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年》雀柙

22、被抓

　　萧夫人拿出一张写满了字的纸：“老爷既已看清林溯涵的真实面目，想来也不可能不会对萧年心存芥蒂。方才林溯涵在这里，妾身不便多说，现在妾身明明白白告诉老爷，萧年他，觊觎您的这个位子可是许久了呢！孰是孰非，您可得看仔细了。”
　　萧倚骅虚弱无神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精光：“你手里的是什么？”萧夫人突然流露出与她平日里有所不同的感觉，让他醍醐灌顶般，在心里产生了大概的想法，却仍是不敢承认和面对。
　　“是遗书，”萧夫人微微一笑，仍是那张萧倚骅见惯了的脸，但他见惯了的纯净神情却被一丝冰冷所取代，“老爷卧床已久，妾身担忧您的身体，不忍您操心受累，所以早早拟好了这份遗书，老爷只要在这上面签个字，或者画个押即可。”
　　“你……”萧倚骅气急，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抬起手颤抖地指着她，要出口的话最终被一阵咳嗽所取代。
　　萧夫人保持着微笑：“老爷若不愿签字画押，妾身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此处无笔无墨，老爷现在又出现了回光返照的现象，另立遗嘱恐怕来不及了啊。”
　　“贱妇！”萧年踢开门口拦他的两个下人，匆匆破门而入。他一把推开榻前的萧夫人，面露急切地看了看萧倚骅：“爹，您觉得如何了？”
　　萧倚骅深吸一口气，目光深邃地看着面前的儿子：“年儿，爹对不起你。”
　　萧年身子一僵，看向萧夫人的眼中露出杀意。
　　萧夫人刚看到萧年赶来的时候不由吃惊了片刻，因为她确信自己将所有能通知他的下人都阻挡在了萧家，一时没有想到他究竟如何这么快就得知这里的消息的。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从容的姿态，面露嘲讽地看着他：“济县县衙大概明日就会传出，萧家儿子萧年为夺父位，勾结好友林溯涵共同毒死父亲萧倚骅的事迹。你们一、个、也跑不了！”
　　萧年冷眼看着她：“什么人逼你这么早对我父亲下手？”
　　“你说什么？”萧夫人没有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顿了顿道，“没有人逼我，你也不会以为我是一个软弱可欺的纯洁女子吧？”
　　“当然不会，我只是纳闷，你怎么会在连我都没有扳倒的把握的情况下，这么快就暴露了自己的野心。”
　　一旁的萧琉冷哼一声：“你真当自己是根葱啊？像你这种蝼蚁，我们一个指头就能把你碾死！”
　　萧夫人没有说话。萧年心智深沉，确实不好对付，自己此时暴露野心，虽能除掉一个萧倚骅，却不一定能奈何得了萧年。但是无奈法宿宁那边催得太紧，州试也正好已经临近，她为了萧琉的将来，只好这么做了。反正王县令是站在自己这边的，齐州知府更是法宿宁的人，就算萧年再厉害，也不可能敌得过官家。
　　萧琉继续发话：“我娘已经派人去县衙叫官差了，你只管等着被关进大牢吧！”
　　萧年不理会他。萧夫人自己聪慧过人，事事都为萧琉考虑谋划，却因此让他与“聪慧”二字无缘，最终成了个草包似的人。
　　“不知天高地厚！”躺在床上的萧倚骅闻言怒道，“我萧倚骅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他说的自然是萧琉。
　　“爹请息怒，为他这样的人生气，实在不值。”萧年上前坐在他身边，安抚道。
　　萧倚骅闭了闭眼，握住他的手道：“爹做了大半辈子的商人，自然凡事都要考虑到。遗书……我先前写过一份，以你的聪明，一定能猜到它在哪里。”
　　萧夫人闻言眉头一皱，冷笑道：“老爷未雨绸缪，当真好算计。”
　　萧倚骅看着她，被背叛的心痛与对她的惋惜等诸多情绪皆有之，他问道：“你觉得我傻么？”
　　萧夫人冷冷地答道：“先前这么认为，但现在看来，你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萧倚骅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也觉得自己先前真傻，竟然被美色迷惑到这个地步，明知你端来的可能是一碗毒药，我也心甘情愿地喝下去。”
　　萧夫人蓦地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块。
　　萧倚骅维持着那个笑容，缓缓闭上了眼睛：“我不傻，我只是不愿相信。”不愿相信能露出无比纯净的笑容的人，心肠竟是如此歹毒。
　　他握着萧年的手被萧年反握住。萧年低头看着他，直到他静静地没了呼吸，胸膛不再起伏。
　　县衙的官差终于姗姗来迟，冲进此处将他们围了起来。
　　领头的看到萧夫人，点头哈腰地向她赔了个不是：“小的们来迟了，还望夫人赎罪，我们这就把人抓起来。”说罢打了个手势，一行人立刻抓住萧年，等待萧夫人的指示。
　　萧年面沉入水，看不出在想什么，他没有丝毫反抗，轻易便被那些官差们捉了起来。
　　萧夫人看了看他，沉默片刻，向领头的官差吩咐道：“告诉王县令，我明日傍晚会过去，在牢中亲自审问他。白日里的判决我不管，只是这翻身的机会，万万不可给他留下！”
　　领头的嘿嘿一笑：“小的明白。”