变得空洞。不禁抬手拂过宋晴的鼻梁，她脸上的肉还很有弹性，很多时候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有三十几岁了……
　　后来就是，工作上出了些问题，不是很大，但解决起来很麻烦。结果就是很晚才下班，而下班前的那个电话更是恼人。
　　叶净晨一早就接到老婆告状的电话，所以找了一个又老又丑又难缠的女人给金程昱找麻烦，估计他快忙完的时候，又打了一个幸灾乐祸的电话聊表心意。
　　“听说你被王奶奶缠上了？”
　　“怎么？来看笑话？”金程昱苦笑。
　　“怎么会，只是宋晴生日，你不回去她会不高兴吧？记得好好哄哄她，明天别影响张萍心情。没事了，再见。”说着便切断通话去陪老婆孩子。
　　金程昱皱眉，宋晴生日？五年来，他都没有给宋晴过过生日，只记得每年这个时候，宋晴父母会过来，然后宋晴会出去住几天。
　　曾经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地去在意这个女孩子的感受。他知道，宋晴心里有什么跟别的女人不同的地方，她在乎房子，在乎钱，但也在乎自己心里很多与别人不尽相同的想法。
　　恶劣的金大大曾经偷看过宋晴的日记，嗯，也不算是偷看吧？因为宋晴从来没有藏起来过。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是想被人看到。宋晴只是懂得何为欲盖弥彰罢了。
　　日记里，都是宋晴的心情，跟想象的不大一样，金程昱从日记中的文字看出，这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厚厚的日记本里，段落参差不齐，时长时短。很少有哪篇是将她遇到的事情明明白白写出来的，遣词造句都极是隐晦，很多时候金程昱看了，却并不知道她写的是什么事。
　　换做自己再年轻一点，如宋晴这般暗自寻愁的女人并不会引起自己注意。只是，当往事不断堆积，自己开始觉得这样耐人寻味的宋晴有一种谜样的气息。
　　今年父母没来？也没有告诉自己，只是因为昨天清闲给自己做了一桌菜。她到底在想什么？
　　宋晴今天，在家里休息了一天，浇浇花，扫扫地，没有工作压力，觉得今天格外美好。父母和张萍还有一些熟人有给自己打电话，但宋晴一向话少，也没有说什么。
　　傍晚的时候，照例做饭，就像以往的很多个日子。金程昱回来的时候，宋晴正倚在床头看书。还有问他有没有吃饭。等他洗完澡时，宋晴已经睡了。
　　而且，睡得很安详。金程昱打开下班后买的脚链，想给熟睡的宋晴戴上，可是手僵在了宋晴脚踝上方。他一直都知道，宋晴的脚纤细可爱，只是……曾经有个女孩儿告诉自己：脚链——“拴住今生，系往来世”。以前也曾送过，可是被退回来了——女孩说，这样的日子我过不下去……
　　转眼就快过年了，工作开始忙了起来，宋晴有些焦头烂额。而金程昱虽然也很忙，但却显得怡然自得。年终就像大考，平时用工，经验丰富的自然就是一派轻松。而临时抱佛脚的宋晴也自然是尽力想蒙混过关。
　　办公室里，新来的顾晓和同学还在辛苦地打杂中。虽然平时大家相处得相当愉快，但是工作上还是比较认真。顾晓和都觉得自己跑腿跑得腿都细了。
　　又是一天加班，为了追赶2路公交的顾晓和可谓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在奔跑。当奔跑的人决定加速时，那就意味着她要超车了，往往事故也是这样在一些破坏规则的人身上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