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塬川战争》鲁仲宇

6、第 6 章

　　西塬州西北城的失守，使西北塬州西南城——西北塬市一线因失去了天然屏障而完全暴露在金军面前。木塬国木德总统再也按捺不住愤怒，下令撤消了欧阳凯上将的西北方第3方面军司令员职务，由第8集团军司令刘汉武少将接任，并任命胡林中将为方面军参谋长。但是，木军新指挥机构仍无法扭转战局，金军像潮水般继续向木军冲来，处于被动中的木军不仅没有还手之力，而且连招架之功都没有。金军占领了西北塬州西南城，打开了通往西北塬市的大门。西北塬市北面兰溪国一侧的兰溪军东南城集团军、东北城集团军共15个师3个旅，也于6月底对木军西北方方向的北方方面军发起猛烈的进攻。西北塬市已经处于金兰两军的南北夹击之中。
　　气急败坏的木塬国木德总统打电话给西北方方向总司令聂信谊元帅，责问道：
　　“西北塬州西南城怎么丢了？你们打算撤到哪里？撤到北冰洋去吗？”
　　聂信谊表示：“木德同志，我清楚我的职责，我会不遗余力去完成党和人民对我的嘱托。”
　　被总统问责可不是儿戏。所以，木塬国西北方方向总司令聂信谊元帅向当地军民作出紧急动员与号召：“在西北塬市大门口，用我们的胸膛阻挡金军前进的道路！”继而，组织百万西北塬市居民夜以继日地围绕西北塬市构筑了三道防线，其中最外面的防线陆枷河防线全长约300公里，该防线以西北塬市南城附近的陆枷城为中心，南起陆枷河西岸希师克，沿陆枷河一字摆开，北至陆枷河出海口丁吉布。在这条防线上，最初部署了4个步兵师和3个民兵师。考虑到北部方向兰溪军战斗力相对较弱，聂信谊又从北方方面军调出6个师又1个旅，加强陆枷河一线的防御。至此，他认定自己和所有军民为防御金军进攻西北塬市作出了最大努力。
　　有第三方军事观察家于战后评判道：其实，聂信谊元帅的这个“300公里”是很不够的，不仅“线”的长度很不够，而且它的质量也很不够，确切地说，较比后来木军在中塬州东南城这么个小城的面前作出的战役准备相差十万八千里。不就三道线吗，任意一道线从任意一点扯断即突破是相当容易的，而突破了一点则整根线的用途也就报废了！中塬州东南城战役三支部队之一的贺正桥大将的部队，在阵地上挖掘了5000公里的堑壕和交通壕，——平均每位战士约完成8米堑壕或者交通壕的挖掘任务，从而，建立了纵深梯次配置，设立了6道基本防御地带、大量的中间地区和斜切阵地，这就是一张网，即使在网的任意一点扯断即突破任意一道线，并不能将这根线报废。也就是说，防御阵地不应该是“线”式，应该是可攻可守的“网”式。
　　木军国防委员会统帅部在向西北塬军区下达反攻命令的同时，还直接向西塬军区前线各集团军司令部发出立即反攻的命令，但是，这个命令导致西塬前线态势更为恶化：部队对一线筑垒地域正面的金军摩托化集群发动了全面反突击，由于收到命令的时间差异也就是统帅部在命令中没有给反击确定统一的时间，以及驻地距国境线的远近不同，这些部队居然是逐次发动反突击的，这种反击这种行动使得西塬军区前线在短短数日内遭到重创，这种重创严重地动摇了军心。——进攻没有进展反而牺牲了许多同志的事实，被第一方面军参谋长钟其光中将和通信主任陈道及其他许多官兵所重视，从而掩盖了黄胜大将在先指出的“守住了第一道防线阵地并且消耗了许多金军”的事实，许多将士便明里暗里说 “一切抵抗均是徒劳”等等消极因素在军中滋生，导致坚守阵地的士气的丧失。
　　有第三方军事观察家说：木军统帅部下达反攻命令忽视了于时间方面的客观规定——各集团军收到命令有“先后”时间差异；各部队驻地距国境线的远近不同。故此，相对于具体接触敌军，所有集团军就不可能是“统一行动”，而是逐次发动反突击，从而，使得金军摩托化集群能够就近纠合、集中优势兵力，对木军实施“各个击破”。所以，木军国防委员会统帅部这个反攻命令犯有严重错误。其实，木军在寡不敌众的处境下，不应该发动全线反突击，只能是充分利用阵地的战力实施固守，同时安排小分队出敌不意地轮番打扰敌人，达到疲劳、消耗敌人从而相应地增强已方力量的目的。即使需要全线出击，合理的做法当是统一接敌时间，而不是统一出动时间。再说，决战时间——“反突击”实质就是“决战”——通过坚守拖延，就有可能得到大后方的援兵。（后来的南塬市坚守战，木军起先只有9万多人对付攻城金军，结果援兵不断增加直至百多万人围城，最终全歼入城二十几万金军从而取得重大胜利。）
