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28、 后续1

　　秦黎这个人其实还是很好面子的。
　　虽然本职身份是乞丐头头，总归离不了“乞丐”二字，但他在某些重要场合，比如潜入王县令卧房索要银两，或者闯进大牢替人劫狱的时候，穿着都很是光鲜体面。用他的话来说，这叫“为了避免给丐帮抹黑丢脸”。
　　此时的他恢复了一身典型的乞丐装，没模没样地坐在卧云客栈后院东厢二楼的窗沿上，和里面的主人聊着天。
　　“早知如此，你何必非得去牢里受这份罪呢？交流感情的方法多得是，你这方法可真够不可理喻的。”秦黎撇撇嘴，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大爷不满”的讯息。
　　“有句话叫‘患难见真情’，”萧年顿了顿，挑眉道，“我本以为那女人的手段能有多厉害，却不想连苦肉计都没让我使出来。”
　　秦黎戏谑道：“那是她没让你使出来的么，我怎么记得是你主动让我们制止她的啊萧二少爷？我还以为您事到临头舍不得自己那养尊处优的身体了呢！”
　　萧年瞥了他一眼，扯起一个看起来很温和的笑：“少帮主说得不错，在下的确是舍不得了呢。”
　　秦黎瞬间感到一阵凉意。没去细想这个“舍不得”后面的宾语究竟是不是萧年自己。
　　“说起来，你是不是又背着我干了什么事？”萧年话锋一转，提出的问题让秦黎体内的凉意嗖嗖地变成了寒意。
　　“我说萧二啊，我一堂堂丐帮少帮主，又不是你的下人，我做事怎么能叫背着你呢？”秦黎顶着压力艰难地开口，“咳，其实我帮他不就是帮你么……且不说你我之间，就说你和溯涵之间，也用不着介怀什么吧？那女人疯了你不也挺高兴的嘛。”
　　萧年眉头微皱：“我不想他为我做任何事。”
　　秦黎睁大眼：“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么，你喜欢的人为你着想为你做事你居然还不愿意？”
　　萧年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
　　其实原因很简单，萧年只是希望让溯涵受自己照顾，并且永远受他照顾。他不需要溯涵为自己做任何事，因为他能将任何事都解决掉，只有这样，他才能一直把溯涵照顾下去。
　　并且，虽然萧年下意识想要否认，但是他的确是存在着这样一个想法，就是让溯涵永远欠他。只要溯涵还在欠他，他就有理由不放开他，他的主动权就更大。
　　秦黎耸肩：“你不说就算了，知道的越多死得就会越早的道理我还是懂的，尤其是面对你这种人。”
　　“少帮主觉得我是哪种人？”
　　“咳，那啥，”秦黎再次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转转眼珠明智地转换了话题，“对了，你不想知道溯涵怎么找到我的么？”
　　溯涵为了尽可能多的帮助萧年，找到秦黎的人让他们帮自己和扮成萧年母亲的红豆进入了大牢。
　　“是烟花筒。”语气虽淡，却很肯定。
　　等着萧年虚心求问的秦黎愣了一下，接着问：“你怎么知道！”
　　烟花筒是丐帮特制的烟花筒，秦黎去救萧年和溯涵的时候顺便拿这个送给溯涵，做了顺水人情。
　　“你说呢？”萧年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笨蛋。
　　“又是我哪次喝醉酒告诉你的吧？”秦黎撇撇嘴，怨念颇深，“得，想我堂堂丐帮少帮主，家里的老底儿居然就这样被你心怀叵测地几乎全扒去了，你让我以后在江湖上怎么混？”
　　“都说是混了，还计较这么多做什么？”萧年露出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萧年这种人，除了对溯涵外，对其他人是很少露出真心的笑的。秦黎颇有些受宠若惊。
　　“对了，你准备拿你那个草包哥哥怎么办？”
　　萧年顿了片刻，才道：“我不准备理会他。虽说他和他娘一样道德败坏，但是却没有他娘的心计和本事。没了他娘在一旁为他打点，他迟早会自生自灭。”
　　“我听说他哭着喊着要带他娘回杨家。”
　　“你觉得那女人还有什么理由和脸面回去？即使真的到了杨家，杨家人也未必会让这个毒害亲夫的女人进门的。”
　　“嘿，还是你家那位小孩儿做事决绝啊！虽然没让她血债血偿，却让她生不如死地尴尬活着，从一个利器变成一个累赘。想必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她还有以后的日子？”萧年挑眉。
　　秦黎用看绝世恶人的眼光看了看他：“人都这样了，你还想怎样？”
　　萧年不语。
　　秦黎劝慰：“若是溯涵没有横插一脚，我或许会同意你杀了她，毕竟她的身上背负着你两个至亲的血债。但是你现在让她死了，对她来说反而是种解脱。不如让她活着受苦，把欠你的一直偿还到死。”
　　“我在乎的不是这个，”萧年轻轻叹了口气，“我在乎的是有人会救她出去。”
　　“谁？”
　　萧年摇摇头。
　　他不知道会救她的那人是谁，但他肯定这人是必然存在的。她如此迫切地谋取萧家财产，并不像单纯为了萧琉的未来而考虑的样子。一定有个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人在背后唆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