　　在第一方面军之军心动摇的时候，胡明政委未能充分发挥做政治工作的才干，未能调动连队一级的政治工作者战场鼓动与奋勇垂范的积极性。脱离战场800里的上一级司令部亦即“木塬国西方方面军总司令部”的杨卓司令和鲁赫政委也是不能够助第一方面军司令员黄胜大将一臂之力，并且，这“上一级司令部”不仅是徒托虚名未能负责地对该战役司什么令，而且还麻烦第一方面军司令员黄胜大将在万忙之中为这么几个人也就是“木塬国西方方面军总司令部”全体人员的安全劳心费神。这些都是该战役的较重要的不利因素。——第三方军事观察家们一目了然。但他们都取中立的立场，有什么话不向战争双方的任何一方说，都留到对于事情无影响的时候才吐出来，也就是放馬后炮。其作用是权威性与历史之文献性的，而非民间性与现实之实用性的。
　　士气丧失直接导致第一道防线守不住，黄胜大将只好下令全线退却而进入第二道防线。可是，很多指挥员由于刚刚遭到惨败而惊慌失措，加上正面金军摩托化集群的灵活穿插进攻，计划中有序的战略退却演变成战败溃逃，潮水般退却的木军部队没能在第二道防线立足，而是继续退——朝中塬州西北城至中塬市一线逃跑。这种溃逃导致金军摩托化集群的疯狂追杀。
　　当然，这儿的木塬国军队中也有可歌可泣的故事诞生。对于金军摩托化集群的疯狂追杀，时任木军西方面军第3集团军骑兵第6军军长的兰溪族人雷基金少将，率部进行了顽强阻击。他的战术是实施与敌近距离接触，尽量以刀拚搏，力避金军枪弹杀伤。其一马当先，在敌群中如入无人之境。战士们目睹到军长如此不怕死，也就个个自然而然地放弃了对生与死的掂量，从而，英勇无比地与敌拚杀。结果，几乎全部阵亡，没有来得及牺牲的成了俘虏，最终，被虐待致死。
　　时任木军西方面军第10集团军机械化第6军军长的木塬族人李威奇少将，不怕牺牲。他在第一道防线被金军攻破而全线撤退的当天晚上，组织反攻。在他的亲自率领下，该军残部不仅阻止了当面金军的追杀，而且，成功地向金占领地前进了十几公里，从而，使失去阵地的大量木军得到安全撤退。不幸的是，李威奇少将在随后的率军撤退中牺牲了。——只因孤军深入敌阵难于立足而回撤，在即将全部撤出时，他被侧面金军零星乱枪击中而丧生。（天明之后，金军从其服饰上确认死者为木军军长，从其衣服口袋内搜得的纸质贮备信息上知其姓名为李威奇、军衔为少将。对于军长亲自率兵出击，金军深为感动，于是，为这位军长哀悼、安葬和立“木塬国军长李威奇少将陵寝”之木碑）。
　　参加这次反击而归还的一些将士，后来就这次奋勇实践谈体会：只要众志成城、个个英勇无畏，以一当十，第一方面军第一道防线内的木军就不至于必须撤出，从而，战役也就不至于如此被动。
　　此时，第三方军事观察家说：不能认为木军统帅部的反攻命令不好，只能说这儿各部队的战前防御措施不好。事实是：从丽山国丽塬地区撤退而归的西南塬第2方面军，有个以丽山族人为主体的第5集团军共计8个师7万多人孤独地守住一个阵地已经有几天，以其行动牵制金军共10个师18万多人。该集团军不是或不只是被动地守住一个阵地，而是在固守阵地的前提下，经常主动地对直接进攻西南塬市的金军集团侧翼实施反突击，这类反突击大大改善了守城木军的处境。（坚守阵地约两个月。8月下旬，遵照最高统帅部大本营的指示，该集团军退守西南塬市以北新的防御地区）。第5集团军以阵地为依托的持久战，拖住敌方整整10个师，为西南塬市迎敌发挥了极大的作用。相对来说，西南塬第2方面军第5集团军修筑的这个阵地具有强大的战力，在修筑该阵地之前，领导者充分考虑了军队的出击与防守的阵地功能。这里能够坚守的主要原因既在于领导者的坚强、阵地筑得好，又在于对战地战备物质的利用与保护。有了足够的战备物质，才可以安排战士轮班睡觉与出击——主动作战，一日24时不间断地或声东击西或全线开花地打扰金军，实现局部胜利，有了多个局部胜利就等于有了一个大的胜利。如果兵力强大的第一方面军的几十个集团军都象第2方面军第5集团军那样筑牢阵地并且自觉地固守自己的阵地，和经常主动出击，那么，金军数百个师便都不能够前进，已经深入的第2装甲集群和第3装甲集群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孤军，不可能有很大杀伤力，只有被全部围歼的可能性。
　　第三方军事观察家进一步地说：如果说黄胜大将在对敌战斗中犯了错误，那么应当说黄胜下令全线退却而进入第二道防线确实犯了错误。下令全线退却之先，他已经十分明白自己部队指战员的素质，可以预测到退却会演变成溃逃，与其担当溃逃风险，何不以我军人铁腕坚令死守呢，“守不住”下死命令用死办法用亡命的办法譬如“逃跑等于被枪毙”还是守得住的。在这种情况下，唯有死守才是正确的，也只有死守才有取得局部胜利的可能。第2方面军第5集团军坚守阵地而孤军奋战取得局部胜利就是实例。第一方面军的阵地肯定有筑得好的。
　　再说，守第一道防线阵地必须战斗，撤到第二道防线阵地还是必须战斗，然而在军心动摇的情况下，守第一道防线阵地守不住，撤到第二道防线阵地不是注定也守不住么！既然如此，不脱离阵地的战斗效果必定优于移师动众疲于奔命的战斗效果，——就算整个战役“失败”是无可避免的，但是“不移”使国家所蒙受的损失肯定要小些，“移”使国家所蒙受的损失要大些，明摆着的是从第一道防线阵地退却，就不可避免地将该地域内经过长期努力而具备的战备物质包括粮食、武器和具有强大战力的阵地都送给了金军，从而，大大地增强了金军，相应地进一步削弱了自己。
　　金军装甲部队进展速度快得惊人。战争爆发第4天，金军第2装甲集群和第3装甲集群已经出现在距边境800里的西塬市南部和北部。此时，虽然木军国防委员会已新调增援部队上来防守西塬市，保障黄胜第一方面军的后方，但为时已晚。金军第2和第3装甲集群攻克西塬州首府西塬市，在西塬市西南城地区会师，对木军第一方面军原有一线和二线所有部队达成战略合围，不仅西塬市附近的木军第一方面军四个精锐的野战集团军和六个机械化军共计四十多万人上万门大炮和二千多辆坦克已经被金军这么千多辆坦克包围，而且自第一道防线阵地向着中塬州西北城至中塬市一线溃逃的军人都未能逃出金军包围圈，他们要返回第二道防线阵地再行作战可是第二道防线阵地也已经被尾追而至的金军所占领。
　　有第三方军事观察家说：应该说，木军第一方面军四个精锐的野战集团军和六个机械化军共计几十万人上万门大炮和二千多辆坦克是完全可以阻滞甚至歼灭金军第2和第3装甲集群的千多辆坦克的，毕竟金军坦克不比木军KV-2重型坦克或KV-1坦克难于摧毁，打断其履带也该是心想事成的事情。阻滞了金军，也就为国防委员会新调上来防守西塬市的增援部队的到来赢得了时间。问题是诸部队的各级领导者们消极抗战，根本没有扮演战场主人公角色，没有充分发挥主观能动作用，连最起码的绝对集中火炮包括坦克的火炮以阻击敌坦和使步兵、工兵于沿途不断分散接近敌坦实施爆破等等战略战术都未能明确提出。从另一方面讲，如果不是军备仓库落入敌手，那么，黄胜大将的军队即使被围，也还是可以坚持下去从而争取到大后方的强有力的救援的。相反地，军备仓库落入敌手，就给敌增强了打击能力。

　　塬川战争 ．战火初起图
　　公正地说，军备仓库的失落，最大的责任在于军备仓库的设计者。如果当初把军备仓库设计建造成假山样式，或者说，把军备仓库设计建造成地下贮藏室，那么，即使战争一时失利，军备仓库所在地落入敌手，则军备仓库不一定要落入敌手，也就为敌帮不了忙。在适合的时候，可以争取夺回军备仓库所在地。设计者应当明白：军备仓库的存在，或者说在有足够的粮草以及军械发挥作用的情况下“被围”，这“被围”本身就是很好的战斗，因为这样可以拖住金军前进的双脚，让金军总是围着你打，从而为大后方争取到必不可少的“调整”时间。而失去了粮草以及军械的“被围”，就意味着“死亡”的来临：要“突围”，难免被打死；不“突围”而等待救援么，天真，金军不可能让你等待，既是围了就必然要打，围的目的就是为了便于打，即便你不被打死，或者你被打得弹尽粮绝时你就自然而然地要被俘，被俘之后你难免遭虐待而致死。——侵略者虐待俘虏是必然的事情，因为侵略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财富，其不可能做出与敛财相反的事情，不可能将财富花费于善待俘虏。
　　在战争的头一周，金军凭借军队早已动员和集中并有作战经验、战士进攻的勇猛、武器装备的精良等等优势，打得极其顺手，中央集团军群已推进到西塬州首府西塬市；南方集团军群的前锋，已经近至通向西南塬市的接近地；北方集团军群，已经渡过西塬西北河，逼近西北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